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車廂分離后,兩扇端門也已分開。
爆炸只對另一扇端門造成了沖擊,而這邊的門則完好無損,并且沒有感應器限制,只要拉動紅色扳手,或者按住一旁的綠色按鈕,就能自動打開,像電梯一般方便。
他們剛上車時,直接進入到了餐車和第一節車廂的連接處,那里有限制,是因為黑川的考驗。
而這里沒有San之類的限制,暗示了設計者的自信。
他相信沒人能通過,或者,他相信車廂內的考驗已經足夠了,不再需要多余的東西。
看來,這節車廂的危險程度,要遠遠超過之前的鬼面蜘蛛。
直樹的手放在綠色按鈕上,想通這一點,不由沉吟起來。
既然他能利用蛛絲的黏性,直接從外面攀爬車體,為什么還要經過車廂內部,面對未知的風險呢?
直接爬到車頭處,從駕駛室進入,逼停列車,出現在黑川面前,他會有什么反應?
如果深田一路費盡心機,過關斬將,拼了命的到達車頭處,驀然發現,直樹早就坐在那里,喝著咖啡等待著她,又會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象那場面,就令直樹咧著嘴笑。
平攤雙手,蛛絲隨心出現,勤勞地在掌心和指頭上織起網。
漸漸地,直樹有些心不在焉,直接爬到車頭處,只是聽起來很厲害,但真正操作,還有很多問題,譬如……
一些阻礙在頭腦中掠過
他驀地回過神,發現走思的時間里,兩只手掌上的蛛絲,并沒有織作手套的樣子,而是隨著他的心意,織出兩枚字母,左手“S”,右手“B”。
對,沒錯,他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深田由美作為任務執行者,其實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一路通關,直達車頭,否則,她也不會拉直樹入伙。
而她本人的能力,似乎有極強的副作用,每次使用,就會被不可名狀之物隔著虛空攻擊,除此之外,眼中還會流出滾滾血淚。
她真的有能力穿越所有車廂嗎?還是會在半途遭受不住,一命嗚呼?
直樹并非擔心她,只是覺得,如果報復沒有對象,那報復就失去了意義。
即便他最后能解決黑川綱夫,也毫無意義。
況且,他應得的房契還沒拿到,紗織也還沒釋放,不能讓深田那么輕松死掉。
就算她想死也不行。
必須橫穿車廂了。
“啪——”
直樹狠狠砸下綠色按鈕
“咔——”
端門敞開,一股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車廂里,從黑暗中飄出幾縷幽光,既像瑩瑩之火,又像餓狼貪婪的目光,
下一個詭異物和它的主人,正在等待著倒霉的來訪者。
直樹覺得有點古怪,又不確定哪里古怪。
他按下疑慮,昂首邁步而入,身后,端門似有所感,“砰”得聲緊緊合上。
第二節車廂,正式進入。
門關上后,隔絕了所有外部的光芒,就像進了地窖一般,完全黑暗。
地面上,隱約閃爍過一條亮光,就像竄出去某種動物。
直樹緊張起來,立刻后退,“咚”得緊貼在端門上。
很快,又一層亮光閃過,這次他有些適應了,發現那不是單純的白光,還隱約包含了多種其他顏色,
藍、綠、黃、紅。
這到底是是什么東西?
直樹召喚出飛刀般的卡牌,捏在手心,同時準備好蛛絲,以備不時之需。
光亮再次飛快閃過,這次不再是一條光,而是不斷飛閃條條燈光,就像一條光浪。
直樹愈發疑惑,緊張又好奇之時,頭頂上,車燈接次全部打亮,
“咔——咔——咔——”
車廂全景,頓時映入眼簾。
直樹瞬間明白,他剛剛看到的“光浪”是什么東西了。
這間車廂,和平日里見到的極為不同,它根本沒有座椅。
地板上以4X8的方式,鋪滿了發光的方形亮塊,單個看,像燈箱,組合起來,就像電視臺的舞臺一般。
4個方塊相連,組成一條,橫在地面,同時發光。
這樣的橫條,一共8條,緊緊相連,從直樹所在的端門,一直鋪向對面的端門。
每次4個方框亮起時,表面就會出四種不同的水果,分別對應他看到的四種顏色。
藍色,藍莓。
綠色,葡萄。
紅色,草莓。
黃色,香蕉。
水果的顏色亮度、形狀、美術風格,極為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直樹稍微想了想,頓時醒悟,這不是柏青哥店里的水果機嘛!
他剛穿越過來時,受銀時影響,專門跑去玩了一下午,最開始還贏了兩把,之后就一直輸,把帶的錢全輸光了,也沒感受到多大的樂趣。
當時,煙氣彌漫的店里,最先吸引自己的,就是水果機。
不過,賭博機上的水果圖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兩種事物之間,有什么關系呢?
終于,光帶停止閃爍,只是停在直樹腳下第一橫排,和對面端門處的第一橫排,固定發亮。
就在他觀察著光帶時,突然響起一陣說話聲,嚇了直樹一激靈。
“歡迎光臨川吉的賭博房!”
一名男子從車廂偏暗的角落緩緩走出,不斷鼓掌,
“啪啪啪……”
他大約大約三四十歲,臉色發黑,皺紋很深,頭戴棕色禮帽,身穿灰色西裝,有些肥大,皺皺巴巴,像從哪里撿來的。
皮鞋表面都是褶皺,褲腿口邊緣有好幾處破損,露出的襪子顏色也不一樣,一只深紅,一只淺綠,極為不搭。
袖口、領口、腰間、褲子口,竟然都枝枝叉叉伸出雜亂的稻草枝,仿佛內衣就是稻草一般。
總之,整個人狀態極為落魄,就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流浪漢”川吉一步步走到光帶方塊前,雙手張開,宛如迎接客人一般,輕輕說道:“準備好玩游戲了嗎?”
直樹只是愣愣地看著對方,也不回答。
他很疑惑,車頂的燈此時全部亮著,角落雖然暗,但也不至于看不見,可剛才自己為什么沒看到這個川吉呢?
會隱身嗎?
還是太沒存在感?
還是自己……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對,就是這個,
他注意力在別處。
他一直在想,從進門前,就感受到的不對勁,此時更加強烈,可到底哪里不對勁?
“又一個沒禮貌的……”
川吉嘆息念叨。
“又”字出口,一下驚醒了直樹。
他忽然明白,究竟哪里不對勁了。
深田沒在這節車廂!
她已經穿過去了?
還是一命嗚呼……
不對,她只是離開了。
又讓你先跑了一步,混蛋。
直樹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