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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幽冥地府

“轟隆……”

失去陰魂控制的尸鬼躺在地上,像是天地也不允許這個被一縣地脈陰氣滋生出的邪祟存在。

皓月當空的天穹竟憑空落下數道紫雷,電流傳導發出讓人牙酸的刺啦聲。

伴著一陣焦糊味傳來,軀體上瘋竄出大片大片的尸斑,頃刻間變的干癟萎縮,變成了個尋常腐尸模樣。

悶雷聲還在不時炸響,陰冷的山風混著血腥味瞬間涌滿鼻喉,顧軒耳邊突然響起一片嘈嘈切切的低聲絮語。

他登時只覺天旋地轉,好像頭頂變成了一片扭曲的鏡面,清冷月光如同刺破天穹的煙霧般氤氳在這片鏡面之中,扭曲反射出橙黃藍紫的彩光。

一道略顯刺耳的質問聲突然自心頭響起:

“小小道人,竟敢罔顧天道倫常,私誅陰司緝捕之官犯?”

顧軒汗毛倒豎。

先前一時意氣之言,竟然這么快就應驗了?

他雖然算不上正兒八經拜入道宮紫府修行的玄門弟子,相關的基礎常識卻也大概了解。

凡世間蕓蕓眾生之生死,壽夭,貴賤,孽罪。

生時由法綱倫常掌籍,死后撥歸幽冥地府統管。

這陰九江壽數未盡,便以邪術剝離出自身陰魂欲行鬼祟邪神之道,按流程該被陰司鎖拿至地府判官案下后審罪定讞。

如今顧軒強行誅滅了他的生魂,冥服籍冊上便會出現一條空檔。

可就算真要追究,那也得等他魂歸地府,行賞罰一生善惡之舉后再行其事。

如今他春秋鼎盛的,怎么會聽到陰司鬼差的責問聲?

橫豎也想不明白,料定地府不會無端勾了他生魂,顧軒索性輕輕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沉墜進那片彩色的虹霧之中。

………

耳畔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鼓樂聲,夾雜著咿咿呀呀他聽不懂的腔調不時響起,好似那80年代白事宴上才能聽到的喪樂。

忽聽得一聲密集的鼓點聲,笙,鈸,鑼,銅鈸,皮鼓,各種樂器聲齊齊響起,忽遠忽近涌入耳膜之中,直震的顧軒兩耳嗡鳴,腦膜發痛。

慢慢的,最后一絲光亮也消失在彩光瀲滟的天穹上,就在意識將要沉淪于無邊的黑暗之中時。

伴著‘鐺’的一聲鑼響,所有的器樂聲齊齊作罷,眼前突然亮起一片朦朧的紅光。

他連忙握住一旁的椅邊翻身坐起,大口喘著閉在胸腔中的濁氣。

等到窒息的感覺慢慢消退,顧軒才猛的反應過來。

怎么會有椅子?

驚疑中看向四周,卻是一下子目瞪口呆。

“我剛才不是在幞頭山義莊里嗎,這是什么情況?”

顧軒發現自己坐在輛朱紅色的逼仄馬車中搖晃前行。

心頭升起陣陣不安,他抬頭瞧去,原本彩光瀲滟的天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同樣漆成朱紅色的馬車輿頂。

顧軒嘗試以手叩擊車廂,結果響起一陣清脆的嗡鳴,順著指間仔細瞧去,窗欞上的漆皮被磨掉不少,露出片狀的湛青色。

這馬車居然是以青銅整體澆筑而成,連著座椅與桌案渾然一體,伴著叮當作響的鑾鈴聲不知將要駛向何方。

“難不成?”

顧軒想起先前那道刺耳的質問聲,不由得呢喃了一聲。

猶豫片刻后,他掀開擋在桌前的車簾。

幽藍色的水幕在眼前分開,露出佇立在兩側的無數道身影。

但見朱紅馬車最前方由幡,旌,幢等組成的旗陣招展舒卷,每支旗隊所舉的旗上都繪織著一種傳說中的神怪圖案。

接而是頭戴兜鍪,身著明鎧的騎士列成長龍,劍戟弓槊雜而不亂。

尾隨其后的是一支近千人的鼓吹樂隊,再是掌燈執香的青衣秀女,再是手持黃麾羽氅的宮娥仆卿。

一眼望去,這支詭譎森然的隊伍各類儀仗足有十二層之多,

似雕像般佇立在道路兩側,竟無半點的聲響發出,磅礴氣勢中帶著絲絲鬼氣,不禁讓人瞧得脊骨生寒。

顧軒一時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身處幻境還是現實,只得縮身于馬車中靜靜等待。

朱紅馬車前鑾鈴叮當作響,帶著他穿過層層儀仗,不知過了多久,綿延不知幾許的隊伍終瞧見了盡頭。

他用力推開一側的窗欞,瞧向車窗外的瞳孔猛然驟縮。

組成這十二重引駕的哪是什么人影,兜鍪明鎧下分明是一團團翻騰著的濃霧,沒有七竅,沒有身軀。

這支龐大儀仗隊伍竟是一群有形無實的鬼兵,入眼皆是由霧氣拼湊而成的種種身形。

不知過了多久,叮當作響的鑾鈴突然消失,車簾自行卷起,朱紅馬車終是停了下來。

顧軒壯著膽子看向車外,眼前一處凹陷而下的盆地之中赫然坐落著一片氣勢恢弘的建筑群落。

亭臺樓閣,池館水榭半隱在濃霧之中,蒼蒼茫茫蜿蜒如大江玉帶,明明是一副磅礴恢弘的畫面,卻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他瞪圓了雙眼,努力回想著自己曾經去過的地界,記憶中卻沒任何一處場景符合眼前這片建筑。

