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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捕獵

  • 君!請上九霄
  • 青色地平線
  • 5390字
  • 2022-07-01 12:32:52

艷陽高照,明明入了深秋,但今日的太陽不知為何這般的毒辣。

正午時分。

吳國的一處地方深山之中,秋風(fēng)吹拂,枯黃的樹葉頑強的抓緊樹枝,不過依然是徒勞。一陣秋風(fēng)未過,便齊刷刷的落下,如枯葉蝶般,隨風(fēng)而舞,肆意而飛。

一棵四丈余長的松木之上。一個面色鐵青,皮膚蠟黃的少年,正佝僂著身子,借著這翠綠的松針葉,躲在樹上。少年十分機警,時不時的微微伸出脖子,頭也不擺,只是轉(zhuǎn)動著黑溜溜的眼珠,觀察著樹下的情況。

少年名叫岳成,是一個獵戶,過了年便年滿十六歲了。正是大好年華,青春活力的時候。不過這跟他并不搭邊。現(xiàn)在他是自家家里的頂梁柱,老爹身有隱疾,只能靠他了。但這只是其中之一。

岳成其實并不是這赤陽神洲的人,更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其實是個穿越者。與眾多穿越者一樣,屬于魂穿。自己年紀(jì)輕輕才二十出頭就死于非命,隨后便來到了這個世界。可關(guān)于這事,他七歲開始才有一絲記憶。直到如今才確認了這個事實。

自從七歲開始,每晚都會夢到自己在地球上的生活。剛開始,只是一些片段。但隨著歲數(shù)的增長腦中那些零星的記憶逐漸匯聚成完整的記憶。不過可惜的是,無論如何在腦中尋找,關(guān)于自己的死因和如何到的這個世界還是沒一點頭緒。

正因兩世為人的經(jīng)歷,如今他的心智絕不是一個小孩子可比的。自然不會跟村里的小屁孩們?nèi)鰸姶驖L,撒尿,和稀泥。

如今正值深秋,不僅是野獸,也是獵戶們屯糧過冬的季節(jié)。

少年今天上山,是抱著獵不到不回家的決心的。他已經(jīng)在松木樹上一動不動潛伏了一上午,就為了逮住那只他追了十幾天的大野豬。昨晚在家里補充了體力后,便上山一路覓跡尋蹤跟蹤而來。這只野豬相當(dāng)?shù)拇螅蟮挠行斎耍熠s上一只成年野牛了。這也是岳成一直苦苦追尋它的原因。

只要抓住這頭野豬,不僅可以獲得官府的懸賞金,還能拉到集市上賣了換錢。這該死的寒冬便能輕松度過,年底還能過個好年。當(dāng)然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替父親治病。

城里,一個姓胡的員外,近來渾身虛汗直冒不止,更是不能行人事享魚水之歡。這胡員外到是沒什么感覺,畢竟都五十多歲了,也沒多在意。但他家里的十六個貌美如花的妻妾可不愿意了。尤其是那些年輕美貌,美艷動人的小妾。

自己年紀(jì)輕輕,正值妙齡,自愿嫁給你這個死老頭不就是為了等你死后分幾個臭錢嗎!可這財產(chǎn)要是分成十六份,頓時便覺得自己虧大了。即使分后的數(shù)字依然很是嚇人,但她們也不滿足。

所以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生個孩子,最好是男孩。到時候,不說把財產(chǎn)全部收入囊中,怎么也能比其他人多幾倍。要是再過點,說不定可以將哪些沒子嗣的小妾全部趕走,自己獨吞。

因此,這些小妾是使盡渾身解數(shù),可不管什么姿勢舞蹈都沒讓胡員外有氣血噴涌的感覺。沒辦法,那些小妾只能不斷的催促胡員外去尋辦法。胡員外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看著眼前嬌滴滴跟瓷娃娃般的小美人。心中是一頓癢癢。卻也是空有想法沒有辦法。

吃了不知道多少藥,砸了不知多少錢。這下面也沒見有什么反應(yīng)。

正在全家十七人絕望之際。一個老道士突然跑來。說有法子可以醫(yī)治。說是只要一根快成精的野豬的鞭便能重回年輕,而且更勝以往。連生幾個兒子也是綽綽有余。這話一出口,高興的不止那些小妾,胡員外同樣高興非凡。于是便在城中放榜,出重金來換這野豬鞭。

