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輪門(上)
- 嗨,演員
- 康尼瑪拉沒有驢
- 6778字
- 2021-09-16 00:24:38
“花生瓜子礦泉水了喇!”
“泡面啤酒撲克牌啊哈!”
···
···
戊辰農歷大年初十,離鄉返程的男女老少將Z189次疆燕綠皮車擠的滿滿當當。
孩子的哭吵,女人的喝止,男人侃大山的聲音交雜在老舊的車廂里,體汗,煙味,方便面的熱氣,以及各種綠皮車上獨有的氣味在空氣里渾濁著。
每天都喧鬧的綠皮車,在春運期間,或許更多了一份年味的升華。
“同志,腿收一下!”
小推車穿行在各個車廂,一夜過去,重新填貨完的它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女乘務員將手中滿囊的推車在地板上磨了兩下,發出刺耳的茲拉一聲,她不耐的甩了眼那個靠過道坐位,戴著口罩的西裝男。
西裝男被人吵醒,掃了一眼乘務員,皺了下眉,但也沒多說什么,就縮回了剛剛被小推車撞著的小腿。
女乘務員對這西裝男其實很窩火,昨晚上到這節車廂推銷地方特產,這男人追著自己問了很多東西。
大喜過望的她本以為碰上難得一遇的凱子了,沒想到這家伙問到最后,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氣的她差點把手里的切糕甩過去。
“裝模做樣!”
女乘務員斜了眼戴著口罩,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西裝男,心中冷哼了聲,推著手中的小車繼續向前。
“紅茶綠茶烤魚片,茶蛋啤酒大······”
···
陳術側頭看向窗外,遠方朝陽正從一望無垠的田野上升起,透過玻璃上蒙蒙的一層水氣,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這是他三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坐綠皮火車。
以前拍年代戲的時候,雖然有過在綠皮車上的經歷,但鏡頭下的世界,確實不如現在周遭一切深刻真實。
他突然想寫點什么。
要是被人知道,去年榮獲銀雀最佳男演員,獲獎感言只有“謝謝大家”區區四個字的陳影帝,坐了趟綠皮火車就要感慨的寫東西,肯定會刷新不少人對他的認知。
“大哥,你醒了啊,吃點不?”
坐在陳術身旁,一個二十出頭,圓臉麻花辮的女孩猶豫了下,拿起放在小桌上,包裝袋簡單的蘇打餅干。
“阿梅!”
沒等陳術開口,圓臉女孩那個靠窗的女伴飛快瞄了眼陳術后,埋怨的喊了聲圓臉女孩的名字。
“你和人家認識不?就給人家東西吃!忘了你阿爹阿媽怎么說的?這次出來打工什么事都要聽我的!”
比阿梅看上去只大三四歲,氣質干練的姑娘生氣的拉了她一下,語氣中略帶責備。
“莉姐,我是看這大哥從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嘛!”
阿梅沖干練姑娘討好的笑笑,解釋了下,又看了眼陳術,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
“而且,我覺得這大哥很親切······”
撓了撓頭,憨厚的向阿莉小聲補充了句,“他感覺好像陳術喲。”
陳術,燕戲表演系畢業,華國知名男演員,出道二十余年,代表作品《那片海》《馬踏飛燕》《我的僵尸先生》《孩子,別回頭》《神探路修銘》······
去年憑借一部力作——《區間游戲》,沖擊銀雀獎影帝成功的他,事業更是達到了巔峰,風頭一時無兩。
遺憾的是自從拿到了影帝頭銜,陳術仿佛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訊已經快一年了。
圓臉姑娘阿梅的話說完,不僅是她的同伴阿莉,就連對座那兩老實巴交的父子,和裹著綠色軍大衣的男人都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投向了一直安靜坐著,不曾說話的陳術。
陳術身體繃直了一秒后,心態便恢復如常,他不動聲色的瞥了眼阿梅,又側臉看起窗外的風景。
在演藝圈這個清清濁濁的地方漂了二十多年,度過那段剛剛成名的興奮期后,他每次出門前都要進行一次“換頭”般的化妝,他自信連已經過世的爸媽都認不出這時的自己。
“阿梅,你說什么昏話!哪里像了!”
