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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看見的新世界

  • 懷幸
  • 卡多莫拉
  • 5477字
  • 2022-02-21 06:35:00

天地廣闊,乾坤浩瀚,巨鷹疾唳聲震九霄,展翅劃斷流云,于穹下翱翔。懷幸雙手揣兜,聞衣袂在風中獵獵,觀四宇盛景。

十地中最可怖的傷疤慶加山脈如今就在她的腳下,老林幽谷、奇獸怪精盡收眼底,當大鳥身影掠過時,萬靈惶惶抬首仰望,此刻,她方覺自己是位真正的統治者。

山山而川,遙不可及,慶加山脈最窄處都有百萬里,自古鮮有人橫跨兩地。正因如此,雙方戰爭只在頭尾中間地,其余臨邊境處安閑無比。南境如此,北域亦然。

小稚果艱難地在鳥背與疾風中穩住身形,騁目眺望,但見山連山,陰霧灌林海,怒瀑涌河九曲十八彎;有密林死寂無動,光線難入;有尸骨山上野獸趴臥,鄰近便為花田盛開。新生與死亡充斥在這座天險之地的每個角落。光芒與黑暗并存。

他驚嘆所見奇景,久久不語。

“是不是很羨慕?”懷幸張開雙臂,“這一切都是我的,從此生死由我掌控,萬靈以我為尊。”她瞇了瞇眼睛,“我要的都會得到。”

小稚果用手掌擋住額前亂飛的碎發,認真端詳她,傻笑一聲就將注意力放在氣勢磅礴的山脈中。

距預計到達北域的時間尚早,懷幸搜尋一圈沒發現慶加里有什么有趣的東西,就看向身旁的男孩。

在初入森林的幾日里,某天深夜,小稚果用石頭擺了幅北斗星圖案,滿是憧憬地說:“等我成為大英雄,就飛上天坐在那個勺柄滑到勺口玩。”

她立馬放棄計算專心嘲諷道:“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扯淡的氣息,我就不一樣,我隨時隨地造個能玩的北斗星出來。”

“那叫北斗星……不是,我說的是真的!你要現在對我好點,對大英雄恭維些,我以后帶你一起玩。”

懷幸頓時精神集中,喊了句喂。小稚果扭頭疑惑道:“怎么了姐姐?”

“你要對我好點,對本神恭維幾句,我現在就帶你玩。”

“玩?這里?”

她毫不猶豫點頭:“你說幾句我聽聽。”見人啟口欲言,她忙先一步說,“曾經有個笨果子,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順從他最喜歡的姐姐的話做事。誰要不想留下這種后悔終生的事,最好三思后行。”

小稚果嘖嘖幾聲,眼珠一轉,抬起下巴漫不經心地說:“哎呦,這么壯麗的山脈是誰的后花園?”

“除了我還有誰?”懷幸驕傲地用手撩過發綹,“第一次就這么聽話,我就獎勵你做為跟班和我一起玩吧,幸福吧?榮耀至極吧?哦,我順便提醒一句,誰要敢在心里說反話,就永遠也做不了大英雄。”

“……”他鼓起腮幫子,“到底要玩什么?我不開心的話剛剛一切都是反話。”

懷幸就牽起他的手沖伽洵說:“我們先去了,你一個人好好待著吧。”

小稚果正疑惑要去何處,下一刻便被其人帶著兩腳離開鳥背,直上云霄。

上升速度加快,地面景物愈遠,漸漸難以辨清,穿過云海,兩人腳下拉著長長的浮云尾跡,這時目光所及盡為翻涌的云浪。

小稚果已經從震驚中平復下來,張望只在故事書中見過的描述:云上是蒼穹中的海洋,沖出云層的鳥兒是選擇天空的小魚,這里安靜而神秘,生長著一切可能。

那是個講戰爭后孤獨的小孩為了尋找唯一的親人而在各處仙境冒險的故事。此刻,他發覺自己就像那個小孩,只是并未費多少功夫就擁有了親人。手掌傳來溫熱,他抬頭望著女孩堅毅的側臉,輕易得到就代表要用盡全力去守護吧?守護站在她身邊的權力,守護她的情緒、她的所有。

他笑了笑,眼睛彎著,云海間仿佛墜入一顆小小的月牙。

“這個高度……”懷幸環視周方,搖搖頭,“還不夠,我要去最高處。”

小稚果難以置信地望著地面,流動的云彩間,他看到如龍似蛇的慶加山脈,天際盡頭升起濃濃烽煙。他看到南境中心如蜂巢般的城市建筑,希達女神像引人注目。另一側便是北域,圣斯帝國外圍筑著高高的壁壘,掌控北域權力的決議院金碧輝煌,懸于半空;而其余小城散于各地。

放眼望不盡南北邊際,天地在這一刻盡顯浩瀚盛大,越看越使人心驚膽顫。小稚果不知該用何種語言形容,此刻心中唯嘆天與地竟是如此之遠!

