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幸存者
- 瑤池月
- 耳苳
- 1508字
- 2022-05-29 20:32:11
“情況如何?”
燕云開拿了水壺漱了漱口,一想到剛才看見的場景,喉頭滾動忍住惡心,方才回答曲云和道:“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這么可怕的場面。”
他大致描繪了一下里頭的場景,聽得曲云和眉頭緊鎖,“姜大夫呢?”
突然遭此噩耗,一個小姑娘該如何承受得住?
“還在里面呢……”雖然曲云和現(xiàn)在雙目失明,但燕云開總覺得師兄的目光帶著責備。他撓撓耳朵,總感覺耳朵發(fā)燙。想到自己剛剛沒忍住,居然拋下人家一個姑娘家獨自面對,現(xiàn)在緩過神頓時覺得不好意思,“里面好像沒有活口了,我這就進去……”
二人說話間,暈倒在雪地的老漢正好清醒,聽到燕云開這樣一說,凍得通紅的臉瞬間流下淚來,他身體僵硬,只能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容不得燕云開阻止,老漢就跑進了大宅中。
“我的兒!我的兒呀!”哀嚎聲起,驚得屋頂上和梅樹上的烏鴉都飛起來了,撲騰著翅膀爭先恐后往四周飛去。
“還不進去看看!”曲云和催促著燕云開,沒等他走遠,想了想又抓住他的手臂,“扶我一起進去。”
“姜小姐!姜小姐!我求求您!您救救我兒!”老漢將自己的小兒子抱在懷里,融化的血水也染紅了自己的衣裳,但他渾然不在意,捂著小兒子被破開的喉嚨,一邊哭一邊拉著姜見月的裙擺,“我兒總說林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姜小姐深得林大夫真?zhèn)鳎隙芫任覂海∏笄竽恕?
明明他的小兒子已經(jīng)冰冷僵硬,開裂的脖子就像一張無情的大嘴,嘲笑著他的異想天開。
燕云開和曲云和面露不忍,說不出他的小兒子早就去世,不可能起死回生,勸他節(jié)哀的話。
姜見月心下只覺得茫然無措。從踏入大門開始,她整個人渾渾噩噩,像被抽走了靈魂,只留下一具空殼,手腳僵硬,無法思考。
她的眼睛緩緩移動,認出了老漢懷里的人,是山莊收的第一批的學徒,七歲進了東碧山莊,如今也才十六七歲的年紀,卻被人干凈利落地抹了喉嚨!
老漢見姜見月毫無反應(yīng),也不生氣,繼續(xù)苦苦哀求:“姜小姐若是無能為力,我斗膽托您請下林大夫,只要能救我兒,老漢給東碧山莊結(jié)草銜環(huán),做牛做馬!”
請林大夫……請林大夫……師父……還有師娘……
姜見月混沌的腦子突然清明兩分,她僵硬的四肢像突然打通了關(guān)竅,終于能活動起來。她邁開腿,手中烏黑的雕花杖成為了她最后的倚仗,支撐她走入滿地血污的內(nèi)院,白色的斗篷掃過地面,下擺的蓮花紋已經(jīng)徹底看不見了,就剩團團血污。
燕云開扶著曲云和趕緊跟上,跟著姜見月在整個主宅搜尋,終于在書齋里找到東碧山莊的莊主林柏仁和他的夫人。
一間方正書齋,一覽無余。只以多寶閣做隔斷,右側(cè)放著高大書架,書冊繁浩,幾乎擺滿了架格,是林柏仁見客進學之地。
姜見月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林柏仁夫婦的尸身還算完整。
地上有摔爛的茶壺。被泡開了的茶葉散落在地上,林柏仁靠坐著扶手椅,嘴角含笑,神情安詳。可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他痛苦擰緊的眉頭,唇角溢出的烏紫的血色,臉上泛起的死氣。
林夫人依偎在林柏仁的膝上,一把銅制的剪刀插在其胸口處,血順著她的衣裳而下,流下一片黑紅。
姜見月正要上前,曲云和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側(cè)耳仔細聽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指著右前方:“這里還有人,氣息十分微弱,大概是在那個方向。”
姜見月一怔,曲云和指向的地方是林柏仁休息的臥榻,榻上空無一物,旁邊倒是有一樟木箱子,上著銅鎖,看樣子也不是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放下一個孩子卻綽綽有余……
她有一個徒弟,師父師娘還有一個孩子!不管箱子里是誰,一個或是兩個,總是有個活口……
姜見月疾步跑向樟木箱,舉起雕花杖三兩下就砸開了銅鎖。待她打開樟木箱,里面居然躺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
“鹿銜!”姜見月將孩子抱出樟木箱,這孩子也不知道被關(guān)在箱子里多久了,又冷又餓發(fā)起了高燒,已經(jīng)出現(xiàn)厥證,已是出氣多進氣少。姜見月不敢耽誤,將他平臥在臥榻上,取出金針往人中、內(nèi)關(guān)、涌泉等穴道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