阿莉盯著陳術瞅了半天,氣急對阿梅說道。
“我也沒說長得像嘛,我是說這大哥穿西裝的感覺很像《孩子,別回頭》里的陳術。”
阿梅小聲嘟囔了句,讓覺得小丫頭在跟自己唱反調的阿莉心情更不美妙了。
陳術沒有回頭,但口罩下的臉已經有些動容。
《孩子,別回頭》是他十五年前拍攝的一部老電影,講述的是生活在偏遠山區的一個少年因為老校長的遺愿,掙扎著放棄了去讀大學的機會,留在學校繼續教書的故事。
這是亡故的那位友人執導的第一部電影,也是陳術第一次擔任主角。
自己身上的這件西裝,確實在電影里出現過。
陳術扮演的那位少年經過十幾載歲月,從青蔥少年變成滄桑大叔,站在學校門口,面對跪在身前,宛若自己當年要拒絕大學,留在學校教書的一個孩子時,他失魂落魄的趕往老校長的墳前。
墓碑前,村里老人終于向他吐露了老校長臨死前的遺言,不是讓他留下教書,而是一句“孩子,向前跑”。
村長和村民們是因為擔心學校關閉,欺騙了他。
事情聽到這里,他淚流滿面。
最后,山村里的老學校改遷到了鎮上,這些年陸續畢業,已經遠離大山,定居到城市的學生們參加老校閉幕典禮時,悵然沉悶的胡茬大叔,望著遠處郁蒼連綿的大山,又看著身前那一張張年輕的臉,終于釋然。
這一刻,他笑了。
影片最后,在送那位學生離開大山,前往大學報道時,看著坐在牛車上不住回頭的孩子,站在大樹下的他揮手微笑,
孩子,別回頭。
漆黑一片,電影落幕。
現今坐在綠皮火車上的陳術,身上的這件西裝正是電影中,那群畢業的孩子們回鄉時送給自己的那套。
實際上,這套西裝并不是劇組準備的服飾,而是那位亡友自己的。
“阿術,你的演技我真是服了!不過,嘿嘿,你也知道這部片子把我榨干了,你片酬就用我的西服先頂一下哈······但是,我保證這部電影上映分紅后就給你補上,欸,你這是什么眼神!”
“我給你說,這部片子不僅能大賣,說不定還能給你沖下銀雀獎,二十四歲的銀雀影帝,嘖嘖,到時候你要穿這身站在領獎臺上,又是一個能拍片子的故事!”
···
···
可惜,二十四歲的陳術沒有拿下影帝,三十七歲的陳影帝沒有穿那身西服。
“得了吧!”
阿莉收回在陳術身上的目光,沖阿梅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是在土溝溝里呆傻了,沒見過穿西裝的男人!”
“再說,陳術那種大明星怎么會和我們一樣坐綠皮車!”
“人家坐飛機說不定和打出租一樣。”
阿莉嘆了口氣,看著眼神隱約透出不服氣的阿梅,循循道:“阿梅,這是你第一次出門,叔和嬸子把你托付給了我,我就得看好你。”
“出門在外,要多長個心眼,外面比不得咱們村,壞人和騙子多了去,你還是個姑娘家的,這個性子,說不定哪天就要吃大虧!”
“可就是很像喲。”
阿梅聽到阿莉的話,垂了下頭,不過還是沒忍住,悄咪咪看了眼一旁的陳術,小聲嘀咕。
“哎呀!你這個伢子,不聽阿姐話是吧!我這就給嬸子打電話!”
阿莉拿出了懷中那個小巧玲瓏的紅色手機,作勢威脅。
“好阿姐,可別!我聽你的喲!”