三疊的牌坊樓前好像有個模糊的身影,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瞧的更清楚些。

倏地濃霧中幽光四起,照出一個人形似的身影,那道幽光迅速擴展放大,直至將整個階道照的透亮。

顧軒定神瞧去,打頭一人持玉笏,進賢冠,腳踩虎頭翹履,身纏蟒袍玉帶,卻是個廟中城隍打扮。

其后無常二鬼,陰陽司公,文武判官分列兩側,皆是袍笏儼然,漠然肅穆神祇模樣。

顧軒八輩子也沒見過這等場面,雖瞧著心里發虛,可為了證實心頭那個荒謬的想法還是咬了咬牙,拱手上前道:

“敢問幾位尊官,此地卻是何處?”

最前方那個城隍打扮的身影聞言,轉身降階而至,頷首輕笑道:

“小真人勿驚,此地乃是陰司冥府。”

“完犢子,想啥來啥,怎生春秋鼎盛的便叫鬼差給勾到了地府。”

顧軒兩只眼睛瞪成銅鈴一般,心間驚疑交加,他同那幾尊神像似的身影告罪一聲,當即就要轉身跑路。

怎料那城隍打扮的男子身形一晃便閃到了顧軒身前。

“小真人莫急,楚江王案下有樁官司需得喚你佐證,哪能如此無功復還。”

“十殿閻羅,楚江王?”

“正是,小真人靜待即可,稍事殿下便會傳召我等。”

顧軒雖是個道門羽衣,可他那便宜祖師傳下來的道統寒酸無比,連個能被后世弟子持符燃箓召敕而來的先賢都沒,又何曾同這些陰司正神打過交道。

心中直覺駭然無比,苦著臉道:

“尊官有所不知,小道家中上有高堂耄耋,下有嗷嗷待哺。”

他扯著城隍的蟒袍泫然欲泣,就差把眼淚鼻涕給一道擦在人家袖兜上。

“望尊官瞧在母老自幼的份上,放小道還陽可好。”

城隍才抽回袖兜,又被他一把扯住了玉帶,無奈下掏出本藍皮冊翻了起來,片刻后瞧向顧軒,哭笑不得道:

“小真人莫要誆騙本官,這河間府的冥籍冊子上可是寫的明白,你出生不久便父母薨逝,孑然一身十七余載,何時有那八十高堂,嗷嗷待哺的幼子?”

“啊,許是冥府的籍冊出了差錯,沒準尊官翻到了與我同名同姓的人。”

顧軒生怕自己入了地府便無法還陽,正拉著蟒袍城隍扯皮,忽的一金甲侍從手持玉冊黃帛,施施行至牌坊玉階前。

他還未反應過來,身旁一眾冥將陰神登時向前走了一步,齊身俯首躬身,叩拜于地。

一時間只余他一人怔怔立在路旁,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場面尷尬無比。

正兀自躊躇間,那青煙浩淼的玉階上突然走下來個青衣童子,徑直走到一眾冥將陰神前,婉聲道:

“奉楚江王殿下法旨,請城隍爺與臨安道人入殿說話。”

顧軒聞言愣在原地,那可是傳說中的十殿閻羅啊,怎會將自己這么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召入冥府?

正不知怎么做聲應答,又聽得青衣童子催促道:

“殿下已在等候,小真人休要再遲疑,且隨城隍爺前來。”

顧軒無奈只得隨兩人行入牌坊門內,才踏上長階御道,登時周圍風景蔚然一變。

入眼盡是‘雕梁碧瓦交飛檐斗拱,翠靄樓臺映黃紗簾卷’的玄異景致。

不多時行至一間冥火幽幽的大殿前,只見得是:

紫綬屏嶂,金龍盤柱戲焰珠。

玉釘閶闔,丹狴橫亙通赤墀。

顧軒心中揣測難安,一路都是個眼觀鼻鼻觀心,緘口不語的呆滯模樣。

待到青衣童子領著兩人一路行過閶闔赤墀,走入宮門,龍墀兩側盡是懸掛紫簾的朱亭玉柱,大殿之上幽燭熒煌,金碧交輝,御道旁盡是些青面獠牙,持笏捧圭的神將。

顧軒瞧見這等帝王寢宮似的建制后心中更是驚惶茫然。

但見月臺之上童子執旌擎扇,髹金雕龍御椅上一個頭帶五色玉珠冕旒,身著十二華章袞服的身形隱于卷簾之后。

世間幾人膽敢直面相視過陰司天子,身旁城隍爺已然俯跪叩首于階下。

顧軒不覺間肌膚戰栗,毛發倒豎,卻已然佇立于地不愿下跪。

待到兩側卷簾童子頷首瞧來,顧軒這才手持道門玄潢玉牒,踱步上前,躬身頷首道:

“臣乃大羅玄都,紫虛玉府派弟子,拜于師門之時曾發咒誓,此生只跪授法恩師,太上道祖,伏望殿下天慈,俯賜恩準不拜。”

兩側或青面獠牙,或袍笏儼然的文武神將聽得這等無禮之語,齊齊轉頭,神色漠然瞧像顧軒。

他卻是不卑不亢,依舊保持著那個躬身持牒的姿勢不肯下跪。

好在也沒讓顧軒長等,御階上便走下一執旌童子卷起簾擋,接過他手中玄潢玉牒遞呈上去。

不多時,一道略顯飄渺的回應便在卷簾中響起。

“準!”

“解那鬼仙迦璉髡上殿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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