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放下注冊名單,轉身離開登記處,和幾十年前不同,門外不再是鳥語花香的科技都市,經歷戰爭與歲月的洗禮,剩下的只是一座廢墟。
周遭巡視的機械警衛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外來者,雙臂的機槍當即對準九號,而后者也發現了自己處于危險之中。
“指令覆蓋,編號:A6,密碼******。”九號將駭客短刀插入地面,連入埋在地下的通訊網,將指令輸入通訊網后,機械警衛放下了機槍,紅色的指示燈也恢復為藍色。
“歡迎您,九號博士。”它走到九號面前,如同敬禮一樣抬起了右手。
“帶我去七號實驗室。”
“了解,正在為您規劃最佳路線。”
“哦對了,”九號突然想起來,算算時間,逾明也該到了,“有沒有看到身穿黑紅色戰甲,編號未被記入數據庫的單位。”
“正在聯通數據庫,該單位出現于東城區,距離此地約六十七公里,擊毀一臺二型警衛后消失。”
九號抬手托起下巴,逾明不會用埋在這座城市地下的備用通訊網到不奇怪,畢竟他那智商也注意不到機械警衛能相互傳遞消息的原因,但現在要怎么聯系上他就成了個難題。
罷了,先不管,反正穿著那身戰甲,稍微小心點肯定死不掉。她想,比起擔心逾明,七號實驗室的遺產可重要的多。
自金琥研究所七號實驗室的研究方向確定下來后,九號幾乎天天待在實驗室,其它實驗室的同僚約她出去放松,也都遭到拒絕。
有機體的意識統一是個很大的難題,這方面可供參考的不多,最先進的那部分還是塞爾凱特共和國的研究成果,現在是戰時,把對方請來交流研究成果根本不可能、
九號只得天天對著一堆罐子里的大腦研究,好在小云這些日子時不時在九號難得休息的時候給她送杯水和咖啡,這讓她枯燥的研究生活多出了許多趣味。
研究陸陸續續的進行了數個月,為了研究意識的串聯,第七實驗室里的許多空房間都被放置上維生罐子,罐子里的人造人換掉一批又一批。
新歷3531年7月12日傍晚5點30分,昏暗的房間里,九號核對著數據,在核對完最后一條后,她幾乎被汗水浸濕嘴角咧開,笑了起來。
“結果正確,這個可行,”九號用手臂撐著自己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實驗室,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向會議廳,如果不是精疲力盡的身體不允許,她甚至想快跑著過去,“得趕緊告訴他們,這段時間的心血沒白花......”
可當她走到會議廳時,卻發現氣氛莫名的沉重,即使是曾經最開朗的同事,今天也陰沉著臉。
“啊?九號啊,坐下吧。”周浩簡單的吩咐九號坐下,后者坐下后悄悄詢問同僚發生了什么、
“小云......”帶著高度數眼鏡的同僚今天有些支支吾吾,九號記得他在實驗室是出名的能言善辯。
“小云她遺傳病發作,且比她母親還要嚴重的多,現在已經陷入了昏迷。”
“多謝各位同僚關心我的女兒,但現在是工作時間。”周浩的聲音有些低啞,能聽出他現在的內心有多奔潰。
“現在開始會議,九號,數據統計的結果出來了嗎?”
“嗯,”九號點了點頭,將數據傳送到會議室的顯示器終端,“我們的方向是可行的,假以時日,細胞編譯器就能應用到......”
坐在九號旁邊的男人有手肘推了推她,九號有些奇怪,接著她看到周浩的神色有點不對勁。
他的眼里有一種讓眾人害怕的東西,他們在一些監獄的照片上見過那種眼神,那是在研究上入魔的同僚才有的眼神。
“這是最不該帶來喜訊的時候,你給了組長一個無法確定的希望。”九號旁邊的男人搖了搖頭。
這天晚上,九號難得有了足夠的睡眠時間,但她躺在床上卻怎么都睡不著,在會議室,周浩力排眾議,要求將細胞編譯器的研究運用到自己女兒身上,制作她的克隆體。
他提出的想法實在瘋狂,將復制人的大腦和本體的大腦對調,讓小云以復制人的身體生活,她的身體則用來研究如何康復。
九號他們是研究員,誰也不懂哲學那一套,所有人都隱隱的覺得這個方法有哪里不對勁,可最后還是不得不同意的周浩的想法。
小云所得的遺傳疾病暫時沒有治愈的方法,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只剩這條路這個事實。
“小靜,我們是不是很沒用,”九號向室友詢問道,“一群站在人類智慧頂端的研究員,連一個小女孩都救不了,最后居然只能依賴尚未完成的技術。”
不一會兒,九號聽到上鋪傳來一陣哀嘆,其中包含諸多無奈。
“九號姐,有句古話你可能聽過,盡人事,聽天命。”小靜的語速很慢,有些有氣無力,“如今的科技相比千年前,已經發達太多,如果把目標定為活下去,那方法實在太多,可......你我都清楚,不行。”
“組長提的方法以及是無奈之舉中的上上策,小云還只有十幾歲,你忍心讓她去接受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的生化改造?還是把她變成了一個機器人?這個方法哪怕失敗,小云用復制人的身體活下去的可能也不是零。”
“別有太多心理負擔,周組長已經心力交猝,我們在擺出一副死人臉,這個實驗組就完了,聊點開心的吧,九號姐你有男朋友嗎?”小靜說到最后,語氣輕松了起來,提起一個稍微不那么陰沉的話題。
“你說的也是,我們必須得振作......男朋友,我這個整體撲在實驗室的女人哪兒會有男人要。”
“別謙虛了,九號姐你天天撲在實驗室,皮膚還這么好,肯定有很多高官子弟追求 你。”
“嘛,硬要說的話,倒是有個,他是一臺重型人形機動載具的駕駛員,南部軍區的王牌,因為前線的戰事緊急,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上次見面,這小子說回來就和我求婚呢。”
“真的嗎?到時候我們整個實驗室都去參加你的婚禮。”
就這樣你一眼我一語,兩人暫時忘卻了沉悶的現實,漸漸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