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洞最東邊是陶平安他們的倉庫。
這三個家伙還真是儲備充裕,庫存長槍二十一支,新舊都有;子彈數百發;手雷兩箱;肉罐頭無箱;米面若干.....
他們還什么都搶,什么都要,連棉紗、汽油等都弄進了洞里;還有一箱子巴掌大的類似銅鏡的東西,井率研究半天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過后來這些銅鏡成了他們撒豆成兵的利器,救田女時用的就是這一招兒。
他們在埋伏點四周的樹枝掛上所需數量的銅鏡,令敵人以為是槍口的反光,確實震懾作用不小。
井率爺仨的加入,讓觀音洞頓時熱鬧、溫馨起來。
很快,第一次與四條帶領的游擊隊就相遇了,那一次,四條差點兒死在井率的飛刀之下。
因為跟著井率時就對共產黨的印象不錯,所以平安他們仨偶爾會與游擊隊打上照面兒。
大概游擊隊把他們三個當做山匪,但是因為他們只打日本人和偽軍漢奸,從不禍害百姓,所以雙方相安無事。
平安兄弟倆平時以送貨為掩護,所以他們買了兩頭騾子。
井率來后,為了襯托和打響“十步郎”的名號,他們又特意買了一匹馬,起名烏孫。
說起這個名字,還有個故事。
見兒子又買了一匹馬回來,平安娘心疼錢:“一個月還送不上一趟貨,又買匹龜孫馬回來,不用費草料嗎?”
平安見此馬后背通黑,就給它起名叫烏孫。
需要十步郎神奇現身時,他們會給馬佩戴上裝飾,比如和主人同款黑褡褳,馬眼以上也有黑面罩和一片銅鏡。
給馬頭上掛一塊小銅鏡,那效果太神奇了,瞬間讓烏孫有種神馬的風采,十步郎一年之內名揚周邊十幾個縣鎮,烏孫功不可沒。
說來也怪,沒成為井率坐騎前,烏孫還算老實,拉車時它或單獨,或與一頭騾子并行,都很順利。
馬是極聰明的動物,為什么古代它會成為大將軍的最愛,是有道理的。
井率的霸氣和勇武,很快感染到了烏孫,平時為了符合它拉車馬的身份,很少給它洗澡。
只要給它洗澡,就意味著它要出征了。
漸漸地,它的性格變了,變得高傲、倔強。
再不肯和騾子們去送貨了。
井率聽了笑:“馬和狗一樣忠誠,它希望自己配得上主人,那就養著吧!”
從此,烏孫再沒有送過貨,鬼子或偽軍不再附近溜達時,他們就會讓烏孫在山腳下自由奔跑。
和游擊隊的沖突,就與烏孫有關。
習富去張氏鎮上賣山貨時,看見田女也在賣靈芝。
他之前見過田女,知道她是游擊隊的指導員。
在習富眼里,田女長得很漂亮。
她個頭雖然不高,但是骨肉均勻,兩只烏溜溜的眼睛好像會說話。
只要看見田女,他就會變得手足無措,既想沒話找話說,又緊張得手心冒汗,不敢湊過去。
田女自然也看見并認出了他,她微微一笑,直笑得習富瞬間騰云駕霧般迷糊了。
習富的山貨很快賣完了,他賣山貨其實是為了打聽消息,所以并不急著走。
鼓足勇氣蹲在田女身邊:“靈芝有價無市,非得賣給藥店或者配藥的人才行。”
田女笑著挪挪身體,給他騰出位置。
張氏鎮離安平城五十多里地,鎮子上住著鬼子的一個小隊,在保安隊里駐扎,保安隊里有偽軍六十多人。
習富和田女賣東西的位置,不約而同地選在了離保安隊最近的集市。
從早上八點一直到傍晚,他們連吃午飯時都是坐在攤位前,眼睛盯著街上走過的日偽軍。
是有點反常,保安隊里的日本鬼子數量翻了一倍。
下午習富到保安隊對面的那個煙攤上買煙時故意說:“守著保安隊,你生意不錯吧?”
賣煙的愁眉苦臉地說:“唉,一天碰上一個買煙不給錢的,一天就白干了。”
“這世道,咱窮人就是受氣!我咋看著里面的鬼子多起來了?”他買完煙沒走,點著一根兒,還給賣煙的讓煙。
賣煙的連連擺手:“我不會抽,賣煙的抽煙,肯定賠死!”
他嘆口氣,繼續說:“我聽買煙的偽軍說這幾天有啥清鄉行動,不知道哪兒的百姓要遭殃了。”
田女聽習富說完打聽到的消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在張氏鎮保安隊的內線給游擊隊傳信說,因為頻繁出現小股部隊被襲,物資被搶的情況,鬼子要對安平城周邊的草帽、張氏鎮的白門溝等曾經“鬧過八路”的村子進行一次掃蕩。
這幾天鬼子往鎮里派了五十多人,不時要召集清鄉隊、保安隊開會,還運來好幾車武器。
今天,四條派出幾個人分別到以上地區偵查。
在舉犢寨和游擊隊新駐地達道溝的岔路口,該各奔東西時,田女說:“能不能請十步郎到我們駐地一起商議一下反掃蕩計劃?”
習富最了解井率的心思,他雖然對共產黨印象不錯,但是畢竟當了十年的國軍,既然脫離了隊伍,他絕不會再次入伍的。
“我,回去問問。”換做別人,他肯定一口回絕。
不出所料,井率聽了理都不理,正在他腦袋上扎針的二爺爺看看習富,示意他先別說下去了。
習富只好訕訕地去找黃檀說話。
四條真的以為十步郎手下有二三十人,他知道這一次的反掃蕩自己的游擊隊四十多人,加上新四軍第八團隊,一共不到一百人,還想往演武和張氏的游擊隊派兵增援,力量實在有點薄弱。
如果十步郎肯加入,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多派些人出去了。
但是,十步郎拒絕了。
“咱們不能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不過舉犢寨這邊咱們可以不用管,這樣,咱們也變相節省了兵力。”田女寬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