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莊祭
- 瑤池月
- 耳苳
- 1492字
- 2022-05-29 20:32:11
姜見月找了一間屋子,點起碳火,讓曲云和與鹿銜在那休息。
趕車的老漢依舊抱著孩子的尸身,沒有再求著姜見月救治,不哭不鬧,一臉木然。應該是已經接受了現實。
姜見月走到老漢面前,屈膝蹲下,伸手摸了摸他兒子的臉,冰涼刺骨的觸覺讓她的指尖都疼了,她不忍去看老漢的臉,輕輕握住老漢枯瘦的手鄭重道:“我一定會抓住殘害東碧山莊的兇手,讓他們為你的兒子,為東碧山莊這些無辜性命,付出同樣的代價。所以請老伯,保重身體,務必等到那一天。
老漢用渾濁的眼深深看著姜見月,又落下淚來,用力點點頭,“姜小姐,你是有能耐的人,老漢相信你能說到做到?!?
姜見月斂著眉目,神色鄭重,話語堅定:“上天入地,不死不休。”
夜深。
姜見月提著一盞燈籠,將整個東碧山莊的房屋里的燭火一一點燃,昏黃的燈火驅散了吞噬著東碧山莊的黑暗,這也許是這幾天里,東碧山莊第一次亮起光亮。
她飛身上了屋頂,靜靜地站在最高處,將整個東碧山莊盡收眼底。寒風卷著她的斗篷,纖長的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風穿過樹林,發出陣陣像鬼哭般的聲響。
她緩緩閉上眼睛,腦海里不停翻滾過今天看過的一張張慘死的面孔,她握緊了手中的雕花黑杖,被寒風吹青的手背上,青筋浮現,然后慢慢恢復正常。
燕云開耽誤這般久,是因為青囊鄉的縣衙接不下如此大的案子,只能層層上報,一路報到了州府衙門。
滅門大案,州府衙門十分重視,立即派遣人手出發。十分慶幸雪終是沒有落下,方便了他們趕路,在青囊鄉休整一番,第二天清晨便到了東碧山莊。
姜見月從廚房找了些米,熬了一鍋粥三個人分食,就聽到門外腳步聲繁雜,來人不少,估計是燕云開帶著官府的人到了。
來的人的確很多,浩浩蕩蕩。前頭是官府捕快,中間是跟著收到消息前來認尸的親眾,最后面是趙掌柜找遍周邊村鎮方才采買整齊的棺材和喪葬用品。為首的人騎著高頭大馬,自己也是魁梧健碩,五官端正,黑色華袍加身,一身逼人的浩然正氣。
雙湖派李長京。
在鳳源嶺這個地方,如果說東碧山莊山莊籍籍無名,那雙湖派名號則是如雷貫耳。雙湖派的李長京與周圍十余個大大小小的門派,結成四方盟,勢力龐大,風頭無兩。他以高強武藝和俠義之名,穩坐四方盟盟主之位。
能與其實力相比較的,也只有當年的武林盟了。
姜見月前段時間受邀出診,去的正是雙湖派,李長京的獨女李挽君自幼身體虛弱,患有心疾,特地請了姜見月去醫治。
而他此次前來,是受府衙之托,又念在姜見月對獨女的細心照看,特地前來協助調查東碧山莊的滅門慘案。
李長京與姜見月稍稍寒暄安慰兩句,便帶著捕快和仵作進山莊探查現場。
寒風幽咽,陰云壓頂。每抬一具尸體出來,就聽到一家哭聲。
一片冰天雪地里,姜見月站在東碧山莊的大門側方,一個鬢發散亂的婦人橫沖了進來,就那般重重的撞在了姜見月身上。姜見月晃了晃身子倚在門上,那婦人自己反而跌在地上,張嘴就是哭嚎。
姜見月任由失去孩子的人家質問甚至辱罵,但她的身姿,卻似修竹一般,沒有一絲彎折。
待山莊內所有遺體,包括林柏仁夫婦全部抬出,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門前時,姜見月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強忍著不讓淚落下來,走上前,對著大家深深一拜,“東碧山莊慘遭如此劫難,牽連無辜者眾,為表歉意,所有出殯喪葬皆由東碧山莊操持,且由我做主,散盡家財做撫恤之用。”
她能做的太少了,也沒有撫慰傷痛的能力。
姜見月選了藥田前不遠處的一個院子,本是晾曬藥材所用,屋子本就闊朗,如今掛起了縞素靈幡,白綾著地,和梁上靈幡相襯,更顯凄冷。一張張黑漆棺床并放,兩側放著紙扎的童男童女和請來念經超度的和尚,紙錢燒出的灰被風一吹,揚得到處都是。伴著陣陣哭靈聲,讓這個小院更顯得凄清慘淡。
燕云開看著她雷厲風行的處理后事,心里越發敬佩,于是在照顧師兄的同時,自覺地幫她照顧起鹿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