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同學,”寧嘉緯高大的身軀遮住燈光,臉龐在黑暗中更顯英俊帥氣,“我覺得你剛才說得挺好,能再跟你聊一聊嗎?”
“什么?”蘇梨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哇……”齊珊珊眉眼帶笑,連忙沖蘇梨擺擺手道,“梨子,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見!”
“哎!”蘇梨想喊住齊珊珊,齊珊珊卻麻溜地跑遠了。
“學長,我剛才亂說的,你別放在心上。”蘇梨趕緊跟寧嘉緯解釋,“籃球我真的不是很懂。”
“沒關系。”寧嘉緯一笑,眉眼好看地彎了起來,“我覺得你說得很專業,你還有沒有其他看法?”
蘇梨這下真的欲哭無淚了。
突然,她靈機一動,將自己背在身后的手腕晃了兩下。
那家伙現在怎么不出來了?
寧嘉緯見她表情怪異,就問:“怎么了?”
蘇梨一張嘴,就聽到季潤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告訴他——‘等回頭問了我男朋友再告訴你。’”
蘇梨只好說道:“寧學長,等我回頭請教一下專業人士吧!”
寧嘉緯一笑:“好,很希望再聽聽你的意見。”
蘇梨點點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我先走了,學長。”
轉身之后,蘇梨呼出一口長氣,一抬眼卻看到一個綽約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蘇梨一眼就認出來是林琪。
她怎么來了?
未及多想,就見林琪已經笑瞇瞇地站到她面前,說話之前不忘跟寧嘉緯打個招呼:“學長也在啊,真巧!蘇梨,我想問你個事,你周幾晚上在橙子酒吧上班?我有幾個朋友想過去玩玩。”
借著發白的燈光,蘇梨一下子就看清了林琪眼里的笑意,只是,這笑意透著一股冰冷。
蘇梨憑著對她的了解,立刻將她的意圖揣摩得透徹。
“橙子酒吧”是她們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型酒吧,招收學生兼職,工作時間自由,薪水也很可觀,吸引了不少學生前去面試,但酒吧老板的要求怪異又苛刻,大部分去面試的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于是這家酒吧在學生中間就逐漸有了些不太好的傳聞,比如,提供特殊服務什么的。
大一下學期的時候,蘇梨班上幾個女生決定一起去橙子酒吧面試,當時她們還并未聽說關于酒吧的傳聞,蘇梨靠勤工儉學賺的工資生活實在有些吃力,便在齊珊珊的慫恿下也一塊去了,誰知面試一圈下來,只有她通過了。
女生們紛紛問蘇梨是不是和老板認識,蘇梨搖頭否認,她要和老板認識還會去面試?
林琪當著寧嘉緯的面提起這個,意圖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把她和酒吧那些不好的傳聞綁在一起。
蘇梨還沒想好怎么回答,耳邊突然響起季潤的聲音:“別搭理這女人。”
蘇梨卻坦然一笑:“我每周二、四、六晚上都在,你帶朋友來,我們一定好好招待。”
“笨女人!”有道聲音在耳畔毫不留情地說道。
林琪卻轉了轉眼珠子,她沒想到蘇梨會如此直白地承認了。她迅速往蘇梨身后看了一眼,晦暗的光線中寧嘉緯的神色模糊難辨,她不甘心地再次發起攻勢。
“聽說,酒吧里有些不一樣的服務,你了解嗎?”林琪故作天真地眨了兩下眼睛。
“你既然好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蘇梨回答道。
有賊心沒賊膽,智商也感人得可笑。
林琪的臉色由青轉白,她盯著蘇梨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礙于寧嘉緯在場,佯笑道:“我聽別人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既然這樣,那我就帶朋友們過去玩啦!”
蘇梨點頭,看著林琪心有不甘地扭身而去。
她回頭跟寧嘉緯說了再見,然后也腳步匆忙地往教工宿舍走去。
今天真是出門不利。
回到家里,蘇梨將書包一放,疲憊的身體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往沙發上倒去。
身下一片溫熱,柔軟還富有彈性。
“啊!”蘇梨尖叫一聲,蹦起老高,回頭一看,竟然是季潤枕著雙臂躺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緊繃的腰線若隱若現。
蘇梨大聲問:“你怎么老躲在暗處嚇人?”
