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和陳苡站在周璟池的兩邊，這樣的場面有些詭異。
這段路上，陳苡已經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陳初。
—為什么要叫上他！
—那么好和阿池單獨相處的機會，說沒就沒了！
陳初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自在的，甚至還和周璟池聊起了家常。
“阿池哥，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么節日啊？”
周璟池搖了搖頭。
陳初：“圣誕節誒！阿池哥你有沒有收到什么禮物啊？”
周璟池繼續搖頭。
“賀卡也沒有嗎？”陳初耷拉下腦袋，“我也是，阿池哥我們真的好慘，同病相憐……”
陳苡默不作聲，心臟卻跳得極快。
—原來他還沒有收到賀卡。
—那就說，自己如果送出賀卡，就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張。
手微微蜷起，心里的那個想法愈來愈明確。
“姐，你有沒有帶錢？”
“姐！”
“陳苡！”
陳初連叫了好幾聲，陳苡才似乎思緒回籠。她懵圈般睜著大眼睛，抬眼望，發現陳初和周璟池都在注視著她。
“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陳初埋怨說，“剛剛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見？”
“啊？你說什么了？”
“……”
陳苡歪了歪頭，眼神示意讓陳初再說一遍。陳初白了一眼，重復說：“我問，你有沒有帶錢？”
陳苡翻了翻外套口袋，發現里面不知何時放了一張20元，拿出來遞給陳初：“喏，只有這張20塊。”
“夠了！”
陳初高興接過：“姐，你和阿池哥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買什么！？”
陳初擺了擺手，沒有回答。只一個勁地跑去小攤。
陳苡轉頭不好意思地對周璟池笑了笑，怕周璟池嫌麻煩，開口說：“你餓了嗎？要不我們先回去？”
周璟池悶聲不響，站在一旁。許久，他才開口道：“不急。”
手上的東西似乎很重，周璟池往上提了提，陳苡有些好奇，抿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是開口問道：“阿池，袋子里是什么啊？怎么看起來那么重？”
周璟池眸子下移，袋子里的水果又墜重了幾分重量。
“一些水果，”周璟池回答說，“我昨晚買的，想著不能空手去小姨家。”
周璟池一本正經地解釋著。
陳苡笑著回應：“沒事，我媽恨不得你住在我家嘞。”
話說的有點明顯，陳苡反應過來之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所幸周璟池沒有在意。
兩人的氣氛又尷尬在原地，話題被終結像是沒有辦法再開啟另一個新話題，微妙的安靜包裹著兩人。
陳苡輕輕跺了跺腳，心想陳初為什么還不回來。
驀然，周璟池提上了些袋子，從袋子里面拿出一個蘋果，遞給陳苡。
有點突然，陳苡愣在原地，沒有接。
“昨天的平安果，”周璟池頓了頓，“補上的平安夜禮物，不知道算不算遲……”
陳苡猛地接過：“不遲不遲！”
手里的蘋果在這一刻如同鉆石珍寶，陳苡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像是想將這個蘋果裱起來。
這可是周璟池第一次送給自己的禮物。
無比珍貴。
——
陳初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幾張賀卡，應該是已經寫好的，遞了一張給周璟池，顯得特別善解人意般說：“阿池哥，這是你的圣誕禮物！”
有點意外，周璟池眸子帶了些笑意。
“給我的？”
陳初重重點頭：“對啊，阿池哥你不是說沒有人送賀卡給你嗎？我送你啊！”
陳初說得天真爛漫，用小孩子的思維來處理這件事情。
但似乎，周璟池也很受用。
“謝謝。”
——
推門走進家里，已經差不多到了開飯時間，許秀娟正將菜肴端到餐桌上，見孩子們剛好進來，嚷嚷著說：“回來了？快去洗個手準備開飯啦。”
陳苡和陳初乖乖聽話去洗漱間洗手，反倒是周璟池，提著水果走進了廚房。
許秀娟很是意外，疑惑地問道：“阿池怎么不去外面坐著？不用幫忙，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周璟池應下，將手里的水果遞上說：“小姨，這里是一些水果，想著不能空手來吃飯，便帶了些來。”
“哎，你這孩子，”許秀娟笑著接過，“一一和小初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以后來小姨家啊，不用想著帶什么禮物，直接過來就行。”
“這也是你的家！”……
不知是有隔了多久聽到“你的家”這三個字，周璟池一時間喉嚨有些哽咽。怕許秀娟察覺，藏住了情緒，走出了廚房。
陳苡在幫忙擺著碗筷，見周璟池從廚房走了出來，正準備搭話，恰好這時陳明也下班到了家，疲憊的雙眼看到了周璟池的身影，驚喜地問道：
“阿池來了？”
周璟池：“小姨夫好。”
陳明親切地拍了拍周璟池的肩。
對陳明來說，周璟池就像是他的半個兒子，在心目中與陳苡和陳初的地位是一樣的。
——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這是周璟池多么想擁有的畫面。每每來到小姨家，這種溫暖的感覺才會包裹著他。
如果說自己的家是一個冰冷的借住點，那么小姨家就是周璟池溫暖的避風港。
“阿池，多吃點哈。”
許秀娟拼命給周璟池夾菜，一副生怕周璟池吃不飽的模樣。
小姨的愛太過沉重，周璟池差點招架不住。
但有說有笑的飯桌，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周璟池就同許秀娟說要回家了，畢竟周璟池也不敢太叨擾。許秀娟親切地拿了些水果給周璟池，說了好些讓他下次也過來吃飯的客套話。
說罷，轉頭又說道：“一一，你去送送表哥。”
“噢，好。”
陳苡摸了摸口袋里的東西，跟著周璟池出了屋子。
一走出屋外寒氣逼人，陳苡裹緊了些外套，周璟池察覺到，便說道：“外面冷，回家吧。”
話音剛落，周璟池似乎下一秒就想著快步離開，陳苡頓了下，喊道：
“阿池。”
周璟池用鼻音輕應，回頭說：“怎么了？”
陳苡像是用了極大的勇氣，從口袋里抽出那張賀卡，鄭重其事地遞到周璟池面前：
“阿池，圣誕節快樂。”
周璟池默了默，眸子中閃過別樣的情緒，隨即又將其隱匿。
他接過賀卡，指腹擦過女孩的手指：
“謝謝。”
“圣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