阿梅嚇得一個激靈,忙按住了阿莉,連連賭咒許諾。
“這就對了,”阿莉抬著下巴,臉上很神氣的樣子,稚嫩的臉上滿是社會經,“我給你說,按你阿姐的經驗,穿西裝的十有八九都是騙子!”
陳術聽到這叫阿莉的年輕姑娘的話,不禁莞爾,轉頭看了眼阿莉,興許是口罩下的反應被阿莉發現了,盡顯潑辣的姑娘先是縮了縮脖子,余光掃見偷笑的阿梅后,又挺起了胸,眼神兇巴巴的不甘示弱。
“我是說大多數!”
陳術:“······”
“妹娃兒,你這打擊面太廣了吧!”
坐在對面,衣著樸素的父子二人旁,軍衣男人哭笑不得的看了阿莉一眼。
他剛剛起身取架子上包裹側袋中的泡面時,為了方便,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下,里面那件比陳術身上檔次高了無數的西裝豁然全出。
陳術意外的看了眼這男人,對方身上這套舒利赫的西裝雖然款式老舊了些,但依然價值不菲。
有意思。
陳影帝感覺這次綠皮火車之旅更有趣了。
阿莉看著對面男人身上的西裝,在深水市一家知名海岸西餐廳工作的她,雖然認不出這西裝的牌子,但依這些年鍛煉出的眼力介,直覺告訴她——
很貴。
沒想到和她們姐妹兩瞎吹了一整夜,看上去完全不著調的男人剝開臟兮兮的軍大衣,里面居然是這么一件十分著調的西裝,阿莉一下子漲紅了臉。
她卻不敢多說了。
對于旁邊身著廉價西裝的陳術,她還能壯著膽子拿人家給涉世未深的阿梅做個口頭教材,而現在對這男人她確實沒膽子招惹。
年前就是因為被一個身著同樣感覺西裝的男人投訴,經理扣掉了她那個月的獎金。
那時,干練的阿莉一邊強忍住眼眶里打轉轉的淚花,一邊給對方恭聲道歉,從那一刻,她就鐫記住了這個教訓。
對座男人看到阿莉的反應,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余光掃見坐在阿莉旁,正瞪著他的阿梅時,心里又來了興致。
“妹娃兒,你看我泡面還沒好,能不能吃點你餅干噻?”
阿梅扭頭看了眼神情訕訕的阿莉,哼了一聲,將放在小桌上的餅干推向了衣著土氣的中年人和他身旁的小伙。
“大叔,阿哥,給你們吃喲!”
“啊,這,俺謝謝姑娘了!”
樸實中年人欣喜的看著推到身前的餅干,也不推辭,謝過一聲后,拿起來立刻狼吞虎噎。
“爹!”
他旁邊那十八九歲年紀的俊秀小伙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自己老爹這般不爭氣的開吃了,先是一急,然后一嘆,沖陳術幾人投去歉意的眼神,而后不好意思的向阿梅點了點頭。
重新裹上軍大衣的男人笑看了一眼這父子二人,然后故作哀嘆道:“格老子昨晚還跟你們兩個妹娃兒聊了那么久噻,本來覺得挺投緣,還想給你們在燕市謀個賺錢的事。”
“我們不需要!”
阿莉聽這男人的話,眼神警惕,內心的膽怯頓消,挺身擋在了阿梅身前。
“對!阿莉姐會帶我賺錢!”
被護犢般擋在身后的阿梅跟在阿莉話后,忙不迭接了一句。
“不是噻,為什么妹娃兒你對我差這么大啰?”
那男人看了眼對面戴著口罩的陳術,發現對方在看那父子二人,似乎并沒對他們的談話內容感興趣,眼底劃過一絲意外。
“你不像好人!”
阿梅肯定的說道,一邊的阿莉見阿梅這般,欣慰的點了點頭。
“為抹子?我也穿西裝,而且我的樣子不比這朋友差噻?”