季潤看了她一眼,道:“我不用開燈也能看清楚,我也沒有嚇你的閑情。”
蘇梨聽了再次打量著他,這才發現他的衣服連同皮膚都變成和沙發同樣的顏色,在客廳的燈光下根本就看不出來。
“你是變色龍嗎?”蘇梨脫口而出。
季潤卻慢慢地坐直身子,雙手橫抱在胸前:“這在我們那里是必備的技能。”
蘇梨看著對面的人慢慢恢復本來的樣子,不禁在心里暗自驚嘆,同時又沒來由地恐懼起來。
她穩定一下情緒,臉色平靜地坐在他對面:“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么?”
“我沒法忍受你這樣干擾我的生活,”蘇梨直白地說,“請你離開。”
“想都別想!”
就知道會這樣。蘇梨在身側握了下拳頭,咬著嘴唇說道:“那我要提條件!”
“拒絕。”季潤連眼皮都不動一下。
蘇梨終于忍無可忍,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季潤,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完全沒有辦法?”
“不好意思,是的。”
“好,”蘇梨說道,“那你在這里等著。”
“絕不挪動半步。”季潤雙手枕在腦后,身體靠上了沙發背。
蘇梨轉身進了屋,很快又從屋內走出來,手里多了一樣東西,似是一盞燈。
季潤瞇著眼睛問道:“這是你的玩具?”
“別裝了!”蘇梨說道,“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么我有‘天尋’吧,別忘了我爸爸是誰。”
季潤盯著她看了片刻,冷哼一聲:“你太天真了,即使你用天尋照到我的軟肋又能怎么樣?你們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可以攻擊我的武器。”
蘇梨卻不慌不忙地一笑:“我是沒有武器,我也自認沒有那個實力可以攻擊你,但你有沒有想過全身上下被我看個通透的后果呢?”
季潤身體僵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摸了摸衣領,目光在蘇梨的臉和手之間來回看著,好似在猜度她究竟會不會真的打開天尋。
“好吧,”半晌之后,他終于松了口,“你有什么條件?”
“不許再干涉我的生活,更不許在人前隨便模仿我說話。”
季潤一動不動,似乎在考慮。
蘇梨眼睛眨了一下,就見他如豹子般迅速沖到自己面前,嗖地將天尋從她手里搶走了。
蘇梨急了眼,趁季潤轉身的工夫直接撲上他的后背,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伸長了去搶天尋。
“咔”的一聲,天尋突然被打開,一道好似具有穿透力的光芒射了出來。
蘇梨被這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下意識地伸手去擋,季潤卻將脊背一挺,將她遮在一片陰影中。
“天尋對你們視力有損,蘇成章沒跟你說過嗎?”他冷著聲音把天尋關掉,屋里頓時恢復了原樣。
蘇梨一低頭,卻發現他右腰處似乎有團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這是什么?”蘇梨指著那里問道。
季潤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問道:“你不記得了?”
“什么?”
“這道傷口是五年前我遭遇一場意外時留下的,”季潤的眸光變得深沉,“幸好我被人救了,那人撲上來抱住我,一道光刃射過去,在我和她身上都留下了傷痕。”
蘇梨怔怔地聽完后說道:“你的事我怎么會記得?算了,我打不過你,認輸。”
季潤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打不過我這件事以后就別白費力氣求證了,你說的條件,看我心情。”
“喂!”蘇梨在身后喊他,他卻連頭也不回,氣得她朝他的背影揮了一下拳頭。
回到自己臥室里,鎖好門,蘇梨輕輕撩起自己的衣服,看著左腰同樣的位置上那道淺淺的傷痕,輕聲道:“難道真有這么巧的事?”
這天夜里,蘇梨家里進了賊。
過一陣學校要舉行英語辯論賽,蘇梨被輔導員指定參加比賽,為了準備素材,她白天泡在圖書館里,晚上回家還要整理資料。
不知道為什么,季潤那個家伙每天晚上都要盯著她熄了燈才回自己的木屋,她反抗不過,只好夜里偷偷爬起來打手電筒。
好不容易申請下來的走讀,卻招來一個比宿管阿姨還嚴厲的人看著,真是讓人郁悶。
夜里十二點,她在被窩里剛剛看完一篇英語材料,就聽到窗外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初時以為是季潤在院子里做什么,但后來這聲音卻上了房頂,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悶響。
蘇梨心里怦怦直跳,她溜出屋門,借著皎潔的月光往房頂上看去。上面果然有人,她嚇得趕緊躲到院子里枝葉茂密的葡萄架子下。
屋檐之上,季潤將一個人反扭過去,任憑那人怎么掙扎都無法掙脫。
“季潤,是我!”
