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給娘請安。”林氏行了個標準的請安禮，白氏不禁又一陣心煩，林氏出身百年世家，雖是將府，兒女卻教養得禮儀周到。每每在林氏面前，白氏都覺得自己被對比的粗野無比，很是難堪。

“坐吧，不必多禮。”白氏淡聲吩咐道。

白姨娘與葉凝露也向林氏行禮后，林氏便落座在了另一首，榮嬤嬤仍然在底下跪著。

看了眼一旁坐著的白姨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榮嬤嬤，白氏重重哼了一聲，“聽說霜兒患病另有隱情，有些雜碎將手都伸到我的嫡孫女身上了嗎？！”

林氏聞言緊了緊袖下的雙手，老夫人現在一副關心霜兒的樣子，可府里誰人不知老夫人只疼葉凝露，平日里對葉霜華，是問也不問一句的。

“兒媳該死，竟驚擾了娘。霜兒的病情已無大礙，兒媳正在追查元兇，必會盡快處理此事。”林氏低眉順眼地回答道。

“真兇不是已經落網了嗎？直接打殺了便是，你怎得這般優柔寡斷，辦事不利？”老夫人白氏直接發難。

林氏聞言張口欲辯解，這時白姨娘柔柔開口，“夫人，老夫人所言也不無道理，畢竟大小姐的安危最重要，這等人留在身邊，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一直看著形勢發展的榮嬤嬤聞此直呼冤枉，這老夫人和白姨娘是審也不審就直接給自己定了死刑了啊。

“老夫人，夫人，明察啊，奴婢冤枉啊！”榮嬤嬤鼻涕一把雷一把地哭訴著。

“住口，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知道的是說你做了錯事心懷愧疚，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怎樣編排我葉府虐待了下人呢！”白氏厲聲呵斥道，隨即下令，“來人吶，將這刁奴尋個牙婆發賣了，莫再留在相府害人。”

聽到白氏的吩咐，隨即就有幾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上前，要將榮嬤嬤拉出去。

“祖母，且慢。祖母，手下留情啊。”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少女的呼喊，林氏聽聞驀地一驚，霜兒？她不在院子里好好養病，怎得跑這兒來了？

門簾掀開，露出葉霜華仍帶著幾分蒼白的小臉來。被葉霜華出聲制止住的白氏，看著進得屋來的少女，臉瞬間拉了下來，這對母女，怎得就是這般不討喜？！

葉霜華不無意外地看到老夫人變了臉色，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歡她和娘親她是知道的，但是今天為了榮嬤嬤卻不得不這樣做了。

葉霜華緊了緊手中的帕子，看著坐在一旁低眉順眼的白氏母女，眼中浮現一抹冷光，還當真是不安分，事情不按她們的預期發展，竟然慫恿著老夫人出面。

這般想著葉霜華卻柔柔地扯了一抹笑，走到老夫人白氏身邊，輕輕接過其中一個丫鬟捶腿的木器，不輕不重地動作著，聲音甜美可人。

“祖母，霜兒聽聞染病期間祖母日日為霜兒憂心，霜兒真的覺得好幸福，能有一個如此疼愛自己的祖母。是霜兒不好，害的祖母掛心了，霜兒只盼日后能在祖母身邊盡孝，好好侍奉祖母。”

葉霜華滿眼的孺慕之意，少女甜美的嗓音讓語言更多了幾分說服力，白氏直接愣了，這是怎么回事？這丫頭可是一向都不與她親近的啊，怎么今天這般……

不過一個老人家，最在意的不就是子孫滿堂，兒孫繞膝嗎？看著孫女主動親近自己，白氏心底還是很高興的，連聲道，“好好好，好孩子。”

下首的白姨娘卻是傻了眼，這還是那個眼高于頂愚蠢至極的葉霜華嗎？她不應該與老夫人據理力爭然后引得老夫人更加厭惡嗎？怎得會這樣柔聲細氣地與老夫人說話？

正想著，白姨娘抬頭，卻直直地撞進了一雙黝黑的眸子里，那里面森森的冷氣讓白姨娘不禁打了個寒顫，再回神看時，葉霜華又恢復了那種純真甜美的樣子，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不行，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個小賤人變得這般不好琢磨了，事情脫離控制的感覺讓白姨娘慌了神，隨即對著身旁的葉凝露使了個眼色。

葉凝露會意，一臉單純地開口道，“聽聞姐姐染病是這刁奴所害，怎得姐姐剛才卻阻了祖母的決定呢？”

果然，聽了此話，白氏的臉又變得有些不好看，當眾被孫女駁了命令，這般落面子的事，葉霜華未免有些不知輕重。

葉霜華心底嗤笑了一聲，葉凝露，現在的你也就這點道行。但是，她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榮嬤嬤被羞辱的，再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么做，哪怕惹得祖母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