懷幸終于停下,待其時而觀,地面之景已為模糊輪廓。她抬頭看看高度沒有變化的天空,喃喃著:“算了,不飛了。”

“好看嗎?”

聞言,小稚果立馬點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知道我為什么來到這種高度?”她又問。

“因為好看。”

“當然不是!”她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睥睨十地,“這才是神該有的位置,高高在上,萬靈敬仰。”

懷幸說著嘖了聲,不屑道:“本來是我的還要我爭取,世界沒救了。但是——”她雙手拍拍臉頰,滿心歡喜,“算了算了,不跟你們計較,我就花點時間讓你們走上正確的道路吧,不用謝不用謝,做我的信徒就好。”

言罷,她兀自感嘆一會兒,又安靜幾秒鐘,才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空蕩蕩的身邊,迷茫地眨眨眼睛。

是不是把什么弄丟了?

小稚果:……

極速下墜讓他整個身體發僵,即使以能量幫護也只勉強減少心臟難受感。大腦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從突然墜落的懵然中反應過來,腦子里就冒出落地成渣的場景。

成渣了成渣了,要死了,天!

大英雄還沒成長就“吧唧”一聲沒了!

流云飛速后退,他聽到自己撞入云海中發出“嘭”的一聲響,下意識閉上眼睛。他緊咬牙齒,心臟似在狠狠撞擊胸膛,欲是蹦出,他正努力想安慰自己的話,就察覺熟悉的能量接近。

懷幸悠哉游哉地出現在視線中,用與他相同速度、姿勢墜落,說:“好玩吧?”

兩人隔著一米多的距離,小稚果想說你把弟弟弄丟做個表面功夫也行啊!可他張不了嘴,牙關僵硬無比。

“為什么要靠我這么近?”她忽神色凜然。

小稚果滿眼疑惑。

只聽人繼續說:“渺小的螻蟻為什么要接近神?莫非是神的光芒無形中感化了你?”她輕嘆一聲,無可奈何張開雙臂,“算了,不跟螻蟻計較。喜歡就喜歡吧,我怎么會拒絕一個崇拜者?”

“……”若不是面部被凍僵,小稚果猜自己表情此時一定精彩,更可惜的是他根本說不了話!

懷幸突然想起什么,說:“但你是一個有骨氣的人,肯定堅決不承認,不僅如此,還會拒絕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那你走吧,我不攔著。”她輕蹙眉梢,“不是要走嗎?怎么不動?走吧走吧,天地這么廣闊。哎呀,是不是徹底臣服在神的威武霸氣下?那好啦,真是拿你沒辦法,神就勉強接受你吧。”

她放慢速度,便將男孩擁入懷中,痛心疾首:“我這沒用的魅力什么時候能放過可憐的螻蟻呢?”

溫暖傳遍四肢百骸,小稚果活動著下頜,稍稍抬頭就能對上女孩的視線,只聽她說:“閉嘴,安靜點。”

“你現在應該安慰受驚嚇的我。”他緩了緩,不高興地說。

“你受驚嚇了?那我太厲害了!你怎么會有我這么厲害的姐姐?多說說當時的心理活動,我好好夸夸自己。”

“……”小稚果看看她,撇嘴哼了聲就抱緊那具瘦弱的身軀。耳畔疾風呼嘯,遠方飛鳥啼鳴,太陽金色的光將云彩完全浸染,悠悠游走,在青色天空打底中好似濃墨重彩的油畫。

時間于此幕暫停,小稚果后來將這記錄時寫著,那是和姐姐在一起很多個幸福時刻之一。

到達北域境內時已為黃昏,他們要去的是座名為泗啟的城市,說是城市實無城墻壁壘等防御之物,地理位置可與上命樹相對,同處遠離戰區的極邊境位置。

泗啟以東是座綿延無盡的沙漠,傳說直至十地盡頭,不過這只是傳說,從無人真正到達十地盡處。城市與沙漠間是片戈壁灘,鷹隼振翅而離,消失在遠方。

夕陽垂于天際,半邊通紅的天將戈壁映紅,地面滿布裂痕,熱風裹挾著沙礫碎石撲在身上又熱又痛。戈壁植物稀少,唯風滾草在風中簌簌,遠在天邊的沙漠波瀾起伏的輪廓線條被照得加粗,目力所及之處,地面升起重重熱浪。

