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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命如草芥

大荒有人,亦有妖獸,而妖獸更是稱霸著這塊大陸。

它們戰力滔天,生性卻極為殘暴!

不但相互廝殺獵食,也將毫無抵抗能力的人族,當成獵物!

更有弒殺之獸,不為果腹,只以殺戮人族為樂!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人族中出現了一類驅獸牧妖之人,他們收服妖獸,使之為人所用,保全人族。

而這些人,便被大荒人族尊稱為“牧靈人”,那些妖獸,則稱為牧靈人的“靈侍”!

想到這,姬寧便想起那只毛發純白,形如山貓的巨獸。

它叫大白,名字是姬寧取得,只是阿嬤離世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此獸常年徘徊在兩人周圍,曾讓姬寧誤以為是喜歡和他玩耍,才一直待在他們身邊。

如今想想,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大白,自然便是阿嬤的靈侍!

回過神,輕嘆一聲,少年不再思索其它,當務之急是如何逃走!

他靜下心,閉目養神,默默等待著天明。

……

次日,天蒙蒙亮,門口傳來一陣悉悉窣窣的腳步聲。

姬寧瞇著眼望向房門,細細聆聽,門外斷斷續續,傳來幾聲重物墜地的響聲。

姬寧猜測,應該是堆了些重物來擋住門板,以防屋內眾人沖撞。

不多時,房門被人踹開。

“都站起來,排好隊,一個一個走出來,大哭大叫或者不按秩序的,我便當場殺了!”

一位男子走入屋內,滿臉猙獰地大聲吼道,仿佛屋內之人,與他有血海深仇。

姬寧認識他,是昨晚抓他進來的那位拿著骨刀的男子。

此時,他扛著那把三尺有余的灰白色骨刀,不斷敲打身后門板,砰砰作響。

“快點,別讓老子再說一次!”

見屋內的孩子,有的坐在地上,有的互相抱在一起蜷縮在角落,皆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男子勃然大怒。

他猛地舉起骨刀,狠狠劈在房門上,只聽“咔嚓”一聲,門板一刀兩段。

屋內眾人頓時嚇得急忙起身,有膽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別讓他們嚇得尿褲子,路上惹得一身騷,哈哈……”骨刀男子身后有人冷冷笑道。

“這群崽子,嘿……”

骨刀男咧嘴一笑,但眼中的冷漠絲毫不減。

不多久,屋內一群孩子陸續走出大門。

姬寧也跟著人群走了出來。

來到門口,有人過來用草繩將他的雙手綁在身后,然后又陸續綁了四個小孩。

一根草繩,五人一組,綁在一起。

“看什么看!快走!”

身后被人狠狠踹了一腳,姬寧踉蹌幾步,跪倒在地。

然后,又被一雙大手扯住頭發,從地上拖拽著站起。

少年不敢發聲,微微低著頭,繼續跟著人群,只是眼角余光,又看了一眼路邊的草叢。

那里,一個老者的腦袋貼在地上,面無人色。

他瞪大雙眼,看著前方,似驚恐,又似不甘。

可眼球內浮現渾濁,應是死去有段時間了……

“牙老頭……終究還是沒有躲過……”

姬寧認出了頭顱的主人,內心輕嘆。

出了村,一幫孩子排成兩隊,被百木部的人趕著往南而去。

姬寧曾聽村里老人講起過,南方有個名為石巖城的地方,百木部的族人都住在那。

沿途路上,眾多獅塔部族人的尸體和殘肢,散落在四周。

幾只青尾狼趴在尸體旁,不斷撕咬。

它們偶爾還會抬起頭,護食般對著眾人齜牙咧嘴,咆哮幾聲,然后又低下頭,津津有味地啃食起來。

百木部負責防護的幾人,此時死死盯著那幾只正在進食的青尾狼,不斷催促眾人加快腳程。

現在這些青尾狼都有吃食,并不會冒然攻擊他們,但無論如何,總要有所防備。

“啊爹,啊娘……嗚嗚……”

行進的隊伍中,也許是看到了被妖獸啃食的親人,一個男孩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他蹲下身,望著不遠處一具殘破的尸體,不愿離開。

另一邊,同一條繩子上綁著的其他四人,皆都不知所措。

“嗤……”

天空劃過一道白光,骨刀男子湊上前,二話不說將男孩砍翻在地。

緊接著,手中骨刀不停,又是“嗤嗤”幾聲。

男孩身邊的四人,同樣被他一刀一個砍倒,鮮血沿著地面,向著四周蔓延,滲入泥土……

“你們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任何人停下,其他人同罪!”骨刀男充滿殺機,向著眾人吼道。

周圍孩子頓時驚慌失色,捂著嘴,極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見骨刀男望過來,眾人連忙低下頭,加快步伐跟著隊伍離去。

有孩子被嚇得腿軟,竟被人硬生生托著前行,在地面上拉出一條條血跡……

人命如草芥!

姬寧沉默不語,緊緊跟著人群,他知道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這些人嗜殺如命,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對付的。

他們離開后不久,骨刀男子揮刀的地方,幾只青尾狼緩緩靠近。

漸漸的,狼群中傳出陣陣咀嚼聲……

眾人一路向南,這一走,便是三日。

終于,當第三日的夕陽就要躍下山坳的時候,一座由石頭砌成的巨城,映入他們的眼眸。

石巖城,到了!

進了城,姬寧偷偷打量著四周,只見城內人來人往,甚是熱鬧。

周圍,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房屋,有序的分布在道路兩側,井井有條。

絕不是獅塔部,那種小村落般的部族,可以比擬。

隊伍中,百木部族長進城后,便吩咐骨刀男,將姬寧等人看押起來,然后匆匆離開。

百木部在十幾年前,被石巖城收編的,只要被收編,便可居住在石巖城內。

當年百木部走投無路,為了讓四處漂泊的族人存活下去,終究還是入了城。

石巖城深處,一間古樸的房間內,百木部族長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他的前方,坐著一位神色冷漠的老人,正是石巖城城主——石拓。

百木部族長恭敬道:“大人,您吩咐尋找的童男童女,我們這次帶回來了百余人。”

“哦?能有百余人,說明你上心了,你起來吧。”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聞言,冷漠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前段時間,石拓吩咐全城屯糧,雖然很多人不是太明白,但還是紛紛響應。

而百木部族長,也就是跪在地上的這位駝背老者,不但收到了屯糧的城主令,還在私下接到了石拓搜羅孩子的命令。

“大人,那我百木部這次的食物……”百木部族長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而后抱拳道。

“答應你的自然算數,百木部上交食物減半。”

石拓輕描淡寫地擺擺手。

“謝大人!”

百木部族長聞言,心中大喜,連忙一拜。

“那些孩子呢?”

石拓再次開口,眼神突然凌厲起來,掃向百木部族長。

“我兒親自看押著,此時應該在我族內。”百木部族長連忙回答道。

“好!明日你派人押著他們去祈福廣場,然后派人與我一起去趟半日林!”石拓意氣風發地說道。

“百木部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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