想到這里,岳成心中一沉,誓要捉住這只野豬。

陽光斑駁,樹影婆娑。

豆大的汗珠,順著岳成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下來。岳成眼疾手快,一把攔住。眼珠微微向下看去,一只鬃毛直立,體型巨大的野豬緩緩的向松樹下走來。

這野豬相當(dāng)?shù)男⌒模孔咭徊剑陀镁薮蟮拟惭涝诘厣系目萑~從中撩一撩,時不時抬頭看向四周。不像只野獸反而像個躲避追殺的逃犯。

野豬緩緩靠近松木下的一堆誘餌。圍著食物轉(zhuǎn)著圈不斷的用鼻子嗅著。好半會才結(jié)束。隨后便開吃起來。

見狀岳成心中大喜。這食物中當(dāng)然沒有毒,野豬嗅覺非凡,自己不會冒這險來嘗試。他喜得是自己這么多天來的努力終于有了成效。

這十幾天來自己不斷在松木下投放食物。剛開始野豬是看都不看,直到有其他動物當(dāng)著它的面吃了起來。它這才動了心。長此以往,野豬便也吃了起來。當(dāng)然整個過程,岳成都在樹上一動不動的靜靜看著。但卻沒什么動作。

其實他也想過,要直接放陷阱,抓它。可這野豬,即使在吃飯也時不時的抬頭巡視四周。縱然有機會,岳成也不會冒這個險。他追求的不是七八分把握,而是九分以上。

這次的誘餌格外的誘人,大野豬吃的不亦說乎。抬頭的頻率也是少了大半。

岳成一聲不坑,心中默數(shù)著抬頭的間隔。手中的長箭也龜速的緩緩對準(zhǔn)野豬的眼睛。這簡單的幾個步驟,岳成硬是做了幾分鐘。

整個過程,岳程的雙眼卻始終盯著前方,而不是大野豬。

有時候,野獸的直覺是相當(dāng)?shù)目膳碌摹S绕涫沁@種通了人性的野獸,稍有不對勁,立馬便會開溜。

隨著箭頭準(zhǔn)星的對準(zhǔn),岳成雙眼如獵鷹般,順著長箭猛的看向野豬。陡然間,殺氣四溢。大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轉(zhuǎn)身便要逃跑。但為時已晚。

一根箭頭涂著麻醉藥的箭矢破空而來。轉(zhuǎn)瞬即至,一箭射入了野豬的右眼中。

岳成用的弓弦是用生牛皮加上幾根牛筋綁在一起做成的。整張弓十分笨重,所以準(zhǔn)星相當(dāng)差。若是尋常打獵,打仗,幾乎是沒什么用。可現(xiàn)在不同,岳成本就武藝高明,雖然弓的準(zhǔn)星差,但這么近的距離加上箭術(shù)高超,射中并不是什么難事。

這箭威力之大直接順著眼窩射穿了頭骨,箭矢直達野豬大腦。大野豬,痛的抬起長長的豬嘴朝天痛苦的嘶吼著。

但快成精的野豬終究不同尋常,如此一擊竟然還沒死。也不管頭上的箭傷,帶著箭矢便要轉(zhuǎn)身逃跑。

岳成雙眸之中靈光微動。站起身來,在松木之上,雙臂用力一揮,一張牛筋制做而成的大網(wǎng)從天而降,一把將野豬網(wǎng)住。突如其來的變故加上重傷,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帶著一千多斤重的身軀,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煙塵四起。附近地上螞蟻之類的小蟲,被迫被送入空中,來了次“自由飛翔”。

大野豬裹著大網(wǎng),不斷的用鋒利的獠牙撕扯著。拼命的在地上掙扎。剛落下的小蟲,還沒享受地面的美好,就上了西天。

一陣掙扎無果,野豬逐漸沒了動靜。只得躺地上,抬著長長的嘴巴喘著粗氣,但卻是只出不進。

岳成一個翻身跳下樹來。走到離野豬一丈余的處。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弦,瞄準(zhǔn)靶心,準(zhǔn)備給它最后一擊。

整個過程飄逸順暢,一氣呵成。似乎排練了無數(shù)遍。

箭矢剛要脫離弓弦。卻突生變故。

原本已是垂死的野豬,忽然眼中兇光乍現(xiàn),惡狠狠的朝著岳成望來。不等他做出反應(yīng),大野豬,后腿一蹬,身體往地一蹭。剛硬粗厚的皮毛與石子劇烈摩擦隱隱有火光蹦出。一個彈射起身就朝岳成撞去。同時碩大的豬頭,貼著地,將白骨森森的獠牙指向岳成。全然不顧,眼窩中那根即將刺入大腦的箭矢。