男人挺了挺上身筆挺的西裝,辯解一句,同時向陳術暗暗送去個“別介意”的眼神,陳術怔了下,看著他想要逗弄那兩姑娘的拙劣演技,莫名好笑。
“你穿西裝也不像好人!”
“為抹子嘞?”
“你穿西裝不像陳術!”
聽到阿梅擲地有聲的發言,滿臉逗弄的男人和神色欣慰的阿莉幾乎同時表情一僵。
陳術內心感慨,沒想到在消失了快一年時間,重新振作起來后,就如此有緣的遇見了一個好像很喜歡他的小姑娘。
十五年前的《孩子,別回頭》,不僅沒拿銀雀獎任何提名,而且票房奇差,上映月余就被下線了。
真沒想到還有人能對這部片子記憶這么深刻。
這邊幾人神色各異時,車廂內突然響起了一個公式化的女聲。
“旅客朋友,列車運行前方就要到達輪門車站了······”
輪門車站,玉省省會伽藍市火車站。
輪門車站是二十分鐘的大站點,上下的旅客數目不少,在提醒即將到站的聲音結束后,原本嘈雜的車廂內聲音更大了,不斷有人起身收拾架子上的行囊。
陳術他們這桌,那消滅完阿梅餅干的中年人和他兒子也站了起來,身著舊巴巴迷彩服的中年人很麻利的拿下貨架上的兩個塞得鼓囊的背包,交給兒子后,急匆匆的去車廂后方拿昨天放的蛇皮袋。
“各位,真不好意思,我爸這人老實,”
年輕人整理好背包,推了下自己的眼鏡,歉意的低了下頭,向陳術他們說道:“如果有冒犯到各位的地方,請見諒。”
“沒關系,阿哥!”
阿梅對他一笑,阿莉則很理解的看了年輕人一眼,點了點頭。
陳術皺了下眉,正要說話間,對座那男人卻笑瞇瞇的開口了。
“后生不錯,是去玉大念書噻?”
玉大,雖然比不上燕市那兩所名校,但在國內第二梯隊的大學里也算中上游。
年輕人聽完,臉色赦然的嗯了一聲,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不容易啊!十年寒窗,供出個大學生不容易······”
那男人搖頭感嘆,“我是過來人了,好好讀書,走正道,都不容易。”
年輕人臉色僵了下,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沒等他開口回應那男人,他父親就提著兩個麻袋過來了。
“怎么了?”
似是看到了自家孩子的別扭,中年人很關切的問道。
“沒什么,快下車吧!”
年輕人匆匆的對中年人頂了句,接過父親手中的蛇皮袋,就邁步離去。
中年人木訥著撓了撓頭,沖陳術幾人憨厚的笑了笑,追著自己兒子順著人流跑了下去。
“老的比小的強啊!”
那男人看著父子二人離去的背影,很感慨的長嘆了一聲。
阿梅不喜歡他有點居高臨下的語氣,正要說話,一旁的陳術卻開口了。
“不見得,我倒覺得小的比老的強。”
那男人雙手撐了下椅座,向前伸了伸上身,不過他沒執著二人的不同見解,反而很感興趣的問道:“朋友,去哪里?”
陳術笑了笑,“滬市。”
“干什么?”
“做事。”
“什么事?”
“別人的事,你呢?”
“燕市,做事,自己的事。”
兩人快速的一問一答,莫名的節奏感讓旁邊的阿莉和阿梅目瞪口呆。
對座的男人興致勃勃,將軍大衣剝下,臨近正午的陽光咄咄逼人,透過玻璃窗照在他那體面的西服上,阿莉突然覺得這一路油滑的男人氣質好像很突兀的變了。
和他的衣服一樣,像是在發光。
“有趣,滬市還有4個小時到。”
那男人坐在了陳術對面,雙手托住下巴,嘈雜的人流絲毫沒有影響他專注于陳術的目光。
“4個小時,你覺得我們會聊些什么?”