對方一開口竟然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季潤卻好像并不意外,慢慢地松開手,那女孩立即站直身子往后跳開了一步。
蘇梨瞪大眼睛,但見這女孩身材嬌小,扎著高高的馬尾辮,身手矯捷利落。
“誰讓你跟到這兒來的?”季潤嗓音冰冷。
“你的能力恢復得不錯啊!”女孩揉著被扭痛的手腕,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馬上離開,下不為例。”
季潤轉身要走,卻聽女孩在身后說道:“你別執迷不悟了,她就是個弱不禁風的舊時代人,怎么可能幫到你?”
“和你無關,以后不要再踏入這里半步。”
“你是想來保護她的,我說得沒錯吧?”女孩提高了嗓門,“季潤,你是不是被什么給迷惑住了?你在這里待得越久就越難回去,損失的能力也越大!”
“求之不得。”季潤頭也不回地說,“正好離你的魔鬼組織遠一點。”
“你這個樣子可真不像以前那個冷血動物啊!哎,你這家伙就這么走了?”
任憑那女孩怎么叫,季潤都不再回頭。女孩獨自站了一會兒,也一跺腳離開了。
見季潤跳回院子,蘇梨趕緊往陰影處藏了藏,見他站著不動,她只好憋足了一口氣等著。
“出來吧。”季潤緩緩說道。
蘇梨從陰影處走出來,訕訕道:“我起來上廁所,正好看到你們兩個……”
“那委屈你了,憋壞了吧?”
蘇梨白了他一眼,脫口問道:“那個女孩是誰?”
“丹青。”季潤毫不隱瞞地說,“和我來自同一個時代。”
蘇梨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他還有一個同伴,只是那女孩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想問個問題。”她看著季潤高大卻有些落寞的身影問,“和我結婚究竟對你有什么用?”
“蘇成章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受損的大腦功能是什么?”
蘇梨搖頭。
“我是個沒有情緒的人。”
蘇梨心里一震,難怪她一直覺得他的臉上鮮有表情,原來竟是這樣。
“蘇成章發現我大腦情緒功能缺失,就利用芯片幫我修復了大腦結構,但修復之后,我仍然沒有情緒。”季潤繼續說道。
“可是林叔叔說你的大腦功能已經正常了。”
“你相信他?”
“你從小就沒有情緒嗎?”
“也許吧。”季潤看向別處,“我不理解情緒是什么東西,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能獲得情緒,再次穿過時空之門很可能喪命。”
“丹青不是說可以幫你?”
“你太單純了!”季潤諷刺道,“你以為她是白幫忙?她所在的特殊組織一直想盡辦法拉攏我,我跟她回去了還能有自由身?”
“那我能幫你什么?”
“據我所知,你在情緒方面有天生異能。”他靠近她一步。
蘇梨在季潤的逼近下連連后退:“你聽誰說的?”
“這個你自己應該有所了解吧。”季潤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卻躲開了他銳利的目光。
她確實有,從記事的時候開始,她只要看到一個人就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而在橙子酒吧里,老板謝李子也正是看中了她的這種能力。
“在我們那里,得到一個人的身體就能得到他的技能,否則辦法只有一個,”季潤將蘇梨逼到花架下面,灼熱的呼吸壓迫著她的神經,“那就是殺了對方。”
蘇梨渾身一顫,卻聽他話鋒一轉:“沒想到在你們這里還有結婚這件事情,只要你答應我,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錢,保你一世安穩。”
“我不要!”蘇梨猛地推開她,臉漲得通紅,“我能想到別的辦法讓你產生情緒,前提是你別再打跟我結婚的主意!”
“你確定?要知道,蘇成章花了兩年的時間都沒做到。”季潤蹙眉看著她,“你為什么不愿意跟我結婚?”
