人生的底色是悲,只不過活著。
悲觀是我的底色,我在扮演一個樂觀者,也許歷史的背景板,就是優勝劣汰,所謂適應環境,不過是新一輪的競爭。上面透露出微薄的陽光,下面是濕熱令人難受的泥淖,掙扎著接收陽光,卻怎么也擺脫不了腳下腥臭殘泥,仿佛這泥水是天生裹在腳上,無法甩掉,像是拔出來的蘿卜,無論怎么洗,渾身的根須時時刻刻提醒著,你曾經在泥淖里呆過,與之共存過,你不屑于在污泥中呆過,卻時時刻刻被提醒有它的影子??墒侨藷o法從歷史中摘出來,因為人產生于歷史中,無論這段歷史過程看起來多么凄慘、多么令人不堪,也不能抹殺它的存在,它確確實實存在過,并且影響著我們的生活。如果炎黃沒有統一過部落,那么我們還在為部落利益爭斗;如果秦始皇沒有統一過六國,那么我們還在為自己的小國寡民而爭吵,時不時發動戰爭;如果沒有歷代封建王朝的更迭,我們無法積累如此濃厚的歷史文化。所以,你可以說有些事情的過程或者中間發生的事件很殘酷,或許展現出來人性的黑暗,暴露出某個歷史人物暴虐的性情,但也無法抹去這個事情對歷史的推動,并且它開辟出了一條新的道路。這樣一種大歷史觀。我無法否認以上我所說的,可是回歸到我自己,一個升斗小民,時間的滾輪,又會把我裹挾到什么樣子的歷史的背景板下。
我喜歡悲觀,這并不是什么壞事,就像有人喜歡棒棒糖,而有些人嫌它過于甜蜜一樣,這只是一種態度,沒必要當作洪水猛獸,它有自己本身存在的理由,也有在我人生里存在的意義。不可否認悲觀會時不時把我帶去焦慮、悲傷的情緒里,不過在這樣的情緒里,我更能找到自己,找到自己的邊緣,知道世界的邊緣。我知道落入焦慮的怪圈里,會熬夜、會想哭、會責怪(責怪自己或他人,或兩者兼有)、會生氣,我知道它的表現癥狀,所以我知道自己在焦慮里,然后可以接受它,問問它為什么會這樣呀,像一只受傷的小野獸發瘋一樣,不過還好,馴獸師教過我一些方法,我們還可以交流。當這段焦慮可以和我說話的時候,我知道世界并不是圍繞我來轉動,它告訴我,其他人看不見它的存在,忽視它,甚至虐待它,它的感受很不好,所以憤怒。當它和我說話的時候,我覺得它還是蠻可憐的,并不是我可憐,而是這段焦慮可憐,當它出現的時候,不用說別人,就連我,作為生成它的媒介(就像自然界的動物從無到有那樣),都沒有看它一眼,哦,我才知道,它真的很孤獨,孤獨得用憤怒來讓我或別人看到它的存在,它沒有惡意,只是太孤單啦,想被需要而已。
我只是說出了我的觀點,世界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觀點,它只是其中千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