荒煙枯草,殘陽夕照,茫茫戈壁獨他們三人,只聽風聲蕭瑟,雁啼回蕩,為此景增加凄切之感。

眾人的影子被拉長,身體迎著紅光,那紅日沉入西山,蒼穹顏色逐步褪去。懷幸兀自站到一邊,遠望北方,外套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小稚果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在南境是有什么東西壓抑著自己。他說:“姐姐,這里的能量感覺和南境不一樣。”

“是有點,”她邊說邊向前走,“北域將自己修行的能量稱為‘神溯’,是殊瑪贈予,不過用法原理都一樣。”

“我們進了北域,是不是該入鄉隨俗,學學關于殊瑪的……”

他猛地噤聲,盯著慍然的懷幸,后者言道:“看不出來你也是是個做臥底的好苗子,我記住了,我會盯著你的。世界上只有我一個神。”

小稚果:“……”

懷幸轉過身又說:“但這回我能讓你的臥底事業發光發熱,努力去說服別人吧。”

之后她便吩咐在戈壁休息一晚,第二天進城。

“喂?”伽洵握著手機無奈離那斗嘴的二人遠了些,溫文而言,“姐,我來到北域了,你那邊還好嗎?”

“很好,不長眼的人太多,玩得很盡興。小幸依然沒說你們要去哪里?”

“嗯,我想她早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他轉身望著提筆認真書寫的懷幸,“我們毫不知情,姐姐覺得會成功嗎?”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鐘,方響起聲音:“當然會,她是無所不能的神。”

冷風朔朔,直入骨頭中。掛斷電話后伽洵便坐回懷幸身旁,說:“史書記載這座沙漠在新元三百年前還是森林,名為遺婪,后來一夜間被流沙淹沒,說是殊瑪降罪,漸漸成這方景像。”

“半生人嘛,啥事都能推給殊瑪。”她抬頭眨眨眼睛,“我愛死這群忠誠的信徒了,都到我的懷里來吧,會好好疼愛你們的~”

伽洵含笑而視,雙手做枕躺下,緩緩闔上眼睛,語氣飄忽:“這世界如你所愿。”

懷幸看了眼被自己“無意”打暈、這會兒正睡得香的小稚果,手指逗弄他的鼻尖與嘴唇,做了個“臭弟弟”的口型后就將注意力放在本子上。

小稚果睜眼時,入目的是漫天閃爍的星辰,在深藍的云層中愈發顯眼與神秘。而后是銀河為幕、懷幸眉眼如畫之景,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著繁星,熠熠生輝;她的發稍落在他的臉龐上,輕輕顫動著。

他發現自己枕靠著姐姐的肩膀,身上蓋著她的外套,一只手被她握在手心。

“臭姐姐。”他面無表情地說,向其懷里挪了挪。

懷幸頭也不抬輕佻道:“睡得好吧?不用謝,做為姐姐應該做的。”

“我不跟你說話,哼。”小稚果叫出青蛙太經談天說地。

翌日上午,幾人到達城外。

泗啟地處北域往南邊境,臨靠遺婪沙漠,新元五百年就存在,當時綠水青山環繞,風景秀麗,常住人口一度達到三百多萬。后來殊瑪降罪,遺婪沙漠化,此地也受到波及,植物一夜間枯死,綠色被土黃色取代,至如今景象。

由于地理環境,是“永遠不可能遭受攻擊”的城市,無戰爭補給;因風景緣由,也無城市收入。雖說在不發生戰爭這一條件下人人悠閑,沒有多余支出,泗啟整體還算得上富裕,可與相鄰城市比較,差距甚大。

懷幸活動著手腕,慢步踏入城中。一條由車輪壓出的黃色馬路穿過荒地,直入泗啟城。車站景象蕭條,涼棚上的鐵皮盡是大塊大塊的銹斑,連同車站旁加油站的指示油箱都銹跡斑斑;幾輛報廢的汽車停在一邊,一只黃色蜥蜴從中爬出。