“在我們這里,結婚是有前提的。”蘇梨搖頭說道,“像你這樣沒有情緒的人永遠也不會懂。”
季潤盯著她看了半晌,說道:“好,那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馬上就到期末考試了,最近蘇梨上自習的時間大大延長,晚上九點上完自習,她還要到負責的教室打掃衛生,關閉多媒體設備,鎖門。
忙完已經到了九點半,走出教學樓卻發現外面下起了雨,而她沒有帶傘。
蘇梨有些踟躕,給齊珊珊打電話已經太晚了,沖回家一定會淋感冒,難道要找季潤?
她看了看通犀鏈,還是決定等雨小一些再走。
誰知站了一會兒,雨卻更大了,她抬起頭就看到雨幕中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往這邊走來。
蘇梨一眼就認出來,是寧嘉緯。
寧嘉緯打了一把傘,手里還拿一把,顯然是來給人送傘的,只是他一直低著頭,直到教學樓門口才注意到蘇梨。
“寧學長。”蘇梨先打了個招呼。
寧嘉緯一愣:“蘇梨,你沒帶傘?”
蘇梨趕緊說道:“沒關系,有人給我送。”
“哦,”寧嘉緯若有所思,看了看手里的傘,“要不然……”
“學長!”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咦!蘇梨你也沒走啊?”
蘇梨不看也知道是誰,只是沒想到校園這么小,越是不對付的人越是能頻繁遇見。
“我在等人。”蘇梨說道。
她看了看寧嘉緯,這才發覺原來寧嘉緯是來給林琪送傘的。
林琪一眼看到寧嘉緯帶了兩把傘,顯然是沒打算和她共撐一把,這和她的期望大相徑庭。
她急忙迎上前去,從寧嘉緯手里接過傘送到蘇梨面前,笑容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你打這把傘,我和學長一起回去。”
寧嘉緯沒有作聲,蘇梨卻不愿意被林琪利用。
“不用了。”她后退了一步,沒接那把傘。
林琪的眼神頓時變了,兩人開始僵持。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寧嘉緯的目光則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看著。
“蘇梨。”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在嘈雜的雨聲中竟也顯得格外清晰,直擊耳膜。
三個人同時轉頭,只見一個身材頎長、面容冷峻的男生站在雨中,手里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
“季潤!”蘇梨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不顧雨大,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他傘下說道,“謝謝你!”
季潤從未見過她如此溫順乖巧的模樣,不由得一怔,將傘往她頭頂移了移,說道:“走吧。”
他似不經意地伸出手臂將蘇梨一攬,卻極具宣示主權的味道。
寧嘉緯的神色冰冷下來,站在一旁的林琪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雖然是意料之外,卻效果更好。
蘇梨在季潤的保護下向前走著,經過一個小水洼時,她身子一晃,季潤立即穩穩地握住她的手。
從小到大,蘇梨還沒有和哪個男生牽過手,她只覺得季潤的手溫熱有力,她的臉在冰涼的雨絲里竟有些微微發熱。
兩人一路上都沒說話,進了院門,季潤把傘一收走在前面,蘇梨這才發現他的半個身體都濕透了。
她心里有些內疚,說道:“你去沖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
季潤卻頭也不回地道:“我沒那么脆弱。”
“季潤!”蘇梨突然喊住他,“你喝酒了?”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忙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
季潤卻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蘇梨心里有些發毛,忙低下頭往屋里去了。
洗漱完畢躺到床上,蘇梨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起來打開臺燈,攤開了《高等數學》課本。
看著滿頁的微積分符號,她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正沉浸在數學的海洋里呼吸困難,隔著一道門的浴室里突然有“嘩嘩”的水聲傳來,蘇梨一愣,季潤真的去沖熱水澡了。
時斷時續的水聲讓她的心也浮浮沉沉,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猛地閃入腦海。
她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跑到季潤的木屋里,一眼就看到床板下面的天尋,趕緊拿起來揣在口袋里,又輕手輕腳地溜回臥室。
不多時,水聲停止,身后的臥室門卻突然被敲響,蘇梨一下子挺直了背。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問道:“怎么了?”
“怎么還不睡覺?”
