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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舍利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家父子,雖然都是太湖之上的風云人物,調動八百里水匪,殺伐果斷,可依舊是那種平時相互眼不見為凈的尷尬關系,也就是在外人面前,父慈子孝一番。好在沒什么仇恨,全了歸云莊一番佳話。

是日,陸老爺回府,卻見到那乖巧(乖戾)的好大兒正在等他回來,好似有事要說。陸老爺換洗一番,重整頭面,一身儒衫的安坐輪椅之上,讓老仆推送了出來。

“你這小居,今日倒是乖巧,有什么事說吧。”

陸冠英恭敬的行禮回復道:“父親,云棲寺的知客僧來信,枯木師傅日前圓寂了,于情于理,我都要前往祭拜一番,并協理師傅的后事。”

陸乘風撫了撫胡須,點頭感慨道:“確實應該去,可惜了枯木大師,精通佛理,武藝高強的一代高僧,你在他門下學藝三載,不過剛回來三載他卻意外離世,世事無常,可悲可嘆啊!”

陸冠英強忍著只在心里嘀咕:“你一個能打他十個!裝!繼續裝!”

陸冠英繼續請示,陸莊主沉吟了一下,吩咐道:“待會兒老夫書信一封告慰一番,你再帶上紋銀三百兩,權作老夫的一點心意,佛門凈土,當常奉香火燈油之資。

你去了那里不必急著回來,除了辦好你師父的事,好好和師兄弟聯絡一番,如有閑置著的同伴,也可邀請一番,來歸云莊做客,且作地主之誼。”

“孩兒遵命!”

然而,陸小莊主就此一去不歸,陸老莊主一開始還挺開心,因為陸陸續續有陸冠英的同門師兄弟前來拜莊,一番熱情之后順利的被陸老莊主收歸手下,各有安置。

但是,陸冠英本人卻一直不肯回來。陸乘風大怒,啥子意思?祭拜個和尚,難道還就跟著出家當和尚了怎滴?

左等右等,亦不見人,連師兄弟也沒后續了,只有消息傳來,一切安好。好你個鬼喲!陸莊主連續十數日,每天一封加急信件送往臨安府云棲寺,終于把好大兒招了回來。再不行,水匪頭子就要帶人前去了!

大廳之上,非常不高興的陸老爺揮退了下人,怒視著不安分的陸冠英:

“說說吧,什么事情讓你如此流連忘返啊?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了斷腿的老父親等著你贍養呢?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念過書的?天地君親師!親在師前!給你師傅送終,還沒完沒了了?怎么滴?大孝子,你是要把自己燒了給你師傅助助興啊?”

“父親請息怒,請容孩兒慢慢道來!”

“容!你道吧。”

“是!”陸冠英一番謙恭的姿態,安撫了憤怒的老父親,然后他慢理斯條的一縷縷說清楚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枯木師傅的葬禮準備階段沒什么混亂意外,滿寺上下也非常重視。然后,枯木師傅火化之時,燒出了舍利子。我們幾位負責撿骨的弟子皆親眼見證。然后舍利子被收藏起來,我們幾人被寺里看管起來,沐浴更衣齋戒數日,為的是防止私藏舍利。”

陸乘風嗤笑一聲:“現在居然還在燒舍利子?那云棲寺好歹也快三百年的古寺了,居然也跟風作假,不怕沒了臉面,失了香火信徒!”

陸冠英平靜的回復到:“父親,那凈體入殮坐缸是我等幾位弟子親手操持的,香火錢都被多寶僧收起來了,并未置辦外物,云棲寺是個簡樸的寺廟,師父生前也不是特別重要和有身份的,并沒有在師傅法體上佩戴玉石念珠之類的東西,不像是火燒玉石珠寶殘余之物。師傅法體正常,沒有異色異味,不像是生前服過秘藥的。”

“舍利出來后,前來觀禮的諸位大師傅大和尚打成一團,并且連續不斷有大和尚前來,參與群毆爭搶,打的鼻青臉腫如豬頭亦不罷休,并且大和尚的大不是吃的肥頭大耳的那種大,是真實身份,是真的有度牒的大和尚。”

陸老莊主不說話了,他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緊盯著陸冠英的雙眼,激動的對陸冠英說道:“小居!乖仔!你是否!嗯?不可說!不可說!但你是否!嗯?”

陸冠英無奈的說道:“父親,我等撿骨的幾位師兄弟,不論僧俗,都被關起來七日,沐浴更衣,一日一換新,刷牙漱口,按時吃飯喝湯,撐死人那種,出恭皆由人看管檢驗。你覺得我們能干點什么呢?”

陸老莊主冷笑一聲:“小狙!我不要聽你解釋這些!來點實際的!知子莫若父!你看似溫文爾雅謙恭有禮,實則向來目中無人,這世上還有你辦不到的事?”

陸冠英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的事,這是佛界盛世,我等雖是俗家弟子,在諸多大師面前,寺廟之內,可不敢作出侮辱佛法的事情。”

陸老莊主哈哈大笑:“算了算了!我有一位長輩,最近要過大壽!你替我置辦一份得體的厚禮!到時候我要用!”

然后陸乘風用比較和緩的語氣翻了老賬:“嗯,舍利子的事告一段落,之后你怎么不回來?怎么,你這是要出家落發啊?你看我這諾大的歸云莊,怎么滴,四大皆空啊?不放在眼里了?還有這八百里太湖,這水不夠寬了是吧?不夠你游了?”

陸冠英長嘆一聲:“唉,父親。事后,也就是舍利子歸屬分配完畢之后,我等幾位相關弟子,經過檢查沒有偷拿舍利,也沒有做出污門藏舍利的惡行,幾位寺院包括少林本院的高僧,應該是分得了舍利的幾位,給予了我等一些補償,分別口授一門武功心法,我就是在背誦和練習功法而已,那時候寺里上上下下封鎖了消息,不讓對外聯系。”

“幾位師兄來得早,是因為他們并未參加最后的儀式,行了拜禮就直接過來了。畢竟大家其實都是交錢學藝,錢到位,什么都好說,不再繼續交錢了,也就是行個禮的事,不留飯。我留下執弟子禮并參與入殮撿骨,不還是您的幾百兩香火錢的事嘛。”

“落發出家我是不敢的,只是這些日子以來我的武功進度非常的快,幾門新武功上手快,施展起來如臂指使,現在我已經從仙霞派俗家弟子,升級為親傳弟子了,幾位少林來的大師,甚至內定我做下一任仙霞派的掌門。父親!孩兒出息了!您開心嗎?”

“我開個鬼!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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