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我愛的人

金子表情呆滯地坐在電腦前,點燃了今天上午的第八根煙。

金子無聊極了。他去田歌的個人網(wǎng)站“E路有你”看了一眼,除了那個叫妃子的女人又發(fā)了幾篇帖子,其他的還和昨天一樣。金子用鼠標點了一下其中一個叫《相見爭如不見》的帖子,卻進不去,原來被加了密。

金子關(guān)了田歌的網(wǎng)站,看著電腦屏幕發(fā)呆。

上網(wǎng)無聊極了。網(wǎng)絡(luò)被人形容成精神鴉片。怎么會呢?網(wǎng)絡(luò)有鴉片那么回味無窮引人入勝甚至讓人成癮成病嗎?金子覺得人是因為無聊才上網(wǎng)的,但上了網(wǎng)只有讓自己更無聊。真實的世界里人們尚不付出真實的情感,更何況虛擬的世界?

金子不喜歡這所大學(xué)。不是重點,不是名牌,還不是自己喜歡的專業(yè)。金子來這所大學(xué)的時候,耳朵里塞滿了“是金子到哪里都發(fā)光”親朋好友安慰的聲音。其實說這些話的人并不能完全了解真正讓金子傷心惆悵的原因,那就是安琪兒去了另一所遙遠的大學(xué)。安琪兒是金子的初戀女友。高考的成績一下來,她就撲扇著翅膀飛走了。飛走之前,她告訴金子,從此她要找她的天堂了,希望金子也可以找到他生命中真正的天使。金子想到這些,心就又疼了一下。安琪兒,這么久沒有聯(lián)系,你找到了你的天堂了嗎?

Q上妮子和金子說了半天話了。金子是隱身的,可是妮子不停地喊著,我知道你在線,你和我說句話好不好?

她怎么知道的呢,這丫頭真是個機靈鬼。金子按熄了煙頭,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給妮子回句話。說些什么好呢?不理她不禮貌,理了不知所言。金子打了幾行字,又刪除掉,再打再刪。最后只金子打了兩個字:再見。可這時妮子已經(jīng)下線了。

金子百無聊賴地數(shù)了數(shù)煙頭,走到窗前。今天天氣真好。操場上有中國的騾那耳朵們半裸腰身滿頭大汗地踢著球,涼亭下有中國的羅密歐和朱麗葉們卿卿我我共訴纏綿。忽然金子看到妮子從學(xué)校機房里出來風馳電掣地跑向男生宿舍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金子手忙腳亂地關(guān)電腦,手忙腳亂地套上件背心,穿上條大褲頭,推門就往樓下跑。

但還是來不及了。妮子扶著樓門,氣喘吁吁地對氣喘吁吁的金子說:“你,你,你……”

金子看到妮子的表情奇怪得很。金子看到很多同學(xué)看自己的眼神也都很奇怪。妮子總算倒騰勻凈自己的氣息,捂著小腹咯咯地笑了起來。金子被笑得莫名其妙。這時妮子說:“呦,金,金子,背心是,是名牌呀!”

金子的背心里外穿反了。妮子說:“金子,我有那么嚇,嚇人嗎?我是母,母老虎呀?”

妮子不嚇人,妮子不是母老虎。不但如此,妮子其實還挺漂亮的。她皮膚白皙細嫩,有一張可愛的圓臉,大眼睛烏黑烏黑的,睫毛特別長,這么一眨一眨的,越發(fā)顯得目光清亮澄澈。妮子一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就象個玩具娃娃,左搖右擺,兩根小辮子一晃一晃的。妮子轉(zhuǎn)過身去,辮子晃個不停。

金子尷尬地換好了背心,看著晃來晃去的辮子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妮子說:“今天天氣多好呀,我們出去走走吧。”

金子沒心情感受好天氣,也不想和妮子走走。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于是只好低著頭,贖罪似的跟著妮子走。

倆人走出了校門。妮子打開了遮陽傘,費勁地舉高到金子頭上。

“金子,你真好意思呀,讓女孩子給你打傘?”

金子無奈地接過了傘機械地舉著,仍然面無表情。

金子最討厭逛街了,何況周末的大街上人群擁擠。金子想起從前陪安琪兒逛街的時候,到大商場大百貨,金子就在下面等著,讓安琪兒自己上去。女人是天生就愛逛街的動物。不管她們的腿多纖細或者多粗笨,一逛起街來,就是走完長征的二萬五千里漫漫長路,也不會覺得累。男人呢,要么心甘情愿地被自己的女人鍛煉出長征的耐心和實力,要么,就得找個不要求男朋友陪著逛街的女人。金子想。可是,有幾個安琪兒那樣善解人意的女人?

