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晚上,在花城酒店的包房里,許杰和王嘉俊一家人陸陸續續都上座了。
王嘉俊一直板著個臉,整個人端著架子。不光是因為不喜歡許杰,還有他覺得自己得有個長兄的樣子。
許杰一手拿著白酒杯一手端著酒壺走到王嘉俊和陶欣然的中間,稍彎著腰說:“哥,嫂子我敬你們!”
陶欣然很爽快地站了起來,笑瞇瞇地碰了一下杯子。看王嘉俊坐著一動不動,便把他拽了起來。“謝謝小杰,下次有時間就到家里吃飯,別這么破費了。”
王嘉俊沒說話,抿了一小口。
許杰喝完立馬又給他們續上。“哥,嫂子。接下來我想跟你們表個態,今年我打算把嘉昕娶過門,希望你們能支持我。”
這話如一個禮炮在房間里突然炸了開,除了漫天飛舞彩帶示意著歡天喜地,大家都吃了一驚。
王嘉昕剛放進嘴里的魚肉掉了下來。
王歡的第一反應則是心里驚呼一聲:“哎呀媽呀!”然后趕緊發信息。
陶欣然高興地合不攏嘴:“太好了!嘉俊這可咱們家的大喜事啊!”
王嘉俊再也繃不住了,笑意漸漸浮上臉頰,仰起頭一口悶了杯中酒。美酒穿腸而過,舒坦極了。“哥支持你們!”
許杰一聽也放心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互相寒暄起來。
“等等。”王嘉昕站起來打斷了他們熱鬧的氛圍,“許杰,你跟我出去一下。”
許杰示意他們先坐下吃菜,隨后放下酒杯跟王嘉昕出了包房。
“許杰,你這是什么意思?”
許杰牽起王嘉昕的手說:“嘉昕,我愛你,我想娶你。”
“可前段時間你不還說……”
“人是會變的啊!再說了,是你說不想結婚,我可沒這么說過。”
王嘉昕腦子有點懵,這事來的太突然了,根本還沒來得及感受一點欣喜。
“好了,都怪我沒有和你商量,我自己也是第一次,沒有經驗,我也很緊張的。有家人的支持,婚后我們一定會更幸福的。”許杰擁抱著王嘉昕,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
王嘉昕被他的話逗笑了,他們手拉著手進了包房。
李彥新在轉角處見聞了這一切,他默默地轉了身,額頭的汗珠還在不停地落下。
他覺得自己真可笑,簡直幼稚到了極點。就因為王歡的一條信息,從網球場飛奔過來。他本來就知道王嘉昕和許杰是情侶關系,這樣的結果還有什么好意外的呢?難道他還指望他的到來能夠改變什么嗎?他喜歡王嘉昕,可她呢?大概只有討厭自己的份吧。
李彥新回想起和王嘉昕一起的每個畫面,哪一次不是在故意氣她。遇見她之前,從來都沒發現自己是這樣愛欺負人的人。
他苦笑一聲。如果不是她燙傷了手,他不會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如果能夠早點明白,是否結局就能不一樣?緣分來的太快,他還不及去抓住便已悄然從指尖溜走。原來命運的齒輪從不會為誰而停留,夢醒時分,他們依然站在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酒店外的涼風吹干了他的汗珠,似乎還吹進了他的心里。他發了一條信息后,慢慢地走在大街上。
“叮”地一聲,王歡收到了一條信息,上面寫著:我走了,祝他們幸福!
她看完立馬沖了出去,可外面早已沒有了李彥新的身影。
“怎么了歡歡?”王嘉昕擔心她所以跟了出來。
“沒事!沒事……”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王歡還是不放心地踮著腳往遠處看了看。
秋天在周末結束后如約而至,可是李彥新卻沒有來公司。王嘉昕看著對面黑黑的咨詢室,心里還有幾分不習慣了。她工作的時候總是不經意抬頭看看對面,心里嘀咕著那個魔鬼怎么還沒來。
辦公室電話打斷了她的心思。“喂,劉總您回來了。嗯,好的,我馬上過去。”
王嘉昕進了劉總的辦公室,劉總示意她坐下。
劉總笑著說:“小王,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下個月秦斌要調到青城去了。空出來的副總位置,公司上下只有你和許杰有機會勝任,你兩資歷不相上下,但論能力來說我還是更看好你,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王嘉昕開心極了:“謝謝劉總。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為融安地產做的廣告策劃怎么樣了?”
