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橙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說道:
“柳大哥,你怎么在這里?”
“我在這兒不是很正常嘛,這里是我的家啊?!绷髩鸦卮鹫f。
對啊,桃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想起柳大哥本就是曇河岸邊的一株柳樹。
其他的人也都聽到了柳大壯的聲音。風麗行說:
“柳兄,你的老家發大水,把你都給沖出來了啊。”
“哈哈哈,”柳大壯溫和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我其實也是剛剛回到這里。自從風弋閣一別,我就一直在外游歷。心中已無牽絆和執念,走到哪里都是家。只是最近幾天感覺路過的河流似乎有些異樣,便想起了老家的曇河,就回來看看。然后你們就過來了。依你們看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風麗行搖了搖頭,說:“尚不清楚?,F在最重要的是先想辦法緩解水的彌漫?!盩a擔心引起更多的恐慌,便沒有說出可能的原因。
“可是,我們不知道原因,怎么阻止水的彌漫呢?連控水術都不管用?!逼蜒﹥簯n慮地說。
“我試試能不能用風將水汽吹散?!憋L麗行道。
“但是河水還在翻涌往岸上沖啊?!逼蜒﹥阂廊粨鷳n。
“我可以試試聯系這兒周圍的樹木精靈,用根系將水吸走一些,看會不會有些效果?!绷髩颜f。
“行,試試管不管用?!憋L麗行道,然后,Ta大吼了一聲,“大家站穩了!”
話音剛落,風麗行周圍就出現了一個氣流渦旋,并且在不斷地擴大。氣旋所過之處,水霧散去,空氣重又變得清朗。與此同時,大風吹刮起來了,越來越強勁,到后來,大家不得不各自找了棵樹,緊緊地抱住樹,防止自己被大風吹跑。風吹的桃橙睜不開眼睛,只聽得耳邊呼嘯,被吹刮起來的樹葉或小樹枝時不時地打在她的身上。
此時,柳大壯已經回到了他的樹木本體中,他發達的根系開始在地下朝曇河的方向迅速延伸,每一枝根莖都牟足了勁,大口大口地吸收著水分。樹木與樹木在土壤中根須相連,因而柳大壯在吸收水分的同時,也通知了附近的其他樹木。于是,更多的樹木發動他們的根系,在土壤中大口大口地吸著水分。不一會兒,每一棵樹都枝潤葉碧。大風中,千千萬萬片樹葉嘩嘩作響,清澈的水珠不斷地從樹葉上滴落,連成了一首合奏曲。
焰瀾不知何時找到了一株空心的老樹,抱著焰心躲在了里面。
過了好一陣,大風終于漸漸止息。傳來風麗行的聲音:
“大伙兒可以過來了?!?
大家睜開眼睛,松開抱著大樹的手。只見四周清朗一片,清新潤澤,如雨后初霽。岸上的河水已經退回了河中,河里的水也已經停止了翻涌,偶爾泛起一陣漣漪,層層蕩漾開去。
焰瀾抱著焰心從樹洞中走了出來。他放下焰心,拍掉衣服上沾的枯枝和枯葉,長吁了一口氣。焰心四爪一落地,就跑開了一點距離,抖了抖全身的毛發,將自己搖成了一只撥浪鼓。
“這是成功了嗎?”藤亦箜問。
“暫時壓制住了,”風麗行說,“但是不知道還會不會卷土重來?!?
“最近這是怎么了???水火失控。”蒲子川嘆道。
“恐怕這只是開始?!憋L麗行皺著眉頭說。
“什么意思?曇城要發生什么大事兒了嗎?”藤亦箜警覺地問道。
“還不太清楚,大家不要驚慌,再看看情況吧。”
因為蒲子川和蒲雪兒要趕回蒲府看看情況,藤亦箜要回紫藤堡匯報生意上的事,焰瀾也要回焰之嶺,于是,大家在此地分道揚鑣。焰瀾看著焰心,問:
“小家伙,要不要和我回焰之嶺?”
焰心歪著頭,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搖了搖頭,往后退了兩步。
“怎么,不愿意回去?”焰瀾問。
仿佛是表明決心似的,焰心又往后退了兩步。
“哈哈哈,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不勉強你。那我就先告辭了?!闭f罷,焰瀾便大踏步往焰之嶺的方向走去。
在回風云谷的路上,桃橙看著焰心,好奇地問:
“為什么焰心不愿意回焰之嶺呢?他不是焰之嶺的精靈嗎?”
“每個精靈都有他自己的選擇。在他自己愿意揭開原因之前,我們所應該做的,是理解和尊重?!憋L麗行道。
桃橙點了點頭。
這天夜里,風麗行在睡夢之中感覺有人在不停地拽Ta的頭發。Ta突然驚醒,發現焰心正蹲在照進窗戶的月光中,用嘴巴咬著他搭在床邊的頭發。月光中,焰心黑黢黢的身影被拉的很長。
“怎么了,焰心?有什么事兒嗎?”風麗行趕忙從床上坐起來,問道。
焰心用嘴巴咬著風麗行的衣袖,示意Ta跟著他往外走。于是,風麗行從床頭拿了件衣服披上,跟上焰心,走出了屋外,來到了風云谷后山。
“小焰心,你帶我來這兒干嗎呀?”風麗行看著月光照耀下銀白色的山谷,問焰心。
就在這時,焰心的形態開始發生變化:他的四肢延長,變成了修長的胳膊和腿;他頭頂蓬松的毛發變成了墨黑的長發;他渾身的紅毛變為了紅黑相間的衣服。不一會兒,站在風麗行面前的,就是一位頎長的公子了,烏發和衣襟在風中微微飄拂著。
“你是?”風麗行一時之間有些錯愕。
“我是焰之嶺的焰昀。”焰心變成的公子拱手道。
“你就是焰之嶺那不知所蹤的大公子?”
焰昀點了點頭。
“你之前怎么會成了火精靈的模樣?這當中發生了什么嗎?”風麗行問道。
“這個以后有時間再說吧。今天我找風大少主過來,是有事相告。”
“何事?”
“事關火靈石。”
“火靈石?”風麗行心里一驚,“焰兄了解什么情況嗎?”
“少主你也知道,火靈石為火靈所化,火靈是它凝聚的根基。如今,熔巖山的火靈石恐怕已經消散了?!?
“你怎么會知道火靈石消失的事?我們去焰之嶺的時候,你并沒有跟去。”
“我能感應得到?;痨`石一旦消失,焰之嶺存在的根基也會受損。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
“這個我知道?!憋L麗行看著滿地的月光,說道。
“所以,我想讓你去金府幫焰之嶺借一樣東西:金剛鉆。它能代替火靈石,暫時穩住焰之嶺。”
“金剛鉆可是金府的重要法寶之一,恐怕他們未必肯借吧。”
“金府和焰之嶺有著密切的合作關系,我相信他們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行,我明天就動身前往金府?!?
“另外,”焰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關于我的身份,還請風少主暫時保密?!?
“放心,需要保密的,我自不會多說一句。只是,明天前往金府,焰之嶺是否需有人同去?”
“風少主可邀焰瀾一同前往。我也會以焰心的形態跟隨?!?
這是一場月光下的談話。當風麗行重新回到臥室,銀色的月光漸漸褪去的時候,在風云谷后山,焰昀重又回到了紅毛焰心的形態。他蜷縮起身子,在山洞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