岳成也是被這幕下了一跳。原以為,這丈余的距離已經(jīng)安全,卻沒料到,垂死之獸,竟這般兇殘。

岳成也不傻,沒必要跟個畜生賭命,急忙撤身后退,爭取片刻時間。

電光火石之間,獠牙離他的心窩已是近在咫尺。

“媽的!拼了。”

岳成身型微動一個側(cè)身,尖銳如槍的長牙貼著他黝黑的胸口劃出來一道半尺長的血痕,往下半寸隱隱可見白骨。此時岳成卻不退反進。一個踏步,鉆入兩根長牙之間。雙手死死的抓住那如利劍般的獠牙。全然不顧已經(jīng)血肉模糊,可見白骨的手心。任它怎樣掙扎,他都不放手。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松手,但凡被那獠牙碰到身上其他地方一下,也是非死即殘。

暗紅的鮮血順著白色的獠牙滑落,紅白相交間,盡顯恐怖。

倆者僵持了好久,岳成的手骨已經(jīng)被野豬的長牙磨出了點點白粉,雜糅在破爛不堪的血肉中。

時間漸失,野豬眼窩中那根長箭在劇烈掙扎中,已經(jīng)漸漸深入。

不過片刻,紅的白的黃的交雜在一起,順著眼窩,流了一地。野豬也悄然倒地。

岳成見狀立馬扶著長牙沖上前來,也不檢查,野豬死活。握住眼窩的長箭,就猛的往下插去。

“管你死沒死,這下總活不成了吧!”

做完一切,岳成好似泄氣的皮球,順著野豬就坐到了地上,跟一灘爛泥般,任身上的傷口流血,地上的螞蟻啃食血肉,他也一動不動。

這么多天,不僅是身體上的疲勞,更是心靈上的折磨。沒日沒夜的跟蹤觀察,時刻準(zhǔn)備好出擊。緊繃的筋一刻也沒松弛。

現(xiàn)在這突如其來的解放當(dāng)然要享受片刻。

眼皮如注了鉛般,抵抗不住的下垂下來。不經(jīng)意間,透著眼縫看到了跟豬肉攤上的爛肉般的雙手。心中嘆了口氣。拖著沉重的身子,無奈的起身包扎治療。

胸口的傷還好,沒傷到骨頭。但這雙手卻是要緊的很。不請個好醫(yī)生好好治療怕就算是廢了。自家老爹就是年輕時打獵受了重傷,沒好好調(diào)養(yǎng),才有了如今。

岳成掏出掛在腰間的小木瓶。掏出一把綠油油的草藥糊。握在掌心胡亂的一頓摩擦。頓時一陣刺骨的酸痛感沿著手臂傳來。這是他們獵戶的土方子。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金瘡藥,但貴在不要錢。

岳成又在胸口的血痕上抹了點。

略作休整后,岳成在附近找了塊空地,挖了個土坑。撿了枯枝干草,點了個火堆。不一會,濃煙徐徐升空。

岳成收起火折子,朝山路看去。

這是他跟老爸商量好的傳遞信息的方式。

不一會,山路上出現(xiàn)個人影。待走近一看,是個面容消瘦蒼白,身型卻還算挺拔的中年男子。

男人叫岳鈞山,正是岳成的父親。

男人腰間掛著兩只野兔,背后背著一籮筐的藥材。懷中抱著七八根手腕粗細的長木棍。身后的背筐里還插著四五根。

男人一路小跑,跑到岳成的身邊。看他胸口半尺長的傷痕。身體一頓,木棍劈里啪啦的撒了一地。男人眼眶一紅,眉頭緊鎖,道:“小成,你沒事吧!都說了不用抓這畜生,打點野雞野兔,冬天也能挺過去的。”男人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浮現(xiàn)出自責(zé)懺愧和心痛。

要是自己爭氣點也不必讓兒子受這苦了。

說著便拉起岳成的雙手,忽覺手心一濕,低頭一看,心中一緊,滿是皺紋的臉上不自覺的便沾上了幾滴眼淚。岳成急忙收會手,雙手握拳,朝空氣揮了兩下。

咧著嘴,傻笑道:“老爹,沒事。你看,這不好的很嗎?一拳還能打死頭野豬呢!”岳成揮著拳刷了幾下把式。

岳鈞山,抹了抹臉,微微的笑了起來。

兒子的武功是自己教的,要是以前知道兒子會因為武功,受這苦,說什么也不會教他。······不過現(xiàn)在兒子也快長大了,會個保命的本事也好。

岳成接過老爹遞來的干餅,狼吞虎咽吃了起來。岳鈞山則拿著匕首,來到野豬前。一番操作,割下了一個大豬腿。抬到松樹下。

岳成此時,也走了過來。拉著父親便對著大豬腿拜了拜。嘴里還呢喃道:

