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老哥此刻還有心情寫小說,顏嗣有些不理解,可他并沒有打擾顏政,他早就無條件的相信顏政了。
顏政連著寫了幾個時辰,天黑了就讓顏嗣多掌了幾盞燈,餓了就讓丫鬟送來點心。
這本書他用是“金瓶”筆法,又將后世觀摩過的各類大作融合貫通其中,如此廖廖一萬余字,堪比倫理大劇。
寫完后顏政貼身放好,這是他最有殺傷力的武器。只要顏子美和顏子義兩位長輩,還念及一點親情能夠好生談談,吃相收斂一點點話,顏政都不會將這書扔出去。
畢竟他爹人都去了,顏政不想讓他爹留下一頂帽子飛在泉州城上空。
…………
“政兒,嗣兒。”
第二天,在陳氏虛弱的呼喚中,顏政睜開了眼。
“娘,你醒了啊!”顏政高興的忙叫醒弟弟妹妹。
陳氏勉強笑了一下,嗓子有些嘶啞說:“這是回家了嗎?”
顏如冰和顏嗣都跑到了跟前,顏如冰刷的一下就哭了。
“娘!”顏如冰這句娘喊的令人心疼。
陳氏伸手撫摸了一下女兒的小臉,“娘在這,冰兒別怕,別怕啊!”
顏嗣也擦了把眼淚,他已經徹底明白了家遭變故的是什么意思。
顏政上前將老娘扶坐起來,讓丫鬟趕緊送些粥水過來。
陳氏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靠坐著似乎又在回憶這房間里的點點滴滴。
“你們爹,真的舍得一個人走了?”陳氏似在自言自語。
顏政忙接道:“娘你放心,有我呢!我是長子,以后咱們家,就我來遮風擋雨。”
陳氏欣慰的望著顏政,她也覺得這個調皮兒子忽然長大了不少。
“你爹后事呢?”陳氏問。
“我的意思是快些入土為安,此時事多,我……我不敢太耽誤,也不敢太操持。”顏政一五一十說著想法。
陳氏這時也差不多反應了過來,略略思忖后說:“你考慮的對,眼下多事之秋,此事得速辦,我們耽誤不起。”
顏政點了點頭,得到老娘首肯后,他立即讓施三娘去找稟告劉陸。他們的想法都是趕緊辦了這事,防止兩頭難顧。
“你大伯和三叔,他們現在是個什么章程?”陳氏又問。
“還不知道!”顏政說:“他們先行一步回了泉州,而且那日迎靈,他們把祖父祖母和顏旭母子帶過去了。”
陳氏聽到這咳嗽了一聲,譏諷道:“果然是你爹的好兄弟!這些年占了咱家這么多便宜,偏偏喂不飽!”
丫鬟此時端來了粥水,顏政也不想同他娘再談再多,便寬慰道:“娘你放心,爹留下的家業,我只要繼承下來一些,就有把握將其發揚光大。而且現在其他海商還沒有動靜,咱們不用著急。這些事,就由我和劉叔去辦!”
陳氏點了點頭:“你長大了,娘很欣慰,就是有些心疼!”
說著陳氏兩行眼淚又流了下來,好在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顏政苦笑道:“娘別心疼,孩兒既然是長子,自然要挺身而出,否則弟弟妹妹們怎么辦?”
“顏嗣,你在這里照顧娘,看好妹妹。這些天就待在這里,等大哥辦完事,就帶你去大島上。”顏政囑咐了顏嗣一番,便起身出門去靈堂了,作為長子他要在靈堂候著,給那些來悼念的回禮。
他也很想通過來悼念的人,來探查一下現在各方的小算盤。
“讓我們母女進去給老爺磕個頭吧!”