陳術沒有回答,扭頭看向車窗外,輪門站的道路很寬,但穿梭的人流密集的布在過往的通道里,讓他突然有一種這條路很小的感覺。
“聊我吧。”
窗外人潮來往,窗內的陳術突然有一種很疲憊的感覺。
誠然,昨天在綠皮車的一夜是他最近睡的最熟的一晚,但好像并沒有徹底驅逐他身心的困乏。
他看了眼聽完自己的話后,目瞪口呆的男人,笑了下,“下次聊你。”
“哈哈!有耍子,啷個人真有意思!”
那男人像是沒有料到陳術會給出這么一個答案,笑的捂住了肚子,身上好看的西裝不好看的揉在了一起。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指了下淡然自若的陳術,“你,我交定了。”
男人看了眼車廂頭,那邊小推車伴隨著綠皮車獨有的叫賣聲遙遙飄來,“喝點?”
“你請。”
陳術看了眼那邊,收回目光后道:“她撞了我的腿,我不想買她的東西。”
啪!
對座男人從懷里掏出一張十元鈔票,按在小桌上猛響一聲,“全部家當,剩下能喝多少,你請,我買!”
他語氣豪邁無比,似是沒注意到阿莉和阿梅的鄙夷目光。
陳術卻不介意,快一年的時間,他好久沒這么暢快過了。
從錢包里拿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小桌上十元毛票的旁邊,陳術放松的靠倒在了椅背上,像是一位等待赴宴的客人。
“好,我給你出個氣,看我一會兒怎么從那婆娘手里弄30瓶!”
那男人捏起桌上那110塊錢,笑容滿面的對陳術說道。
“吹牛。”
被忽然怪模怪樣的二人震住的阿莉和阿梅這時才緩過神來,阿莉小聲對阿梅解釋了句,“火車上一瓶琴湖島10塊,我就沒見過100多塊能買30瓶的事。”
“那你今天走運了。”
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阿莉一眼,神采飛揚,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阿莉被那男人一看,刷的紅了下臉,不再吭氣。
“花生瓜子礦泉水了喇,啤酒泡面火···哎呀!哪來的死貓!哪位的!?”
就在小推車靠近這節車廂門口時,一道黑影從那節車廂的貨架上躥了出來,縱身一躍,跳到了那女乘務員頭上,氣定神閑的舔著爪子,觀望著驚呼一片的人群。
嗯,它是一只爪子斑白,氣質優雅的黑貓。
“死貓!”
女乘務員破口大罵,抓起小推車上一包烤魚片,抬手向自己腦子拍了過去。
千鈞一發時,那只黑貓在她頭上輕輕一跳,在空中畫出個完美的弧線后,叼走女人脫手的烤魚片,飛速在看熱鬧的人群頭上蹦來跳去。
“哎呦!”
女乘務員腳下一滑,連人帶車摔倒在人群里面,啤酒飲料被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無意間失腳踩爆,各色液體噴灑在狹隘的過道內,場面愈發混亂了。
黑貓彈跳著,不停轉換著自己的位置,讓想逮住它的人群不停撲空,七八秒的功夫,就從那節車廂來到了陳術他們這邊。
陳術看著在人群頭上不斷馳騁著的黑貓,一陣失神。
很奇怪,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只黑貓一樣。
“大哥,小心!”
“喂!”
耳邊響起一前一后兩道聲音,陳術只覺前方一道黑影掠來,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了一下。
胳膊被輕輕按了一下,好像輕柔的撫摸一般,陳術回過神時,那偷襲了自己的矯捷身影已經飛過了無數人頭頂。
他扭頭看去,那黑貓已經從他們這節車廂的門口跳了出去,懶洋洋的在外面一邊曬太陽,一邊半睜貓眼,睥睨著車內大呼小叫的人群。
“沒事吧?”