“已經對接過他們的需求和思路了,我這邊馬上就著手。”
“榮強可是大公司,這次他們把全國的指標都拿出來了。如果中了標,這可是為數不多的大項目。到時你提拔到副總的位置上別人也就更無話可說了。”
“好的,我明白!”王嘉昕心里已經燃起了斗志。
“你和許杰都是公司的人才,公平競爭,不要傷了和氣。”
王嘉昕在心里偷偷樂呵著,他們都不知道她和許杰早已是一家人了。“放心吧,劉總。”說完王嘉昕起身退出了劉總的辦公室。
出來后本來想把這件高興的事分享給許杰,沒想到許杰出去辦事去了。回來的時候發現咨詢室還是黑著燈,不免有些失落,這時剛好姚冬晨走了來。
王嘉昕問:“嗯,今天李彥新沒有來?”
“好像是,一直沒有見到他。經理找他有事?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姚冬晨正要掏手機。
“不不不,我就隨便問問。剛好我給你布置一下關于融安地產廣告策劃的事……”
王歡這兩天反復看李彥新的那條短信,心里特別過意不去。總感覺是自己做錯了一樣,要不是她給李彥新發信息,李彥新就不會去酒店,不去酒店肯定就不會受打擊。這下好了,這兩天他連信息都不回了。
王歡思來想去還是給李彥新打了電話,好歹安慰一下人家也是好的嗎。
電話響了好久才通,“喂,李教授,我是王歡。”
“咳咳,我知道,咳咳咳……”
王歡聽著不對,李彥新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你怎么了?生病了嗎?”
“咳,嗯,好像發燒了,咳咳咳。”
“天啊!你吃藥了沒?我給你送點藥去吧,你家住哪?”
“不,不用了。咳咳,沒事……”
王歡心想這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啊。“你住哪啊?喂,喂……”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嚇了王歡一跳,心想:不會出事了吧,這可怎么辦?得叫救護車,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家地址。啊!對了,可以打給方子軒呀。
“喂,方醫生,我是王歡,那個你知不知道李教授他家住哪啊?我剛才給他打電話感覺他生病了,不太對勁,我擔心他出事。”
“你別急,我這就過去。”
“我也去。”
他們紛紛趕到了李彥新的家,當方子軒按開李彥新家門的密碼的時候,他們發現李彥新已經暈倒在了客廳里。
方子軒摸了摸李彥新的頭,感覺特別燙,檢查無其他外傷后,趕緊背上李彥新送往醫院。
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王嘉昕去了一趟儂心咖啡店,環顧四周發現王歡也不在。問了店里的其他人,才知道她今天上午突然請假走了,像有什么急事。
真是奇怪,今天是怎么回事?找誰誰不在。她疑惑地撥通了王歡的電話。
“喂,歡歡。你今天怎么沒來咖啡店啊?”
“啊?我啊,我在醫院。”王歡在電話那頭吞吞吐吐地。
王嘉昕一聽,心提了起來。“你怎么了?在哪家醫院?”
“啊?哦!我在市一醫院住院部……”
“你等著我馬上來。”王嘉昕顧不上回車庫開自己的車了,在馬路邊攔上的士就走。
王嘉昕一下車就朝住院部奔跑,顧不得腳上的高跟鞋跑起來有多難受,終于找到了王歡所說的病房。
“歡歡,歡歡。”等王嘉昕進了病房后,發現病房里有好幾個人。王歡好好的坐在椅子上,方子軒現在病床旁,而躺在病床上的卻是李彥新。
“姑姑,我沒事,是李教授他生病了。”
怪不得他今天沒來,原來是生病了。平常那么生猛的魔鬼還會生病嗎?王嘉昕問:“他這是怎么了?”