城里是夯實的土路,由于風暴原因,這里并不建高樓,只有向寬加制的會館。磚建房屋櫛比鱗次,街道兩側擺滿攤子,小販呦呵聲與顧客講價聲不絕于耳。

僅是上午,太陽就炙熱得緊,小稚果用手做扇直喘氣,剛入城,那萎靡不振的模樣瞬間消失,興奮地跑去攤販前瞧。看那老板沒反應,立馬抖擻起耳朵,原地轉了圈,興高采烈地去另一人面前晃達,在街上蹦蹦跳跳半天后才來到懷幸面前,眼睛發光:“看!他們當我們是一樣的!不過好奇怪,外貌明明就不一樣。”

“喏。”懷幸抬抬下巴,指向一旁攤板上各種獸耳發箍。

“是裝飾品!”他瞧見后立即沖過去觀賞,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晃蕩。

懷幸手里一上一下地拋著能量球,注意力全在內里能量變換中,不知何時,覺察小稚果拽她的衣服,扭頭投去詢問的眼神。

男孩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聽——”

她側目而視,聽著四周的竊竊私語聲。

“那個孩子好可愛啊!”

“尾巴像真的一樣,是誰家的孩子,好像從沒見過。”

“真的好可愛啊,不知道能不能變成我家孩子。”

“……”

小稚果眉飛色舞:“夸我可愛呢,我被好多人喜歡。”

懷幸鄙視道:“那算什么?全世界都崇拜我。”

“哦,我沒看到。”

她敲了下他的腦袋:“我會讓你看到的,到時候你想崇拜喜歡我排到天涯海角去吧!”

中午時分,小稚果實在累得不行,看見賣水果的攤子,就拉著懷幸一起去。

“姐姐,你覺得哪個好吃,你要不嘗嘗?”

“不吃。”

他料到這回答,鼓著嘴巴繼續選。老板見狀忙說:“要不買菠蘿,從鄰城進的,很新鮮的。”

“好,謝謝,我再看看。”小稚果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面上掩飾不住激動。

老板笑呵呵地說:“沒關系,慢慢看。照顧孩子很累吧?”

最后那句話他是沖伽洵說的,后者略有遲疑:“還好。”

“看你這么年輕,想必是高級武士,從大城市來的吧?”老板點了支煙,狠狠吸了口繼續說,“帶孩子這種事交給他媽就行,我看你兩孩子年紀也不大,他媽還在吧?”

懷幸動作一滯,抬眼盯著老板,嘴巴緊緊地抿起。小稚果默默收回手,直覺自己現在不要說話比較好。

“我也有孩子,年紀要比你孩子大些……”

懷幸沒聽完就憤然離去,小稚果連忙追上。伽洵忍著笑意,欲走卻被老板拉住,后者指著鋪子后臺階上坐著的女孩:“我勾汜子,看看怎么樣?”

那女孩衣服骯臟,蓬頭垢面,目光呆滯,靜坐一言不發。伽洵笑容斂起:“什么意思?”

“看能不能換你勾汜子,給我寶貝做媳婦。”老板語氣自豪,“那是我寶貝,你勾汜子跟了他保證舒坦。”他指著街對面十多歲的胖男孩,“我寶貝不挑食,好伺候得很。”

伽洵雙手環胸,嘴角向下撇:“然后?”

老板以為事成,立馬說:“孩他媽生完孩子我就給賣了,我現在也沒什么錢,你看大家都一勾汜一義氿,咱們換換?我跟你說,我那臭婆娘買回來時已經生過好幾次了,能生,下的勾汜那肯定也是。這樣,你要擔心她伺候不好你們爺倆,我去城里申請個證明。”

“是嘛。”他語氣冷了幾分,看向那個瘦骨嶙峋的女孩。

“兄弟保證!年紀小沒關系,好好調教,勾汜嘛天生就是生孩子伺候人的東西。”老板剛將煙放到嘴邊,腦袋就遭重擊,直撞破攤板摔地上,水果散落一地。

小稚果聽見聲音立馬回頭,剛疑惑怎么打起來了,轉念一想這家伙沒跟人打起來才奇怪。

伽洵慢悠悠地收回腳,一字一頓地說:“第一,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小幸,是任何人。”

“第二,”他不再理會倒地上的人,轉身離去,輕語:“還以為殊瑪的信徒有何不同,原來一樣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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