對座男人收回看向黑貓的目光,對陳術說道。
陳術被這突發情況弄的有些懵,回過神后向對座男人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無礙。
“剛剛那只黑貓也是奇了怪,本來好像是瞄準我的,誰知道突然扭了一下,就沖到你那邊去了。”
對座男人也有些驚奇的樣子,說完之后聳聳肩,看著陳術毫不遮掩的繼續道:“也虧的他沒沖我來一下,不怕你笑話,我身上這西裝到燕市還有大用,如果被這貓搞一下······”
他話說到一半,陳術反應過來,抬起右臂看了一眼,袖口處的一枚排扣不翼而飛。
陳術面色一變。
“抱歉,我得下車了。”
陳術看著男人苦笑了下,接著顧不上那男人回應,飛身直接跑了出去。
“下次找你喝酒!”
那男人看著陳術的背影,大聲喊道,似乎一點也不詫異陳術突然怪異的舉動。
他在阿莉和阿梅鄙視的眼神中,將小桌上那110塊錢裝進了自己口袋。
“真丟人。”
“阿梅!”
阿梅小聲嘟囔了一句,阿莉色變,緊張的看了一眼對座男人。
“本來就是!”
阿梅沒有理睬阿莉的制止,但聲音還是小了些,“還說找那位大哥喝酒,名字都不知道,哪去找人家,昧人錢的騙子,就不是好人······”
“看你旁邊的座位。”
對座男人翻了下眼皮,沖念念叨叨的阿梅說了句。
“嗯?”
阿梅不解的看了眼他,低頭看向陳術離開的座位,上面搭著一頁扣著的紙。
阿梅好奇的把紙撿了起來,翻看過去,頃刻間,她嘴巴微張,全身輕輕顫抖。
“怎么了?”
阿莉疑惑的看著呆住的阿梅,頭湊過了去,看著那頁紙。
下一刻,她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張紙上翩然的字跡寫著:
謝謝
陳術
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消耗壽元灌注武學,可無限進行推演。沈儀凡人之軀,壽數不過百年,所幸可以通過斬殺妖魔獲取對方剩余壽元。在邪祟遍地的亂世中亮出長刀,讓這群活了千百年的生靈肝膽俱裂!從【鷹爪功】到【八荒裂天手】,從【伏魔拳】到【金身鎮獄法相】!沈儀偶爾也會沉思,這壽命怎么越用越多了?他收刀入鞘,抬眸朝天上看去,聽聞那云端之上有天穹玉府,其內坐滿了千真萬圣,任何一位都曾經歷無盡歲月。此番踏天而來,只為向諸仙借個百萬年,以證我長生不死大道。……此書又名《讓你氪命練武,你氪別人的?》、《道友請留步,你的壽元與在下有緣》。
撈尸人
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這是一本傳統靈異小說。
太虛至尊
(又名《玄靈天帝》方辰)”江凡,我后悔了!“當許怡寧發現,自己寧死不嫁的窩囊未婚夫,娶了姐姐,將她培養成一代女帝時,她后悔了。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一定不會任性的讓姐姐替嫁!
詭秘之主
蒸汽與機械的浪潮中,誰能觸及非凡?歷史和黑暗的迷霧里,又是誰在耳語?我從詭秘中醒來,睜眼看見這個世界:槍械,大炮,巨艦,飛空艇,差分機;魔藥,占卜,詛咒,倒吊人,封印物……光明依舊照耀,神秘從未遠離,這是一段“愚者”的傳說。
沒錢修什么仙?
老者:“你想報仇?”少年:“我被強者反復侮辱,被師尊視為垃圾,我怎么可能不想報仇?”老者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嘆道:“好孩子,我來傳功給你吧。”少年驚道:“前輩!這怎么行?”老者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少年看著手機上的變化,震驚道:“前輩!這哪里來的百年功力?”老者微微一笑:“好孩子,這是你在天庭的備用功力,以后急用的時候隨用隨取,別再被人侮辱了。”少年皺眉:“這不是法力貸嗎?我怕……”老者:“天庭是大平臺,新用戶借百年功力有30天免息,日息最低半天功力,還沒你吐納一周天多。”……張羽冷哼一聲,關掉了上面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