“滾滾滾!你個下賤坯子,怕不就是你把霉運帶進顏府的。”
顏政剛走到回廊,就聽見了那邊一陣爭吵,不由得有些火大。可當他走近時,卻發現跪在地上的就是去年年末救的那對母女。
“張管事,求求你了,顏老爺救了我們母女,我們就想送她一程,就讓我們進去給老爺磕個頭吧!”那女人還在求管事。
“滾!別污了這里!”張管事正欲抬腿,就被顏政一聲咳嗽給嚇回來了。
張管事臉色瞬間變為了討好:“誒,大少爺這么早就過來了,真是大孝子啊!”
顏政不咸不淡道:“張管事,你嗓聲太大,別吵著我爹了!”
“小人該死!”張管事躬身道:“都怪這兩個掃把星!”
顏政望了一眼跪在地上抹淚的母女,在顏府待了一段時間,她們此時氣色已經好多了。
“讓她們進去上個香吧!我爹仁德仗義,沒你這般勢利!”
張管事只得紅著臉讓她們進去,只不過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這座顏府不能待了,這是顏政的第一想法!也怪他爹這個大聰明,非要搞個島來安置家眷,搞投名狀那一套,結果呢?威懾力沒起到,還害的顏政在泉州沒根基。
那對母女謝過顏政,就哭哭啼啼的走過去上了個香,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看的出來,這對母女思想還是比較傳統,也比較的質樸,能夠如此念恩情的話,倒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叫什么?”顏政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她們。
“回……回少爺,賤婢叫江金花,小女叫王蘭。”江金花恭恭敬敬的說。
“不要怕!”顏政打量了一下這對母女,這婦人三十多歲左右的樣子,他女兒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由于長期的饑餓,她們都是黑瘦黑瘦的,有些難看。
“聽說你們老家是閩北的?”
“回少爺,汀州連城的!”
顏政點頭道:“汀州離這里可有些路程,跟你一起跑出來的同鄉有多少?”
“有二百多口,幾個村子的人加起來,怕是有上千人出來逃荒!”江金花一字一句的回道。
“上千人!”顏政稍稍有些高興,又問:“那現在那些人都回去?”
“奴婢也不曉得,自打被老爺救下后,我就同他們斷了音信。不過眼下就要農忙了,大概不少人都回去了。”
顏政稍稍思忖片刻后說:“你和你女兒現在去主院,從今以后就伺候好我娘!月錢少不了你的,等以后你女兒到了該嫁的年齡,我們顏家也一定放人,還奉上一份嫁妝!”
江金花啪的就拉著女兒跪下,磕頭道:“謝過大少爺的大恩大德,奴婢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我還沒說完呢!”顏政笑了笑道:“你們起來說話,明天我交給你一個差事,你回你家鄉去,就說顏家大少爺招人去墾荒,每人給銀一兩,管飯!開墾出來的田,每人分三十畝給他們!”
江金花有些不明白,可還是忙接過這活計。
“你們去主院吧,就說是我的意思,你做好出門的準備,你女兒就留在顏家。”
“奴婢遵命!”王金花帶著女兒下去了。
顏政趕緊讓人找來劉陸,見了面后直截了當道:“劉叔,閑話不多說,你現在安排幾個人,送我府里一個婆子回趟老家。記得要帶幾車糧食去!”
劉陸有些不解道:“這婆子是恁多要緊的人嗎?”
“是這樣,我聽說閩北那頭遭了災,讓她去那邊替我招募災民!”
“召集災民?政哥兒,可……可不能胡來啊!”劉陸驚到了。
顏政輕笑道:“劉叔放心,我召集這些災民,乃是去墾荒的!”
“墾荒?”
“沒錯!”顏政招呼劉陸坐下,“今日當著我爹的面,我就把我早就有的想法告訴劉叔。我一直想去東番那邊墾荒,那邊盡是無主之地,大有作為!”
劉陸想了想說:“此事恐怕很艱難!”
“不艱難的話怎么有我等的機會呢?只要我等克服了這些艱難險阻,那么別說良田百萬畝了!屆時整個東番,都是咱們說了算?”
劉陸擰著眉想著,一笑道:“政哥兒果真不同凡人。”
“那就辛苦劉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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