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圖飛精神領域的瓦解,眾人終于重新回到了公園里,落敗的圖飛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無神,不知是在思索齊格飛話語里的含義,還是在回憶自己的過去。
如意其實早就到這里來了,可是因為圖飛的意識領域擁有堅實無比的壁壘,他無法進入到其中,只好在公園里等他們出來。
承受了極限神力的齊格飛終于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他走著走著就突然跪倒在地上。
“小飛!沒事吧?”何佳琪急忙跑過去想把他扶起來,這時齊格飛的身體已經虛弱得像被抽空了血液一般,輕飄飄的。
如意和烏堤婭也走上前去幫忙,烏堤婭安慰何佳琪說:“別太擔心了,這是人的軀體承受大量高維度力量后的正常反應,過幾天就會恢復。”
何佳琪撫摸著齊格飛的胳膊,沒有去理會烏堤婭,看她這么關心齊格飛,烏堤婭的心里有一次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
“我這是......怎么了?”烏堤婭在心中問自己,“為什么會因為異性收到別人照顧而難過?這在人類的語言里......”
她突然像被雷擊中一樣,臉上開始不斷泛出緋紅色:“叫做......‘吃醋’?不可能!我怎么會對人類產生感情?!”
如意從后面拍了烏堤婭一下,久經沙場的烏堤婭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悄悄站到身后,被這冷不丁的一下驚得差點跳起來。
“你這是怎么了?”如意問道,烏堤婭慌張地解釋:“啊,大人......我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
對于這個回答,如意顯然非常不滿意,最近烏堤婭總是出些狀況,這種奇怪的反應實在不應該出現在門徒身上。
“我們還沒有完全處于安全的境地,這種時候怎么可以走神?”如意溫和而又嚴厲地對她說道,“保持警惕,烏堤婭。”
烏堤婭向如意行了一禮,在心里命令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優先履行門徒的職責,感情不是神格的一部分,千萬不能誤入歧途。
齊格飛虛弱地問如意:“奈卡蒂亞大人......圖飛怎么辦?”如意蹲下來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看了看遠處的圖飛,他又掏出了那根銀色的小棒,在空中畫出了幾道符文。
那些符文在空中被編輯成組,幻化成幾只閃閃發光的蝴蝶飛向了圖飛。
“我會暫時封印他的力量,直到他可以正確使用它。”
然后他攙起齊格飛的胳膊,并且塞給他一顆糖,“我們走吧,讓他一個人在這里思考一下,我相信他會明白的?!?
他們在奧術越階的光譜中離開了,只留下圖飛一個人沐浴月光,在記憶的漩渦中掙扎,能救贖他的不是超級瞳畫的力量,而是摒棄回憶的勇氣。
“納茜·波爾姆,你又失敗了?!被脡艟车纳顪Y中,那個黑袍男人端坐在木屋中間,向納茜女神發出斥責,而遠在自己神殿中的納茜女神此時在一個封閉的房間里,這房間中擺滿了兵器和一些鍛造圖紙,橢圓的地毯上擺著一張金絲絨大床,可是這張床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睡了。
男人繼續問道:“你的下一個計劃是什么?”
“你得給我點時間,卡佩西。”納茜女神冷冷地回復道,她緩緩走到床前坐下來,用手輕輕撫摸著她親手編織的床罩,眼淚從她眼角流下,女武神的哪怕是流淚也是很可怕的,這滴眼淚落在幻夢境里無足輕重,若是落到宇宙中就是一枚可怕的隕星,可以輕松摧毀一顆星球。
卡佩西并沒有打算向她妥協,因為他的主人可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浪費,他略帶著一絲威脅說:“這是諾登斯大人的命令,你最好自己領會他的意圖?!?
虛空中的游鯨發出了一聲焦躁的長吟,那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讓周圍的霧氣變得更加渾重,隨它一起游動的人魚們被這聲長吟嚇得四處亂竄,不停地尖叫。
卡佩西從木屋中走出來,抬頭看向無盡的虛空:“別著急,我的王。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這句話似乎起到了定心丸一樣的作用,巨魚不再躁動,恢復了它緩慢、漫長的潛航,但它的眼睛依舊凝視著這座木屋。
最近對于何佳琪來講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馬上就要放暑假了,而壞消息是期末考試就要來臨了;何佳琪的成績既不算優秀也不是差勁,屬于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那種,所以她怕的不是考試,是她媽媽對她成績不滿的表情和喋喋不休的數落。
暑假在家里,媽媽從來不給何佳琪一點好臉色,與其在家挨白眼還不如去上學呢,所以嚴格意義上講,放暑假也不是一個好消息。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試圖找到一個辦法不待在家里,不然暑假這段時間天天要被罵,簡直是折磨,可是去同學家里玩怕麻煩別人,離家出走風險又太大了,她實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
何佳琪用枕頭把自己的腦袋抱起來,埋怨著自己:“真是的,有了瞳畫不會用有什么意思,到處被追殺,還不如沒有嘛!”
“沒有瞳畫,怎么實現你的愿望呢?”
何佳琪猛地坐起來,看向窗戶外面,如意正一臉賤笑地坐在窗臺上。
“你!你到底什么毛病?怎么老是喜歡偷窺別人?。俊?
“偷窺?”如意傳送到房間里,歪著頭思索著,“我以為悄悄看別人的夢才叫偷窺呢,原來在現實里也算啊?!?
再怎么跟他解釋都沒有用,神都是喜歡斷章取義的,反正詞典里面寫的是什么如意也不想仔細看,自從上次鬧烏龍之后他就不相信人類的表達了,干脆把這些詞都記住,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來用。
如意坐到她旁邊,開心地問道:“你聽說你們都很喜歡放暑假吧?那你暑假要做什么呢?”
“我想到別的地方去,總之不要在這里。”
“為什么?”
何佳琪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這里的空氣讓我感到壓抑,我媽每天都要來罵我一頓,就像上班打卡一樣;放假了別人都可以出去玩,我只能在家里無所事事?!?
“那你有興趣去我家里玩嗎?”
“你家?”何佳琪看著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般神都會把自己的意識領域取一個名字,但從來沒有用過“家”這個稱呼,因為神實際上是沒有家的,他們在各個維度和空間里穿梭,只是后來他們喜歡把意識領域建立在被稱為“幻夢境”的維度里,但神并不認為這里是他們的“家”。
如意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的家,是如意的家。”
“你到底想說什么?”何佳琪被他搞得摸不著頭腦,但是如意依舊樂呵呵地描述著那個地方,說是在郊外的一個小鎮上,靠近森林的一個農場里,而且他還打算帶何佳琪去看望自己的媽媽。
何佳琪一聽到這里就繃不住了,“你還有媽媽?”
風停了,空氣在房間中凝固起來,讓人喘不過氣。
“我覺得,”如意冷冷地說,“你好像是在罵我?”
何佳琪在心里連連叫苦,為什么好的詞沒學到幾個,倒是把這些黑話弄得挺明白,這些神多少有點奇怪的思維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我的意思是,為什么神也會有母親?”何佳琪一字一字地說出這句話,生怕如意又誤會。
如意從背包里掏出一罐奶昔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不是我媽媽,是如意的媽媽。”
何佳琪的腦子快要壞掉了,先不說到底是誰的媽媽,首先和男生一起去見家長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以后才經歷嗎?但聯想到如意的腦回路就不覺得奇怪,然后為什么他要專門來找自己去他家里玩?
然而何佳琪最不擅長思考,這些問題很快就被她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