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凌云駕著馬車越走越遠,姬霜的心卻一直放不下來。
“還在擔心孟義?”
“嗯。”姬霜悶悶地點頭,“你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狠心的人,讓這么小的孩子走那么遠的路來山上采藥,就不怕這山上要是有個什么猛虎野獸,他有個好歹,真是氣死人了!”
凌彧目光放遠,聲音淡然,“世間繁雜,人心難測,在這世上活著很累,所以大家都想為自己考慮,不足為奇。”
“可是孟義才七歲,七歲啊……”她七歲的時候估計還整天去外面玩什么都不會干呢,孟義就要照顧父親,承擔起家庭的責任了。
“我們是外人,能幫他的有限,如果想讓孟義過的好些,恐怕只有讓他的父親痊愈了。”
姬霜想了想也沒想到什么好辦法,“看來只能這樣了。”
“你也不要太難過,人各有命,如果你想幫他,等秋獵回去我們可以去看看他。”
姬霜的情緒這才好一些。
“你不是說想摘果子嗎?剛才只顧著給孟義找藥草,沒顧上,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再去看看吧。”
“好。”說到這個姬霜又來興趣了。兩人往山上走,“你的腿還好嗎?會不會累?”
凌彧搖頭,“沒事。”
兩人慢悠悠地走出一片樹林,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歇腳。
突然,姬霜大叫了一聲,指著天上說:“快看!”
凌彧順著她的手指看向遠方,此刻的天邊紅云盡染,落日的余暉灑滿大地,好看極了。
“太陽要落山了!好美啊!”姬霜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紅彤彤的天空。
凌彧與她并肩而坐,靜靜地欣賞著大自然的美景。
晚風吹拂,帶著一陣淡淡的花香與秋天獨有的枯草味,涼涼地鉆進鼻子,姬霜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依舊看著遠方的天空,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消失,天空中明亮的顏色一點點減少,心中躍起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要是時間能停在現在該多好啊。”
眼前的美景,身邊的人,一切都那么讓人緊緊抓在手里。
凌彧低低地笑了,在太陽完全隱去身跡后,他站了起來,“走吧,該回去了。”
雖然不舍,但姬霜也知道美景看完之后還是得該干嘛干嘛,她也站起來,然后突然歪了身子,凌彧眼疾手快攬住她的腰,卻也被帶的重心不穩,兩個人齊齊摔下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姬霜捂著被滾的天旋地轉的腦袋問凌彧,“你沒事吧?”
凌彧直起身子,搖頭,“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就是腿麻了。”
兩個人以這么親密的姿勢疊在一起,凌彧很不習慣,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姬霜的眼睛,慌忙就要站起來,姬霜卻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拽下來。
凌彧重新摔到她身上,話都不會說了,“怎,怎么了?”
姬霜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腦子里不斷閃著早上她去叫凌逸出發時看到的畫面。
凌逸把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欺到軟榻上,一手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親,嘴,難舍難分的。
她其實想問問為什么大少爺可以親她的丫鬟,凌彧卻不親她呢?
就在她看著凌彧出神的空檔,凌彧已經掙扎著從她身上爬起來了。
背對著姬霜伸出一只手,“快走吧,天黑了。”
姬霜借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腿已經不麻了,但是她卻走得沒有凌彧快。一路上她跟他說話,凌彧也不回頭,好像她是什么蛇蝎猛獸似的,姬霜有點不高興。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篝火晚宴結束,高若蘭找他說話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姬霜鋪好了床來叫他,他就跟高若蘭告辭了。
他向營帳走了兩步,又突然轉了方向。他現在沒什么睡意,干脆去找凌彧喝喝茶吧。
凌彧掀開凌逸的營帳,卻在看清里面的人后捂住了姬霜的眼睛,他同時也別過了眼。
里面的凌逸正和一個丫鬟親密無間的抱在一起,兩個人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聽見營帳的響動那丫鬟連忙起身見禮。
凌彧揮手讓她下去,凌逸立馬不爽了,“大晚上的你不去睡你的覺,干嘛來打擾我?”
“這里不比凌府嚴密,大哥還是收斂些好。”
凌逸一點都不以為意,“你以為我收斂了大家就不知道了?”他扔了一顆花生米進嘴里,“說吧,找我……哎哎,你把手放下,小姬霜又不是沒見過。”
他看向姬霜,眉角微挑,眼神魅惑,“是吧,小姬霜?”
凌彧這才想起自己還捂著姬霜的眼睛,而姬霜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悄悄把他的手挪開了一點距離,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著凌逸。
她看過是看過,但是早上她看見的時候沒覺得心跳加速臉發燙,怎么現在凌彧都捂著她眼睛了,她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還有,男人的手都這么燙嗎?凌彧的手怎么這么熱啊?那會兒都還不覺得……
凌彧把手抽回來,臉色窘迫的樣子讓凌彧覺得特別好玩,故意逗他,“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還跟個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似的?咱爹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我都在我娘肚子里了,你也加把勁兒,別落后了。”
咱爹,我娘?
難道這倆兄弟不是一個娘生的?姬霜開小差。
“大哥是兄長,兄長還未娶妻,做弟弟的怎可逾矩。”
“哎,那都是老一套了,你要是有合適的……”他看了眼姬霜,“先成親也行,我這么大度,不會怪你不分長幼的。”
凌彧覺得今晚來找凌逸就是個錯誤,他還是回去吧,睡不著就睡不著,總好過被大哥捉弄好過些。
回到營帳里,姬霜幫凌彧拿了本書看,帳內燭光昏暗,姬霜多點了幾盞。
凌彧維持著看書的樣子,說:“那邊矮柜上的東西是給你的。”
矮柜在角落里,姬霜看不清楚,但依稀能辨認是一件衣服。
“前兩天府里做新衣裳,我也給你做了一套,是騎馬裝,這幾天都是皇親貴胄打獵,怕是沒有機會穿了,不過回去了你可以試試。”
“給我的?”
凌彧點頭,“嗯。”
姬霜迫不及待地把衣服拿起來,湊到燭光下看。
騎馬裝是紅白相間的配色,讓整套衣服看著比平常穿的衣服精干不少,幾乎是立刻,姬霜就想到了自己穿著這身衣服去騎英俊的樣子,一定很酷颯。
最讓她驚喜的是,騎馬裝的下面還有一根馬鞭,黑色的麻繩編織的精密而細致,而在手柄的尾部,墜著一只黛藍色的穗子,和凌彧的馬車上掛的一樣,就是小了一些。
姬霜簡直太開心了,愛不釋手地拿著那根馬鞭,“好像現在就回去試試。”
“它們已經是你的了,什么時候試都可以,不急。”
臨睡前,凌云回來復命,凌彧以為他遇上了什么事,臉拉的比驢還長,就差把“我不高興”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怎么了?”凌彧問。
“您偏心!”
這是凌云第一次以近乎指責的口吻對凌彧說話,凌彧也不覺得被冒犯,而是覺得好笑,“我怎么偏心了?”
凌云委屈地看著他說:“您給姬霜做了一套騎馬裝,可是沒我的份!”
“就因為這個?”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他都跟在凌彧身邊十幾年了,竟然還比不上一個不足一年的丫鬟,這讓凌云心里很不平衡。
姬霜不在,凌彧放松很多,他指了指身后,一張不大寬的榻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摞衣服,顏色黑灰,一看就是男裝。
凌云的眼睛立馬就亮了,“我也有?”
“少了誰也不會少了你的,去試試吧。”
凌云立馬被哄好了,一邊稀奇地看自己的新衣服,一邊說:“等回去了,我要跟姬霜比比,看看誰穿著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