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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染桂香,心醉浮世

九月的天,熱浪的潑辣勁還在白日里施虐這座城市,夜晚卻又偷偷地乖順了許多。

去江邊慢跑,被一陣清甜濃郁的香味吸引。“咦,是丹桂的香啊。”這時節也只有丹桂才會發出如此香韻天成的氣息。

循著香味望去,人行道邊一樹樹丹桂沿著江岸延伸,連天接地。

晚霞中,金黃色的丹桂淡定自若地綻放,不卑微,不攀附;不冷漠,不狂妄。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尋常人家,只要從它身邊路過,它都會毫不吝嗇地芳香起每一個路人。

我輕輕地走進它們。入眼,小小點點,簇簇金黃;入心,絲絲縷縷,溫婉清馨。丹桂不愧是桂花中的小公主,細碎的小花朵,金貴嬌嫩著呢。

我要親近它們,就像親近一場懵懵懂懂的初戀。

心忐忑著,生怕因為執念褻瀆了心中那份神圣和純潔。花香濃郁,熱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像成熟的女子遇見愛了的人,毫不矜持,鋪天蓋地席裹襲著我。

我淪陷了,與桂香融為一體,跟著風穿山越海……

這么多年,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讓我不能自制。

也是一個丹桂飄香的日子。我在教室外邊打掃落葉,忽然一陣風吹來,剛掃凈的地上又蓋上幾片枯黃的葉子,讓我頓生厭惡。

就在煩躁間,一縷從未遇見過的花香浸入我的鼻腔,甜甜的、黏糊糊的,頓時讓人神清氣爽起來。

閉上眼,靜下心,猛吸了幾口,用心去享受那一縷香氣,在那一瞬間,藏在內心深處的傷感和憂愁統統都煙消云散了,代替它的是一片祥和又溫馨的清香……

幾分鐘后,我睜開眼,迫不及待地想找香味的來處。直到在香樟林里發現一株低矮的小花樹,黃燦燦的小花朵藏在油綠綠的葉片間,醉人的馨香就是從金黃的花蕊中飄逸而出。

我靠著桂花樹嗅了許久,覺得這桂花開得那么熱烈,那么馥郁。恰是徐志摩筆下一低頭的溫柔,迷了我的心智……

“嗨,同學,著迷了嗎?”一身藍色小碎花連衣裙的女生慢慢靠近了我,眼神流光蕩漾。

我從沒見過那種眼神,溫婉清澈如同桂花,尤其厲害的是,人還不曾走近,一縷溫香已襲來,其味非蘭非麝,聞之令人心旌搖蕩,心神俱醉。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尷尬地笑了笑:“這花香真迷人,我這是第一次遇見,非常好奇這世間還有如此香的花。”

“這是桂花。”

“桂花?這竟然就是書上常說的桂花?”我有點小確幸,這么多年終于聞到了桂花香。

“我特別喜歡桂花的香,在書頁里夾上了許多,要不你幫我摘一點好嗎?”碎花裙女生歪著頭看著我,盯得我發毛。

我紅著臉硬撐著回道:“這恐怕不合適吧,要不我給你撿拾掉在地上的小花朵吧?”

碎花裙女生溫婉一笑,說:“逗你的,笨蛋。”

臨別了,遠處傳來女生的嬌嗔:“趁了西風折桂枝,莫待青春已惘然。”

佳人一語,砥礪千萬。

生而為人,最能溫暖熨帖人的有時恰恰是陌生人的一句鼓勵。

那抹影子就留在了我的心里。歷經千百個日夜之后,我始終忘不了那一雙橫波隔著花葉的凝望。

從此以后,桂花的香,她的芳姿,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每每看到一串串桂花綻放在綠葉間,我總是會想起那抹藍色的身影,有時看著看著都會發了呆。可是,我終就沒有摘一束桂花送給她。

有時候失去,才是擁有完美。

如果兩個人靠得太近,有時會薄了、厚了,反而容易薄涼。索性就把最美好的一面留在記憶里,那種感覺永遠是最甜蜜的,也是無限美好的。

花開不可強求,花謝不可挽留。我們終究要相信:失去,是為了擁有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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