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把上古神劍,帶著從天而降的巨大威勢,伴隨著陣陣梵音,刺向了女子的眉心處,可就在第一把神劍將要刺進女子眉梢時,卻戛然而止,宇文亦初懸浮在空中,靜靜的看著沒有絲毫反應的女子,這個被他視為赤魔君慕容曉曉的女子,在如此生死關頭,居然沒有任何畏懼的眼神,只是靜靜的看著宇文亦初和那十二把巨劍。
這果然是張絕美的臉,她柳眉輕顰,大大的眼睛里,像是彌漫著煙霧。
她眼睛瞧著宇文亦初,卻又像是沒有瞧著宇文亦初,她雖然好生生站在那里,但看來卻像是在做夢。
宇文亦初一眼瞧過,也不禁瞧得呆了。
魔族以魔尊繆洛為尊,繆洛失蹤后,便由四大魔君執掌魔族,這赫然便是赤魔君慕容曉曉,可為何宇文亦初在她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魔族的氣息,好像剛剛與他戰斗的那些赤焰魔靈,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此刻花門附近,暗無天日,像是白天,但厚厚的云層掩住日色,光線朦朧。朦朧中,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在凝注著他。
宇文亦初收起命運之輪,站在那里,動也沒有動。
他瞧見慕容曉曉就坐在他身旁的地上,像是剛剛坐下來,又像是自出生起就一直坐在那里。
宇文亦初也睜開了眼睛瞧著她,那朦朧的眼神,竟不覺瞧得癡了,他沒有說話,自然更沒有期望她說話。
哪知慕容曉曉竟突然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瞧過你,我好像認得你。“宇文亦初的心下疑惑,道:“你認得我?“
慕容曉曉道:“嗯。“
宇文亦初笑了,他本是極美的,笑起來就更美了,宇文亦初此刻已經撤去周圍靈力屏障,一笑起來更是引得周圍女子駐足觀望,道:“你可記得在什么地方瞧見過我?“慕容曉曉嘆道;“我已記不清了……我只是有這種感覺。“宇文亦初負手而立,道:“你可記得你自己么?“慕容曉曉突然雙手捧著頭,道:“我也不記得,我不能想,我一想就頭痛。“宇文亦初道:“那你就不要想吧,你最好不要想,想起來反而不好。“慕容曉曉道:“你。…你莫非知道我以前是誰?“宇文亦初又笑道:“我也記不清了,我只知道,你現在這樣子,比起以前,可愛的多了。“還是夏天,望都中熱得令人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雖然沒有風,空氣中卻有一陣淡香傳來。
宇文亦初看著這個令人族聞風喪膽的赤魔君,笑了笑,解開自己的外袍,披在慕容曉曉若隱若現的胴體上,俯下身,“我帶你回家,好嗎?”
“回…回家?”慕容曉曉眼神之中朦朧更甚幾分,“回家?什么是家?”這回,慕容曉曉的言語之間似乎更加疑惑。
宇文亦初扶起慕容曉曉,她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魏凌在收養他的時候,便將他當作是除去異己的一柄利劍,從來沒有將他當人看過,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衣不蔽體,在獸籠之中與各種妖獸戰斗,遍體鱗傷。慕容曉曉如今雖然修為還在,卻記不清任何使用之法,留在這里,以后不免會淪落為望都那些達官貴人手中的玩物,生不如死。
宇文亦初身后的湮絕衛此時也撤去了封鎖的靈陣,走上前來,“令主,為何不殺了她?”
“殺了?”宇文亦初眼神之中多了幾分迷茫,慕容曉曉現在不過是一個女孩子,雖然死在宇文亦初手中的無辜百姓數不勝數,但今日,宇文亦初心里多了幾分遲疑,這個女孩,該不該殺呢?
慕容曉曉走到宇文亦初身旁,乖巧的抱住宇文亦初的左臂,依偎在他身上,“夫君。”
宇文亦初急忙抽出胳膊,大街上人多眼雜,且不說有沒有魏凌的眼線,就是冷輕落那小祖宗,聽到這兩個字,掀了望都都是有可能的。
“你對我好,你要帶我回家,那便是我的夫君。”慕容曉曉對于宇文亦初抽出胳膊很是不滿,又上前將宇文亦初的腰環住,她的境界本就在宇文亦初之上,雖然不懂得利用,但是卻將宇文亦初牢牢地抱住了,見宇文亦初沒有掙脫,這才笑了起來,仰起桃花一般的臉龐,看著宇文亦初。
湮絕衛面面相覷,畢竟殺一個姑娘,對他們而言很簡單,就算是赤魔君,他們就算死,也絕不會手軟,可如今這情形,宇文亦初明顯是不忍心下手,如此行事,難保以后文淵大帝和司徒公知道了,不會怪罪。
宇文亦初看著一臉幸福的慕容曉曉,心中那片冰冷也是有所融化,他懂得這種感覺,更明白若是此時此刻不殺了慕容曉曉,以后難保不會有更多的人族修行者死在這位赤魔君手上,可是他竟下不去手,就連推開慕容曉曉的心都沒有。
“令主,若是此事被大帝和司徒公知曉,難免不會為難令主。”一名湮絕衛咬咬牙,上前勸道。
宇文亦初眼神望向了望都之中那做最為尊貴的宮殿,“大帝和義父怪罪,自有我擔著,今日之事,切不可泄露半個字,違者,死。”
“是,令主!”龍痕衛一向只認龍痕令,只尊龍痕令主,湮絕衛身為其中精銳,自然只聽從宇文亦初一人之令。
宇文亦初低頭,看著懷中的這個令人聞風喪膽,殺人如麻的赤魔君,如今卻跟一般農家姑娘無異,只有那俏麗容顏,并不平凡。宇文亦初替慕容曉曉緊了緊身上的衣物,替她遮掩住了那若隱若現的春光,輕聲道:“你既跟了我,那便不能叫慕容曉曉了,慕容是你的姓,我不便更改,既然你沒了魔族身份,于阡陌坎途之中遇見我,那便叫慕容阡陌,如何?”
“夫君說的,自然是極好的。”慕容曉曉仰臉笑道。
宇文亦初無奈的搖了搖頭,“切記,夫君二字不可如此輕易呼喊,需得真的對你之人,愛你之人,方能稱作夫君。”
“我不管,你對我好,便是我的夫君,若是有一天,你不在對我好了,不要我了,那我便不叫你夫君。”慕容阡陌還是一副天真模樣,道。
旁邊的湮絕衛也不禁笑了起來,“令主,望都之中,這樣稱呼您,還沒有死的,只有這位慕容姑娘了。”
宇文亦初也是笑了,轉眼之間桃花也是謝掉,盛夏之際的望都,空氣之中有著幾聲沉悶的蟬鳴,惹人心生厭倦。
“宇文令主,別來無恙啊!多日不見,本侯對令主大人,甚是想念呢!”就在宇文亦初準備帶慕容阡陌回去令主府之際,突然有人出言阻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