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每說一樣食物,江文明的胃就抽痛一次,嘴里一陣陣冒酸水。
饑餓的折磨下,他流出幾滴眼淚。
江文櫻讓春雨留意著,別讓他死了。之后就真的忙自己事情去了,半個眼神都沒給過后院。
第三天時,江文明收起全身的刺,愿意跟她談談,她不理會。
第四天時,江文明舉手投降,她不急。
第五天時,他目露哀求,她一笑而過。
第六天時,他意識開始渙散,已經快到極限了。
她這才叫人給他拿了少量的食物和水,讓他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下。帶他洗澡換了衣裳,給他一個小床讓他睡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后,江文櫻跟他說:“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去剝橡子,管吃管住,剝五斤給一文銅錢。”
說完看向狼崽子。
去吧,勞動改造去吧,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江文明咬破她的手指后,換來好幾天的冷處理,此時是再也不敢了。
雖然不敢再次傷人,看向她的眼神卻依然兇狠桀驁。明晃晃的告訴她:別想他真正低頭。
屬蟑螂的吧?真特么強悍,被逼成這樣了,還有力氣較勁。
她不待見他,不耐煩跟他啰嗦,雙手撐著椅子,要站起來。
“賤……第二個呢?”江文明對抗不了,這才粗聲粗氣的問。
江文櫻穩穩的坐好,輕飄飄的說:“你什么都不用干,我白養著你。”
江文明狐疑的看向她:“你有那么好心?”
她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度:“沒有。你早該知道我沒有好心。只是暫時還沒想好要做點什么。”
能想到勞動改造,已經是她的極限了。怎么可能還有第二選項?只不過給他一個有自主權的假象,讓他心甘情愿而已。
果然,他直覺白養不是好事,迫不及待的做出選擇:“我去剝橡子。”
“行。”
一個字說完,人已經走遠。
從生下來就被當成寶貝蛋,千萬恩寵集于一生的江文明,一直以為自己很重要,很了不起。
即使家破人亡之后,江鎮東不管他。他也覺得別人,特別是姐妹們,都應該捧著他。
因為作為江家唯一的男丁,他是姐姐們的支柱和希望。
可江文櫻用行動干凈利落的告訴他,他算個屁。
他破口大罵:“江文櫻,你不得好死……啊……”
江文櫻的聲音遠遠的傳來:“罵一次,吃一嘴土。再罵一次,吃兩嘴土。你大可以試試!”
江文明吐出嘴里帶著糞臭的黑土,不敢再罵,只拿眼神殺人。
江文櫻心累。
一個媽寶男周建安,一個叛逆江文明,都需要她改造。她有那么閑嗎?
她已經好幾天沒功夫想男朋友了。
把江文明打包給趙立業,讓他狠狠管教,不用給他好臉,更不用給他特殊待遇后,她驅車前往府城。
府城的謝宅,她還是第一次來。
方方正正的二進院,靠近正門的院墻邊種著幾叢紫竹,紫竹高出院墻一兩尺,隨風輕輕搖曳。
宅子格局緊湊,前院后院都比較小,幾步就能進屋。院子里植物很少,除了前院幾叢竹外,便只有后院的兩株梅樹。
這一帶住著的都是讀書人,講究個雅致飄逸。謝宅跟周圍的宅子比起來,多了幾分舒展自在。
謝行舟來府城只帶了阿福和肖飛,此時謝行舟在青山書院讀書,阿福和肖飛在后院練習拳腳功夫。
江文櫻示意他們繼續練,不用管她后,到灶屋里,著手處理螃蟹和臍橙,要做一個蟹釀橙。
光照最好地方的臍橙,已經完全成熟。江文櫻摘下來,全部帶到府城來。
臍橙產量不錯,謝行舟最喜歡的水果,今年終于可以敞開吃了。
一桌飯菜剛做好擺上桌,外面響起敲門聲。她扔掉圍裙飛快跑出去開門。
他站在院門外,勁腰挺直,身著青袍,薄唇挺鼻,挺拔身形尤顯少年英氣風發。如一把尚未出鋒的好劍,藏不住銳利凌厲。
見到她,他眸子里忽然躥起兩團火焰,灼灼的燒到她的臉上。
“阿櫻,你怎么來了?”
江文櫻用視線描繪那張讓她掛懷的臉,很久之后才說:
“我想你了。”
他伸手直接就將她拉到懷里,推著她朝院門上按了上去,低頭就吻了下來,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也想她。
很想很想。
兩人在院門口糾纏許久后,才手牽手進屋吃飯。
阿福肖飛一直和謝行舟一起吃飯,今天識趣的端著飯菜去別處吃,不在主子面前礙眼。
偌大的飯堂只有兩個人,江文櫻夾起一個蟹釀橙給謝行舟:“你嘗嘗。”
他的眼睛一直膠著在她臉上,怎么看都看不夠。
橙子拿到手里才分神去看了一眼,驚嘆道:“橙子就成熟了嗎?”
她簡直哭笑不得,家里擺了好幾盤橙子,他有多瞎才沒看見?
他心不在焉的往嘴里塞東西,江文櫻拍了他一把,氣呼呼的說:“我在灶屋忙活一下午,你認真嘗嘗不行?”
謝行舟這才把心思集中到吃飯上面來。只一口,便被酸甜清香的蟹釀橙俘獲,對她豎起大拇指。
就知道他會喜歡。江文櫻挖了一勺酸甜的蟹黃放進嘴里,享受的眼睛都閉起來。
有美食吃,有美人看,小日子未免也太美了吧。
忽然,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她猝不及防坐到他腿上,對上一雙灼熱的雙眼。
他嗓音蒙上一層黯啞,隱藏著急不可耐的呼之欲出。
“阿櫻,你勾引我。”
因為在外面親熱過,她頭發衣襟都帶了幾分凌亂。此刻雙眼微閉,紅唇微張,唇角掛著一滴橙汁,眼角眉梢更有一種使人心驚的嫵媚。
實在是艷色逼人,撩人火起。
她無暇去想好好吃著飯,怎么就成勾引他了。
他身上的氣息包裹著她。年輕的男人身體,長手長腳,寬肩窄腰,似乎每寸肌理都透著荷爾蒙氣息,極具侵略性,又矛盾地讓人覺得有安全感。
下一秒,柔軟的唇被封上,彼此的氣息交織在安靜的房間。
房間的溫度,驟然升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