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詩與雨.(番外三)
- 墮落者王云崢與他如履薄冰的一生
- 遇仙似山川
- 1945字
- 2024-11-13 20:44:20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像是潮濕的雨季,時而熱烈如傾盆大雨,時而淅瀝如綿綿細雨,經過短暫的陪伴后,終究會迎來分別.
那些曾經的交集,像是雨后的水洼,短暫地映照著天空,卻在陽光的炙烤下逐漸蒸發,只留下些許濕潤的痕跡.
朝朝暮暮間,詩與遠方被柴米油鹽的瑣碎代替.
燕雀從檐下振翅飛起,帶走了最后一絲夏日的余溫,我站在世界的盡頭,望著那片曾經屬于我們的天空,淚水無聲地滑落,為那個曾來過卻又遠去的夏天,為那些再也無法觸及的溫暖.
窗子是透亮的嗎?我從一個陽光朗照的地方,踏足在這里.
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刺鼻,白熾燈的光線冷冽而刺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間的縫隙里,沉重而緩慢.推開病房的門,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床桌上空蕩蕩的,沒有鮮花,沒有水果,只有一只孤零零的水杯,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樓道里傳來嘈雜的聲音,護士的腳步聲、病人的咳嗽聲、家屬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無形的壓迫,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她幾次困倦地瞇起眼睛,試圖入睡,卻又被那些聲音拉扯回來,像是被困在一個無法逃脫的夢境里.
她的黑眼圈像是眼眶的裝飾品,深深地刻在蒼白的臉上,顯露出陣陣疲憊,那曾經充滿活力的二次元少女,如今像是泡影般消逝,只剩下這副虛弱的身軀,靜靜地躺在這里.
原生家庭的陰影,像是一生的潮濕,始終纏繞著她,無法擺脫.
“晚安”,她輕聲說著,吞下手中的藥片,眼神空洞而平靜,她只想睡一個久到不用醒來的覺,有什么錯?站在門口,我看了很久,眼眶中的淚珠凝結成冰,沉重得幾乎要墜下來了.
那些淚水仿佛在告訴我,她與你一樣,也曾在這世界的邊緣徘徊,也曾試圖抓住些什么,卻終究被命運的浪潮卷走.
風卷起白潔的窗紗,輕輕拂過她的發梢,攜起一縷少女的發香,飄散在空氣中,那香氣像是某種遙遠的記憶,帶著淡淡的憂傷,縈繞在鼻尖,我走近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而柔軟,像是某種易碎的瓷器,稍一用力就會破碎.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在他身上,輕輕搖曳著光暈”我輕聲念著,手中捧著一本《云邊有個小賣部》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我俯身靠近她的耳邊,緩緩地朗讀著,聲音輕柔而溫暖,像是某種無形的力量,試圖驅散病房里的壓抑與冰冷.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皮微微顫動,似乎在我的聲音中找到了一絲安寧,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輕柔地將春天的溫暖送到她的身旁,撫平那些靈魂的褶皺與苦痛,讓她得以安眠.
袒露的脆弱遠比袒露的身體親密得多.
我們看見對方的底牌,了解彼此的陰暗,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前行.
在人生的旅程中,我們可能會流淚,可能會后悔,但這些淚水和后悔,并不是對當初選擇的否定,而是對命運的無常與不公,不甘的接受與悲嘆.
我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眼皮漸漸沉重,趴在床邊,眼睛微瞇起來,緩緩入睡.
夕陽欲頹,碎金般的光線流連在窗外的綠坪上,漸漸被黑夜吞噬,皎潔的月光泄下陣陣寒意,獨屬于醫院的嘈雜聲,也漸漸停下.
病房內,她努力撐起身體,怕動靜太大吵醒我,動作顯得格外笨拙,蒼白的俏臉上浮現起片片紅暈,眼目中盡是我的身影.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某種復雜的情緒,像是感激,像是依賴,又像是某種無法言說的悲傷.
“命運是黑白琴譜的第三頁海,與世界相遇時,身邊的風過于寒冷,吹不藍她一生孤獨的低調”她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念誦某種咒語.
她的眼底映有海嘯,映有暴雨,映有我從未見過的名為盛大的絕響,她沉溺在幻想中,溺得淋漓,一切于她指尖顛倒傾覆時,只要吃下那些藥,就可以睡一個久到不醒的覺,時光的齒輪變得鈍朽不堪.
她只活在夢中灰色海岸起浪的一瞬,無邊的海岸陡然綻放出斷弦錯亂的音,摩擦停頓間,一道道火焰燎起,就要將她荒唐地焚盡,她的悲傷蜿蜒成心臟上的刺青,深深地刻在她的靈魂深處,無法抹去.
當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拋棄她,嫌棄她,覺得她是個怪物時,有一個人,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在灰色海岸的沙灘上,向她發起了向著盛大陽光大逃亡的邀請.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被點亮,盡管那光芒微弱而短暫,卻足以讓她在黑暗中找到一絲方向.
吟游詩人寫著十六歲少女的悸動,淚水滑落,恰好與筆尖相撞,“是的,愛就這樣開始了,盡管這條路看不見終點,但我不考慮終點,我所愛的是愛的進行時”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像是某種誓言,又像是某種告別.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事隔經年,若我會見到你,我該以何祝賀你?以沉默?以眼淚?或許,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曾經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過痕跡,哪怕那些痕跡最終會被時間的風沙掩埋,但它們曾經存在過,這就足夠了.
我趴在床邊,眼睛微瞇,緩緩入睡.
病房里,只剩下她輕柔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像是某種溫柔的撫慰,讓她得以在夢中找到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