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城領海。
一葉孤舟駛向大海,舟上站著一個黑衣斗篷人,船漸漸在往深處走去,但走了一會兒,就被海上升起的白霧淹沒了。
白霧中,一排黑影出現在黑衣斗篷人眼前。
從遠處看,幾排建筑漂浮在海面上,離陸地有些距離,使得陸地上的人根本看不到,走近才會發現,那幾排建筑都很矮,全都不超過五米,它們隨著風浪微微搖擺,似乎是船。
這就是四海總部了。
誰能想到,四海竟然不是在陸地上,而是在一片互相連接地宛如一片島嶼的連環船上。
孤舟緩緩靠近,然后撞在大船上,停了下來。
一個木質的階梯從甲板上放下來。
黑衣斗篷人踩著階梯,慢慢登上甲板。
“恭迎舵主。”
百余名黑衣人排列整齊,異口同聲地喊道。
黑衣人齊刷刷單膝跪下,如果蕭凌晨在這里,就會發現在許記酒肆圍殺他的正人站在第一排。
舵主看了看他們,然后大聲說道。
“諸位,隨我一起,為殿下除去六皇子,誅殺蕭凌晨。”
“是!”
青城山往東南方向七十里,便是洛城,洛城內幾乎都是山,氣候宜人,風景優美。
洛城最小的寺廟便是蓮花寺了,寺廟雖小,卻有當今第一佛道大宗——忘塵禪師。
寺內有一池塘,池水無比清澈,甚至將池底的淤泥看得一清二楚,淤泥內種滿了蓮花,每當還沒到蓮花盛開的季節,池塘就已經開滿蓮花,淡雅的香氣充斥在寺內,整個寺廟芳香四溢。
忘塵大師精通佛法,只要有煩惱的人來找他,他只要對著那人的眼睛看一眼,有的人大徹大悟,有的人捶胸頓足,也有的人痛哭流涕。
但所有人無不拋卻煩惱,從此過的開心自在。
蓮花寺也逐漸成了洛城最有名的寺廟,香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蓮花寺的院子很大,院子內有一尊中等大小的佛像。
一名白色僧袍的僧人就盤腿坐在那尊佛像前,閉著眼睛,雙手合十。
來往的香客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光頭一根頭發也沒有,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的眼角是微微向上挑的,帶著幾分妖艷,但眉宇間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出塵氣質。
如果他不是一個出家人的話,應該是個美男子吧。
夕陽西下,落日在天邊留下一抹余暉,染紅了半邊天,,來往的香客漸漸走了,寺內重新變得空曠,枯黃的落葉落在院子里,帶來幾分蕭瑟。
那名白袍僧人依舊原封不動地坐在那,一動不動,一片枯黃的落葉輕飄飄地落在他锃亮的光頭上,竟沒有落下。
一名正在掃地的僧人早已習慣,只是幫他把頭上的樹葉輕輕拿走。
忘塵大師緩緩從廟內出來,伸了個懶腰。一名僧人上前道:“方丈,無相師弟他已經坐在那五天了,這期間他可是滴水未進啊。”
“無妨的,他在練功。”忘塵摸了摸垂下來的胡子,笑瞇瞇地說:“到了時候,他自然會醒的。”
蕭凌晨一行人坐著馬車,到了洛城,李念嫌駕馬車的車夫太慢,把他趕走了,現在驅車的是唐鳳華。
馬車內。
洛月和青鸞相擁而眠。
蕭凌晨一路都在偷偷看著李念,同是被廢過武功的人,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李念的痛苦。
李念終于忍不住發作道:“蕭凌晨,我警告你啊,你別那樣看著我,我是個正常人。”
“李念啊,你武功是怎么被廢的?”蕭凌晨往李念身邊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問道。
李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就那么廢的唄。”
“什么武功,六道拳嗎?”
“什么?”李念大吃一驚,“你怎么知道六道拳?”
蕭凌晨苦笑一下,道:“實不相瞞,我的武功也被廢過,就是六道拳廢的,此次走江湖就是為了恢復武功。”
“不是六道拳,”李念搖了搖頭,“是一門更為霸道的武功,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蕭凌晨順勢把李念攬在懷里,感慨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李念觸電般的彈開了。
“死變態,別碰我。”
“前面不遠就是洛城了,傍晚就能到。”唐鳳華在外面大聲說道。
兩個時辰后,眾人進入洛城,找了一間客棧,打算在這里過夜。
“也不知這客棧相比于你那霧雪山,如何?”蕭凌晨看了看房間,問道。
李念淡淡地說道:“我的客棧背靠青山,面朝霧凇,不但是絕佳的風水寶地,更是賞景的不二之選,你覺得這兒能比嗎?”
唐鳳華偷偷湊到蕭凌晨身邊,問道:“真的嗎?”
蕭凌晨聳了聳肩,道:“老板,一間三人房,一間雙人房。”
李念看著兩人,冷笑一聲,然后看向青鸞和洛月,問道:“兩位姑娘覺得呢?”
青鸞想了想,說道:“這桌子是新的,你那是破的。”
說著,她指了指桌子。
李念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
桌面似乎并沒什么磨損,甚至商家刻在上面的標識清晰可見,痕跡像是剛剛刻上去的。
李念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痕跡,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蓮花寺。
無相已經在原地坐了七天了,這七天里,他一動未動,宛如一個雕塑。就連原本胸有成竹的忘塵大師也有些不自信了。
無相的睫毛動了動,隨即睜開了眼睛,眼中泛著淡淡地金光。
一名穿著深色僧袍的僧人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邊,摸了摸垂到胸前的花白的胡子。
正是忘塵大師。
“無相啊,怎么樣了?”忘塵摸了摸無相潔白無瑕的光頭。
“我似乎學會了佛法六通,甚至還練出了般若心鐘。”無相淡淡地說道,聲音悅耳動聽,眼中的金光淡淡溢出。
“哦?”忘塵摸了摸胡子,饒有趣味的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哦。”
話音剛落,隨著一聲鏗鏘的聲音,一口金色的虛幻大鐘把無相罩在了里面,鐘上雕刻著花紋,篆刻著文字。
沒等忘塵反應過來,又是一口同樣的大鐘把他也罩在了里面。
那鐘雖然虛幻,可想要破開它,不費點力氣是無法做到的。
忘塵看向無相,無相正笑瞇瞇地看著他,那模樣仿佛是在說“師父,我沒有騙你啊。”
忘塵輕輕摸了摸心鐘,沒有破開它,因為那樣會對無相造成傷害。
隨著忘塵的撫摸,心鐘逐漸消散。
在無相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忘塵笑瞇瞇地解釋道:“你的心性不夠穩,若是碰到像我一樣會般若心鐘的人,恰巧那人的心性也在你之上,那他只要微微動一下心念,你就困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