“金子,你為什么老躲著我?”

“金子,我知道你還沒有逃脫安琪兒留給你的失戀陰影對不對?”

“哎呀,金子你看那人的裙子多漂亮!嗯……我穿上可能就不好看了,我沒有那么修長的腿。真是羨慕呀。”

“金子,你干脆叫木頭,叫啞巴得了!”

“誒,對了,金子,給你講個笑話吧!是別人給我發(fā)的手機短信。有個退休上校遇到他在軍中時的勤務(wù)兵,勤務(wù)兵也剛好退役了,于是少校就雇傭他為男仆,并且吩咐他象以前一樣每天早上八點叫他起床。第二天早上八點時,這位勤務(wù)兵走進他主人的臥室,叫他起床,然后又在上校太太的屁股上重重打了一巴掌,說,姑娘,該回家了!”

講完妮子又咯咯地笑了起來,金子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金子其實也挺想讓自己笑笑的,但他就是笑不出來。這陽光,這街道,這人群,這妮子和這笑話,都與他沒有關(guān)系。

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看著金子板著的臉,妮子也嚴肅起來。

妮子說:“金子,你到底是想著安琪兒還是想著小紗呢?我真搞不懂,你吧,好象還挺專一,可是呢,又同時想著兩個女孩子。唉……對了,小紗和田歌好象又和好了。”妮子把臉近近地湊過來,低聲說。“你聽我說話沒有啊?喂——”妮子靠近金子的肩頭,沖著金子的耳朵大聲喊,“喂——昨天大姐過生日,小紗喝多了,還說要甩了田歌呢,可今天他倆又一起出去了。要我說呀,小紗其實根本舍不得田歌的!你呀,是沒什么機會的咯!”一說小紗,這才算觸到了金子的痛處。金子掏了掏耳朵,終于說話了。金子說:“妮子咱不提他們行嗎?”

——不提好象不行了。

他們遇到田歌和小紗的時候,田歌正一臉凄苦和委屈地耷拉著腦袋。看到金子,田歌象是饑餓的狼看到了了一只大肥羊,眼里冒出了金光。

妮子手舞足蹈,力圖形象地再現(xiàn)昨天小紗壯烈前的鏡頭。小紗撓妮子的癢,倆人笑成一團。小紗正兒八經(jīng)地警告妮子說,你敢把這事說出去尤其是說給田歌,我就天天晚上上你床撓你胳肢窩。妮子大叫不敢不敢。

田歌把金子拽到一邊:“哥們,救命啊。”不等金子答話,又說:“二百,有沒有?快點,二百。我忘帶錢了。”

金子用余光悄悄瞟著小紗。那不是小紗,那分明就是安琪兒。你看她彎彎的眉,翹翹的唇,飄飄的發(fā),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不是安琪兒是誰?

金子也沒帶錢。金子的背心和大褲頭連個口袋都沒有,哪里有錢?田歌頓時傻了。金子也有點不好意思,田歌這個人很要面子,盡管家里貧窮,手里經(jīng)常缺錢花,卻很少和人張嘴借錢。這次好不容易開了一次口,自己卻無能無力,幫不上忙。金子和田歌大眼瞪小眼地站著,誰也想不出什么辦法。金子象是被警察搜身的嫌疑犯任憑不死心的田歌在身上摸來摸去,一臉愧疚地不停說對不起。

這時小紗和妮子已經(jīng)一跳一跳的,走遠了。

田歌屁顛屁顛地在跟了過去,看金子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來拉了一把,說:“得啦,還傻站著干什么,走啊!”

主站蜘蛛池模板: 西吉县| 尉犁县| 静乐县| 凉城县| 门源| 黄骅市| 普宁市| 南召县| 津市市| 郸城县| 和田市| 玉林市| 铁岭县| 广安市| 临颍县| 略阳县| 泾源县| 津南区| 龙岩市| 新龙县| 古田县| 许昌市| 呼图壁县| 饶阳县| 四平市| 郎溪县| 永兴县| 宿州市| 安丘市| 台州市| 四子王旗| 嘉定区| 喀喇沁旗| 屏东县| 汽车| 墨脱县| 灯塔市| 密云县| 西乌珠穆沁旗| 佛冈县| 郴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