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霜把她這幾天在迷霧森林的遭遇詳細地給他們二人講了一遍,凌彧還好,凌云的眼睛是越瞪越大。
“你的意思是說,你真的遇見了一棵活了幾萬年,合抱起來比咱們院子一周還要大的樹?他真的一劍就把那只大鳥給刺死了?而這顆大珠子,是那只大鳥地內丹?”
姬霜老神在在地點頭,“嗯,沒錯……”
“還有會變成人的螢火蟲和狐貍?”
“沒錯,我額頭上這個就是那只螢火蟲給我的。”說完她叫了一聲“小一”。
果然有一只小螢火蟲從那枚青綠色的印記中飛了出來,凌云驚訝極了,伸手去摸,被小一躲過了。
“小二。”
又飛出來一只。
“小三。”
最后一只也飛了出來。
三只螢火蟲相互交纏著飛來飛去,煞是好看。
“倒也有趣。只是,有活生生的螢火蟲放在那里,真的沒事嗎?”
“沒事,若螢姐姐說了,他們是住在這個印記里,不是我的腦子里,所以沒關系。”
凌彧放了心。
姬霜把內丹拿起來,“那只小麻雀說這個羅羅鳥的內丹屬火,可治極寒之癥,所以我就請樹伯幫忙,殺了那只鳥。”
“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只鳥妖我們都見識過它的厲害,你竟然還真主動挑釁它,也算你命大。”
凌彧看著她,心中微微嘆息,還好你命大。
姬霜也覺得自己命大,不僅被羅羅鳥的火球擊中沒死,反而還遇上樹伯若螢他們幫自己拿到了內丹,她的命也太好了。
“你等著,我這就去跟你煎藥,保證七天以后讓你活蹦亂跳的。”
凌云覺得,活蹦亂跳這種詞跟凌彧太不搭了。
“你確定這內丹吃了不會有問題?”
“怎么會有問題,這是小麻雀精告訴我的,她是妖,自然對妖的事清楚,剛才本來是想問問孫大夫的,但是又怕你們追問是從哪來的,所以我才沒說……你放心,若螢姐姐說了,你是凡人,對這種大補的東西也不可一次吃光,所以分七天服用。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煎。”
“讓廚房的人煎就好了,你……”
姬霜擺擺手,“那怎么行?這種藥還是我親自來比較放心。”
藥足足煎了兩個時辰,姬霜端著藥碗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夜晚寒氣重,一路過來藥已經沒那么燙口了。姬霜喂凌彧喝藥,只是剛喝了一口,凌彧就發現姬霜不對勁,“你怎么了?”
剛才走的時候還樂呵呵的,怎么回來就看著悶悶不樂的樣子?
姬霜向來有一說一,不喜歡藏著掖著,她低眸攪了攪碗里的湯藥,開口道:“剛才我在廚房煎藥時,聽說凌大人和丞相前幾日商量你和高若蘭的婚事,是不是真的?”
原來是這件事,他握住姬霜的手,“這事父親之前跟我說過,但是你放心,我已經跟父親說過了,我不會娶她的。”
“當真?”姬霜凝視著他的眼睛,“你說我就信,你不要騙我。”
“你知道的,我從不說謊。”
姬霜開心了,“那就好。”她重新把碗舉到凌彧唇邊,“來,喝藥。”
一碗藥喝完,姬霜給凌彧擦嘴,凌彧說:“今晚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陪你回去給伯父報個平安。”
“我爹知道我失蹤了?”
“嗯。”凌彧點頭。
姬霜立馬站起來,“那我現在就回去,我爹知道我丟了這么久肯定擔心死了。”
凌彧拉住她,“別急,我已經讓人送過信了,此時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你平安的消息了。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讓伯父更加擔心。”
姬霜看看自己,衣服本就破了幾個洞,因為剛才又忙活了一陣的洞好像更大了。半個多月沒洗澡,身上好像也臭臭的……
“最近你肯定都沒有好好休息,今晚好好睡覺,養足了精神再去見伯父也不遲。”
“那明天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還病著,還是歇著吧。”
凌彧搖頭,“你是我弄丟的,自然也應該我送你回去才行。”
第二天,姬霜早早就穿戴整齊準備回家。臨走前,凌彧給她的腰上掛了個什么東西。等他掛好了,姬霜才看清,原來是一個黛藍色的穗子。
姬霜立刻欣喜地拿起來看,“和原來那個一模一樣,真好看!”
凌云酸酸地插嘴,“那當然了,這可是少爺親自編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少爺不是找你就是編這東西,也不知道……”
“裴大哥最近抱怨馬廄無人清理。”
凌云不敢相信地看著凌彧,“少爺,我腿還傷著……”您竟然忍心讓我去打掃馬廄!少爺,您變了!