方子軒說:“應該是受了風寒,導致高燒。現在溫度終于降下來些,沒什么危險,只是比較虛弱。”
“哦!”聽到沒什么危險,王嘉昕松了氣。她回頭看向王歡,“不對啊,那你怎么在這?”
“還不是因為姑姑你,要不是你人家李教授哪能倒下啊?”王歡看著王嘉昕沒心沒肺的樣子一著急,有些話不小心就從嘴里溜了出來。
“因為我?”王嘉昕感到莫名其妙。
王歡也知道說錯話了,突然摸了摸肩膀說:“哎呀!方醫生,我感覺我肩膀好像有點不舒服,快快快,你快帶我去看看。”找了借口就趕緊拉著方子軒開溜。
還沒等王嘉昕弄明白,病房里就剩下她和李彥新了。她慢慢走近病床,看見李彥新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連嘴唇都因為高燒干裂了口子,里面還有凝固的血珠。
為什么王歡說李彥新是因為她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自從相遇到相識,印象中他一直在欺負她,簡直就是無緣無故多了個冤家。人家是五百次回眸換來今世的擦肩而過,她這是上輩子欠了他多少錢啊,所以這輩子才被他追債來了。
王嘉昕想想這個魔鬼有時也挺可憐,平時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生了病暈倒在家都沒人知道,好在王歡他們送了,不然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王嘉昕幫他掖了掖被子準備離開,誰知李彥新一把抓住了她放在床邊的手。她抬頭看去,發現李彥新還閉著眼睛。
“李彥新,你別鬧啊!”王嘉昕甩了兩下手沒有掙脫,“你再鬧我就動手了啊!”
她還以為李彥新又在捉弄她的,剛想去掐他,可看李彥新緊閉的雙眼,微皺的眉頭,眼球快速抖動著,好像是做噩夢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最后只好在床邊坐了下來。
王嘉昕看了看表,單手撥通了姚冬晨的電話說:“小姚,我有點事,下午先不回公司了。”
掛了電話后,把手機調了震動。她發現李彥新的手好冰涼,于是把它們放進了被窩里。
王歡拉著方子軒走到了樓下,方子軒輕咳一聲把手抽了回來。問王歡:“你的肩膀怎么了?”
王歡聳了聳肩笑著說:“呵呵,沒什么,騙你的。”
“哦!你剛才說李彥新生病是因為你姑姑?”方子軒也有些好奇,他確實很久沒見過李彥新這樣了。那天他們打著打著球,他突然說有事要走,沒想到還生了一場大病。
王歡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小聲地說:“因為李教授喜歡我姑姑呀!”然后把其中復雜的來龍去脈也說了一遍。
方子軒聽完后微微皺著眉頭說:“那應該早點讓他斷了念想。你怎么還給他希望呢?這不等于害了他嗎?”
“怎么叫害了他嘛!沒結婚之前都有希望啊!再說了,我是支持他的。我們還做了交易呢,我得對他追我姑這事負責到底。”
“什么交易?”
“就是……”王歡差點就說出“你”字,還好忍住了。“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一雙圓圓的眼睛盯著方子軒眨呀眨。
方子軒苦笑一聲:“你還小,根本不懂愛情。愛情怎么會是拿交易換來的呢?你姑姑若是不喜歡他,你再怎么幫他也是沒用的。”
“誰說我不懂!我不小了,我都大三了,今年19歲明年20歲,明年就畢業了,我知道什么是愛情。”王歡極力的在向方子軒證明自己不是個孩子。
方子軒看著王歡著急的樣子,摸了摸她的頭說:“好了,快回去吧!彥新這有我呢!”
王歡欲言又止,看著方子軒一副送客的樣子,嘟著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