“我做完高數題就睡。”蘇梨回答。
“啪”的一聲,季潤把門推開了,他完全無視蘇梨緊緊抓住睡衣領子的手,徑直走向她的書桌。
“什么題?”他蹙眉問道。
蘇梨在他凌厲的問話中弱弱地將手伸向畫圈的那幾道。
季潤盯著題目看了片刻,手一伸,旁邊一把椅子瞬間飛至,他看也不看便坐下來,一支筆又飛到指尖,轉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后,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不到十秒的工夫,他就寫出了那道題的答案。
蘇梨驚呆了,急忙打開班級群對照答案,竟然完全正確。
季潤起身準備離開,蘇梨卻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給我講講怎么做的唄。”
季潤低頭盯著蘇梨的手,蘇梨趕緊松開,沮喪之余卻見季潤重新坐下來,說道:“只講一遍。”
蘇梨歡欣雀躍,打起十二分的專注力聽他講題,但今天不知是什么作祟,她的鼻尖全是季潤身上的淡淡香味,鬼使神差之下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這一看,她立即心猿意馬起來,是不是未來人都這么好看?
感受到她的注視,季潤一道目光射過來:“看夠了嗎?”
蘇梨猛地回神,忙將注意力重新拉回課本,再也沒好意思看他一眼。
終于把幾道大題講完,蘇梨平時基礎打得牢,聽懂了百分之七十五。
如果不是中間看季潤轉移了一部分注意力,她能聽懂百分之九十。
季潤丟下筆,在蘇梨無比崇拜的眼神中站起來,命令道:“現在立刻睡覺。”
“好。”蘇梨答應著,手卻暗暗地拿出一樣東西,說時遲那時快,她猛地打開天尋,照向季潤的身體。
昏黃的屋子里耀起一片白光,蘇梨一只手擋住眼睛,說道:“我不是有意要偷窺你的,我就是想讓你害怕!”
過了半晌,季潤的聲音才慢慢悠悠地響起:“你真不想看?”
“我不看!你剛才害怕沒有?”
“看看吧!”季潤說道,“不看不是白折騰了?”
蘇梨果真拿開了手,這一看不要緊,她手里的天尋險些掉落。
眼前是一尊完美的身體,就像她在人體藝術賞析課里看到的雕像,完美的比例、勻稱的線條、健碩的肌肉,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瑕疵。
她不禁呆住了。
“啪”的一聲,天尋突然熄滅,蘇梨這才回過神來,臉在昏黃的燈光中開始發燙。
季潤立即恢復了穿著衣服的模樣。他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看著臉頰通紅的蘇梨說道:“看夠了吧?以后別想這種沒有什么威脅力的主意了。”
蘇梨訥訥地點頭,臉色羞紅一片。
想要讓這家伙產生情緒,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周四傍晚,蘇梨在學校吃了飯就匆匆趕往橙子酒吧。
橙子酒吧在離學校不遠的商業街上,面積不大,卻每晚爆滿。
蘇梨到酒吧的時間是六點五十分,她換好員工制服就來到吧臺里面,卻見酒吧的老板謝李子正在調酒。
夏天客人多,謝李子顯得有些忙亂。
“謝哥,”蘇梨邊拿酒水單邊問,“今晚顧容與又沒來?”
謝李子身穿一身時尚牛仔裝,頭發向后梳得一絲不亂,下巴上的小胡子扎成一縷,此刻鼻頭和額間都沁出了晶瑩的汗珠,一邊調酒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早知道我就不該雇那個兔崽子,三天兩頭鬧失戀,害我抓瞎!”
蘇梨吐吐舌頭,拿起點單機走出吧臺,卻正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蘇梨捂著額頭剛要道歉,卻突然看著對面的人瞪大了眼睛。
“季……季潤?”蘇梨震驚得說話都結巴了,“你怎么在這兒?”
“嘿!你們認識?”謝李子手里一邊忙,嘴也不閑著。
“豈止認識。”季潤錯開身子,往謝李子這邊走過來,“8號桌的‘火祭’好了沒有?”
蘇梨怕季潤說出兩人住在一起的事,便朝季潤猛使眼色,季潤卻只是扭著頭不理會她。
手里的點單機不停地響著,蘇梨只好跑了出去。
“謝哥!8號桌的顧客又催了。”蘇梨急匆匆地跑回來。
謝李子正在酒柜上到處翻找:“伏特加!伏特加在哪里?”
季潤斜倚著酒柜站著,抬手給他指了指酒柜第三層。
“謝了!”謝李子拿到伏特加,又問,“威士忌呢?”