“所以,不想打掃就閉嘴。”
姬霜卻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快說說還有什么,他罰你掃馬廄我就陪你一起,快!”
凌云瞧了凌彧一眼,內心掙扎猶豫,到底是得罪凌彧還是得罪姬霜,但他轉念一想,得罪姬霜少爺不一定會幫他,但得罪少爺,有姬霜在,說不定少爺就網開一面不罰了。
所以他假裝看不到凌彧警告的眼神,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除了這個穗子,少爺還親自編了一條馬鞭,只是還沒完工……也請人重新做了一套騎馬裝。”
然后他又急匆匆接了一句:“那個,我就不送你們了,我腿突然有些疼,我先回去了。”說完就一溜煙跑回屋子,那速度快的姬霜都懷疑他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了。
凌彧被揭穿面上有些掛不住,“這個凌云,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是嗎?我不覺得。”姬霜喜滋滋地把穗子放下,“走吧。”
“奇怪,平時這個時候酒館肯定開門了呀,怎么今天大門緊閉?”
兩人回到酒館,一下馬車姬霜就覺得不對勁,她去敲了敲門,好半天才有人來開。
是安誠。
“怎么是你來開門?大哥大嫂呢?白露呢?”
安誠一臉罕見的嚴肅表情,“他們都出去找姬爺爺了。”
“找我爹?什么意思?”
安誠說:“自從姬爺爺知道你失蹤以后就每天出去找你,晚上才會回來,可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姬爺爺一晚上都沒回來,爹娘還有白鹿姐姐都去找他了。”
一晚上沒回來?
雖然平時姬明有時也會夜不歸宿,但那都是他去找老友喝酒,夜宿在人家家里,可現在是姬明出去找人,怎么會一晚上不回來了呢?
“我也去找。”姬霜轉身就沖出屋子,剛走兩步,就在門口和正要進門的羅嘉撞在一處。
“你回來了?”羅嘉很是驚喜,但轉眼又變了臉色,“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我爹不見了!”
“那我跟你一起找。”
此時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姬霜并沒有拒絕,“多謝。”
凌彧回府把所有的家仆都打發出來找人,可就這么找了一天,還是一個熟悉的人影也沒見到。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姬霜都快急哭了,凌彧安慰她,“一定是我們尋找的范圍還不夠大,別急,再找找。”
姬霜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爹能去哪兒呢?他們幾乎已經把汴京以及汴京周圍都搜遍了,還是沒找到。
爹,你到底在哪兒!
羅嘉看她心急如麻的樣子,心里一軟,背對著她,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注意他,便伸出兩根手指,神奇的是,那兩根手指尖竟然亮著一抹暗色的光,在現在這種天色下幾乎看不到。
羅嘉口中念了句什么,那光就好像得了命令一般,分散成八個更小的光點,朝不同的方向飛速離去。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過了一會兒,羅家突然問了姬霜一個問題,“伯父知道你是從山上失蹤的,你說他會不會去山上找你了?”
“有可能,可是我們也找過幾座山,就連秋獵的那座山也找了,可還是什么都沒有發現。”
“沒關系,這樣至少我們有了一個努力的方向,前面還有一座山,我們去看看。”
凌府的家仆點了幾個火把照明,所人分散從不同的方向沿著山腳一路往山上摸索上去。
“少爺,二少爺,人找到了!”
姬霜立馬撲過來,“在哪兒?”
家仆指了一個方向,“姬老爺掉進獵人挖的陷阱里了,其他人在救,我先過來給各位報信。”
“帶路。”
他們過去時姬明正好被救上來,他的腿摔斷了,又兩天一夜滴水未進,此刻也是靠想見到姬霜的愿望強撐著。
“爹!”
一看姬明臟兮兮若虛無力地坐在地上,姬霜就更心疼了,一把抱住他二話不說先哭了一陣。
姬明眼睛也濕濕的,他拍拍姬霜的脊背,“好了,都多大的孩子了,還這么愛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姬霜不理他,哭夠了才爬起來,吸著鼻子說:“你有沒有哪兒受傷?我看看。”
“我沒什么事,倒是你,失蹤了半個多月去哪了?有沒有遇到危險,有沒有被人欺負?”
姬霜搖頭,“沒有,我怎么會被人欺負。”
“那就好,不愧是爹的女兒。”
“少爺,姬老爺的腿可能傷著了。”有個家仆看姬明并沒有說自己腿受傷的意思,便自作主張回稟了。
“腿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