“山君,謝謝照顧·······”

岳成也很奇怪。自己一個半百老頭都不信這個東西。可自己兒子,每次打到大獵物,都會割下點東西,說要孝敬山君。自己犟不過他,只好任他做。

前世作為個不懼鬼神的唯物主義現(xiàn)代好青年,岳成怎么可能信這個呢?不過,他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就不得不信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一次上山打獵時,在湖邊,見到一個茅屋大小的老虎。光虎頭就比自家的門框還要高。從樹林里沖出,一口吞掉了一頭正在喝水的大野牛。嚼都不嚼,直接下肚。

岳成躲在百米開外的樹林里,看著這幕,身上的冷汗頓時打濕了后背。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生怕被發(fā)現(xiàn)。后來黃斑老虎,在湖邊逗留了片刻便離開了。岳成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那天之后,他好幾天都沒敢上山。后來聽村里的老人說,說是,村后的這石頭山里住著位山君,是這山的山神。以前的獵戶,打到獵都會先祭拜它。

自那之后,岳成便養(yǎng)成了這個習(xí)慣。心想連穿越都有,有妖怪也很正常吧!

稍作調(diào)準(zhǔn),一老一少,拉著千斤重的大野豬就朝山下走去。岳成身上綁著麻繩在前面拉,岳鈞山跟在后面,在野豬身下鋪木棍。這樣能輕松很多。山路崎嶇,帶輪子的也走不了。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一路上磕磕碰碰,直到黃昏才總算是到了村口。

日暮西山,一縷陽光落在兩人身上。腳下的影子被拉的非常之長。野豬的影子更甚。

村口嬉戲玩鬧的孩童們,看著眼前如山般巨大的野豬皆是滿眼震撼的好奇的圍了過來了。

不一會,四五個拖著鼻涕的小孩,穿著滿是補丁的布鞋。在村里如撒韁的野馬般,四處通報起來。

“岳家的小子捉到頭比牛還大的野豬!”

村子不大就二十多戶人家,很快,村口便堆滿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多是稱嘆岳家小子,有出息。岳鈞山治病有望之類的。不過也有些閑言碎語,在背后說酸話。不過這些,岳家父子只當(dāng)沒聽見。

你可以堵住別人的嘴,那也只是你在的時候。小人之所以說是小人,正是因為他們卑鄙無恥,你越是反駁,他們越興奮。他們巴不得你找事,反正你也拿他們沒辦法。

在眾人的簇擁中,岳家父子拖著野豬回到了家。

將野豬安置好后,開門一股誘人的香味撲面而來。一個面容較好,但臉上卻布滿皺紋的婦人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等待兩人回來。

婦人叫何蘭,是岳成的母親。年輕時是方圓數(shù)十里出名的美人。但終是敵不過時間。平時家里的瑣事都是她一力操勞,久而久之,過去的容貌已不復(fù)存在。但眉宇之間仍能尋到一絲當(dāng)年的風(fēng)采。

見父子兩人回來,她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放下手中的鍋鏟,走近一看。

瞬間哭了起來。看著兒子身上的傷,哭的一塌糊涂。眼淚擦了又檫,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說女人是水做的到也沒錯。

何氏,一邊哭著,一邊痛罵岳鈞山。責(zé)怪他竟然讓兒子自己打獵,責(zé)怪他教兒子學(xué)武。罵的他狗血淋頭,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可至始至終都沒說一句怪他沒用的話。

岳成就在一旁靜靜看著老爸欣然的受著媳婦的責(zé)罵。不經(jīng)意間臉上流出了微笑。

現(xiàn)在的日子雖然苦,但他卻十分珍惜。上輩子,自己還沒好好向父母盡孝,就意外去世。如今重活一世,他將所有孝心都加倍的傾注到了這世的父母身上,也許是為了填補心中愧疚吧!

夜幕降臨,朵朵燭光點亮。

屋內(nèi),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桌前,岳成身上纏著繃帶,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跟父母講述著今天捕獵的經(jīng)歷。餐桌上,時不時的出現(xiàn)打罵聲嬉笑聲。

鍋中飄出陣陣夾雜豬肉香味的霧氣,熱氣騰騰的水霧中,洋溢著三人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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