季潤又指了指第五層。
謝李子把酒按分量加入,接著又開始咆哮起來:“調酒棒!老子的調酒棒呢?”
季潤終于忍不住,倏地站直身子,將謝李子往旁一推道:“起開。”
蘇梨呆住了,一臉擔憂地看向脾氣并不好的謝李子,卻見謝李子并沒發火,而是一臉不確定地看向季潤:“你以前調過酒?”
“沒有。”
“那你……”
“你都看顧容與調酒多長時間了,還沒學會?”季潤懟了他一句。
謝李子張了張嘴:“季潤,你要能把顧客點的‘火祭’調出來,我就把顧容與踹了!”
季潤一言不發,嫻熟地拿起調酒壺,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半分鐘后,他把一杯顏色火紅的酒推到謝李子面前:“如假包換。”
謝李子的嘴張成一個“〇”形,他拿起酒杯放到鼻間一嗅,眼睛再次睜開時閃爍出興奮的光芒,連忙把酒杯放到托盤中,端起來就往外走。
“謝哥,”蘇梨伸手道,“我去送吧!”
“不用,我來我來!”謝李子瞬間完成了角色互換,仿佛季潤是老板,他是負責送酒的服務員。
吧臺里只剩下季潤和蘇梨兩個人。
“你這么厲害?”蘇梨滿眼崇拜。
“你才知道。”季潤斜了她一眼,把所有的酒瓶都放回酒柜。
于是當天晚上,調酒臺就成了季潤個人的專屬舞臺。
八點的時候,駐唱歌手開始唱歌,人流也逐漸穩定,謝李子和蘇梨也終于得空喘口氣。
“蘇梨,今天多虧季潤了。”謝李子望了一眼吧臺,又悄聲問,“你倆啥關系啊?怎么認識的?”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只是我沒想到他也在這里工作。”蘇梨說道。
“他的時間正好和你錯開。”謝李子解釋。
蘇梨這才明白她偶爾聞到季潤身上有酒味的原因,她按捺不住好奇問道:“謝哥,季潤是怎么通過你的魔鬼面試的?”
謝李子聽了哈哈大笑:“什么魔鬼面試,都是你們那些同學瞎傳的,其實我這個情緒酒吧就是需要你這樣的服務員,一眼就能看穿客人的情緒,這樣我們才能根據客人的情緒給他們配酒。”
“可是季潤……”蘇梨疑惑地往吧臺里看了一眼,一臉高冷的男生正面無表情地調酒。
“他是個例外!”謝李子笑起來,“季潤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情緒,更不會去觀察別人的情緒,我同意他做服務員只是因為他帥得能讓女客人尖叫,沒想到他還會調酒,你說我是不是撿到寶了?”
謝李子一邊眉飛色舞,一邊拍著蘇梨的肩膀。
“拿開你的手。”
兩人回頭一看,季潤竟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身后,他將手里的托盤遞過來,冷聲道:“10號桌。”
“好!”謝李子接過托盤往10號桌走去,留下蘇梨一臉尷尬。
“季潤,你來橙子酒吧的時候知不知道我在這里做兼職?”蘇梨問道。
“你說呢?”季潤白了她一眼,“你以為這么巧?”
“那我上班的時候你也來?”
季潤抱著雙臂看向前面,沒說話。
正在這時,酒吧大門被推開,走進來四五個年輕人,打扮得很是惹眼。
他們在酒吧一角的卡座坐下,坐在最外面的男生開始尋找服務員。待看到蘇梨時,男生邪邪地一笑,朝她打了個響指。
蘇梨拿著酒水單和點單機走了過去,說道:“客人您好,我們的酒吧是一家情緒酒吧,我們會根據客人的情緒狀態為客人調制不同色系的酒,客人可以在各自的色系中做出選擇,幾位看可以嗎?”
最外邊的男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蘇梨臉龐上定住,扯著嘴角笑道:“還有這種點法,有意思!那妹子你看我適合什么色系?”
他那不正經的態度立即引得其他人哄笑起來。
蘇梨對這種客人已經見怪不怪,仍舊保持著禮貌而得體的微笑說道:“您的性格熱情奔放,適合火紅色系的酒;這位客人適合青綠色系;這位……”
她看到最里面的女生時不由得一愣,那張濃濃的煙熏妝下的臉龐,分明就是——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