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墜入深淵的夢境,在剎那間便將立香喚醒。
“呼,呼……”
“怎么了嗎,前輩?”
察覺到御主的異常,馬修立刻關切的問道。
“……不,我沒事。”
淺淺回憶了一下剛才夢到的事,立香沉默片刻后如此回應。
猶豫太過模糊,他只能勉強記起好像是在某個異聞帶發(fā)生的。至于詳細的內容,大概是些屈辱但又稍微有些幸福的東西。
先前一行人擺脫了黑貞德,于樹林深處的靈脈建立了臨時營地。待馬修架設好召喚陣以后便開始交換情報。
瑪麗王后和阿馬德烏斯的情況類似貞德,是由抑止力召喚來的無主從者。
起初后世的瑪麗王后還想游歷一番這過去的世界,可惜到處都充斥著的魔物打消了這一想法。
“不過能見到圣女貞德小姐,已經填補了我所有的遺憾!”
雙眼充滿星星,視貞德為自己偶像的少女滿足了。
“沒那回事……”被瑪麗王后灼熱視線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貞德謙虛道,“我并非什么圣女,只是為了自己曾經理想奮戰(zhàn),卻令雙手不斷沾染鮮血的戰(zhàn)士。”
“但我也未曾有過后悔,如果讓我回到過去重新選擇,我也依然會踏上這條路吧。”
話題變得有些沉重,也在同時立香與馬修靠過來了。
“呀,御主少年,怎么突然醒來了?難道是我們的對話太大聲,所以吵到了你?”
“女王陛下,從御主稍顯紊亂的呼吸以及心跳聲判斷,他大概是因為做了什么噩夢才會醒過來的吧。”
擁有過人聽力的阿馬德烏斯稍微猜測了一下,答案正確。
“欸,阿馬德烏斯先生就連那么細微的聲音都聽得到嗎?”馬修有些驚訝。
“當然!無論是什么樣的聲音,哪怕是躲藏在深閨中少女更衣時的響動,我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嗚哇……這個貴族大叔為什么會講出這樣嚴重帶有性騷擾意味的話語來。
未經人事的馬修聽罷,小臉騰的一下便紅了起來。
“唔,請原諒他,若是拿去了阿馬德烏斯的耳朵,那他就徹底淪為一個變態(tài)紳士,而非一個變態(tài)音樂家了。”
“怎么這樣說啊……”
不理會垂頭喪氣的變態(tài)紳士,立香和馬修也坐到了篝火的旁邊。
“御主。”
“怎么?”
“果然還是因為今天的經歷,才會做那樣的夢吧。”
柔聲細語的貞德還以為立香是因為看到燃燒的街道,還有成百上千被奪取生命的老弱婦孺才會這樣。
雖然很想說不是這樣,可他覺得不能辜負貞德的一番好意。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所經歷的一切都遠比你們所經歷的少。戰(zhàn)斗,然后被死亡包圍。明知那是絕對會發(fā)生的事情,卻還是產生了抵觸。”
此乃謊言。
立香叢初臨冬木到現在,已經越來越迷上戰(zhàn)斗給他帶來的快樂了。
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是貞德。
“貞德……”
“在我過去經歷的那些戰(zhàn)爭中,有很多士兵和御主你一樣。他們被迫走上戰(zhàn)場,同時懷著保衛(wèi)國家的信念。
可當真正生死降臨的時候,他們又迷茫了。感到害怕,感到恐懼。
但我認為這并不是一種錯誤,生命絕不是為了戰(zhàn)爭才誕生到世界上來的。
任何生命都有憧憬未來的權利,任何生命都有向往美好的權利。
所以啊,我會守護御主的,直到這具身體潰散,不,哪怕靈基消失,我也會一直陪在御主的身邊,分享那份勇氣。”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遠在家鄉(xiāng)的弟弟們,貞德將少年也當做了需要守護的對象。
“啊啦,真是大膽的發(fā)言。”
坐在一旁細細品味的瑪麗王后有些驚訝,該說不愧是被后世傳頌的圣女,這份寬容的大愛即便是自己也難望其項背。
“御主,我也會保護你的。”也不知是為了什么,馬修也伸手握住了立香的另一只手滿臉認真道。
不妙,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不至于,因為立香能感覺到兩人的說話并不包含強烈且異樣的感情。
“果然這才是青春呀。兩位少女充斥愛意的行動,想必也會令少年在往后旅途奮勇前行的動力吧?”
這下可真的不妙了。
本來只是互訴衷腸,在瑪麗王后的推波助瀾下稍微有些變了味。不如說從一開始立香的謊言,就變了味。
左右看了下貞德和馬修飄紅的臉頰,他知道現在事情復雜起來了。
沙沙沙……
然而就在這時,伴隨異響一同傳來的還有惡臭的魔力。
“很抱歉打斷一下你們的夜談,有不少魔物出現在你們的周圍!而且這個反應是,從者!”
來自迦勒底的通訊及時出現,立香等人也馬上進入到戒備狀態(tài)。
“方向,以及敵人的數量是多少?”
“西北方向,數量只有一個?”
僅派出一個敵人來追擊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可能存在陷阱,還請多加小心。”
“明白了。”
“呃————嗚啊!”
話音剛落,十七八頭尸鬼便從暗處殺了出來。
“總之先解決掉這些探路的炮灰吧。”
立香一揮手,四位從者便沖上去應戰(zhàn)。
穿刺的玻璃薔薇,鎮(zhèn)魂曲,圣潔的槍旗以及無暇的圣盾。
尸鬼什么的怪物完全不是她們的對手,眨眼的功夫便被全部誅殺。
“已經相當靠近了,敵對從者反應!”
“那是,龍!?”
轟隆隆的悶響聲,從大地的另一端不斷傳來。
滾滾塵土消失之時一頭足有五六米高的巨獸正用它燦金的眼眸俯視眾人。
獅首,遍布銳利甲殼的脊背,六只粗壯的熊爪,還有尾部毒蝎的蜇針。幾乎與傳說中的邪龍「塔拉斯克」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使役它的主人便已呼之欲出了。
“瑪爾達。”
一道身影從獅首上躍下落在立香面前,渾身潔白的修女制服,以及代表了耶穌受難時背負的十字架手仗。
“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認出我來。”
將垂于臉頰的一束紫色長發(fā)撩到耳后,那雙湛藍的眼眸也在打量著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