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
“陳老板!”
熟悉的女聲響起,是陸妍打過來的。
“陸妍?你上完課了?話說現在高中生上課都可以隨便玩手機的嗎?”
我適時的走出去挪騰出地方,擺了擺手示意我的面先不做了。
“不是,你管我那么多干嘛,而且不是你有事找我么?”
“好吧好吧,打擾你了我的錯,不過現在應該可以說說了吧?”
“嗯......等下,陳老板你吃飯了么?”
我看著面館里頭排著一長串隊的客人,再看看天上掛著那么大的太陽,沉默了......
“陳老板,我才發現你的書店開在這里實在有些格格不入了。”陸妍挑著面條,小口吹著熱氣。
我回頭看了看我的小店,熱鬧和喧嘩充斥在南大街各處,但都很巧妙地遠離了心想事成書屋。
或許在別人眼里它是奇怪的,是突兀的,是格格不入的,但這是我的家,是一副藏在繽紛世界里的黑白畫卷,是一顆和常人無二的心。
陽光透過玻璃墻壁灑落在柜臺后的潔白墻壁上,彩色的貼紙映射著別樣的光輝,書店外面是人潮洶涌,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忙碌和幸福,書店里頭是干凈靜謐,它記錄著別人的幸福,但也承載著我的回憶。
“這你就不懂了吧,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世,我開在這里,有誰會想到我的神秘身份?”我嘴角勾起笑容,迅速的吸溜了兩口面。
“有道理,我果然沒找錯人!”
陸妍來找我蹭飯我是真沒想到的,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朝南大街趕了。沒辦法,我只好排隊占了個位置,等她過來。
我確實有些餓了,畢竟從醫院中“活過來”以后我的精神就一直沒有徹底放松過,所以基本沒什么食欲,直到現在心態改變了很多,像是認命了一般,才察覺到了身體對營養的需求。
所以我吸溜吸溜的吃著面,陸妍在對面看的有些呆。
她那一筷子還冒著熱氣,我就直接炫了半碗。
“有,有這么好吃么......”
陸妍坐在對面細嚼慢咽,舉止優雅,完全不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高中女生,反倒是我,好像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吃飽飯才能打勝仗,為了你的委托,我是盡心盡力,補充些能量有什么奇怪的......”
“哦......”她欲言又止,但想了想還是作罷,轉而遞給我幾張衛生紙。
“嗝~”我撂下碗筷,擦了擦嘴,發出了滿足的聲音。
陸妍低著頭安靜的吃飯,我看不見她的表情,想來應該是尷尬的。
無所謂,反正我現在將生死置之度外,形象全無又能怎么滴。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陸妍有些窘迫的抬起頭,她盯著我瞧了片刻,看到我面前空空如也的碗,隨后小聲說道:
“冉瑩的事情......就在這里說嗎?”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食客們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們,神情才放松了不少。
“大小姐,你的聰慧去哪里了?”我坐直了身子,“三年前事情鬧得有多大你不知道啊,我看過卷宗的!先吃飯,吃飽了回店里邊講,我也好記下來。”
“哦哦。”陸妍忙不迭的點頭,也不再發問。
我收斂著笑意打開話題:“對了,你弟弟呢,他中午怎么吃平時?”
“前一天晚上我會做好,他自己熱一下吃就行了。”
“陸言多大了啊?”
“五年級了,十一歲了都,他比我懂事的多。”
“那還挺好的,馬上就上初中了啊,對了,他上的小學不是住校啊,還得你做飯,忙得過來么?”
“我不想他住校,他自己也不想,還是我們自己家舒服。做飯的話不是啥難事兒,早都習慣了就,我好像在車禍發生前很久就會,所以后來一上手就感覺挺輕松簡單的。”
陸妍頓了頓:“陳老板,你自己一個人生活么?”
“可不咋滴。”
“那你應該也會做飯吧?”
“可不咋......滴,我以前可當過廚師,雖說做的這個飯......它有一點點偏......”
“挺厲害的還是,您比我強。”
我牽強的笑了笑,沒敢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我當廚師的時候,很會做人。
“都是過去了......”
背著書包,陸妍跟著我來到心想事成書屋。
幾步路的距離,我的注意力沒在書店上,所以直到進去店里面,我才發現店里還有客人。
和陸妍一樣,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胸口印著通升中學的校徽。
他敞著校服外衣拉鏈,里面是一件時尚潮流的短袖,年輕稚氣的臉龐配著一頭明星同款的燙發。
帥歸帥氣,但是我覺得他們這個年齡最青春張揚的模樣才是最帥氣的。
很明顯,這男生小小的打扮了一下,而且大概率是因為陸妍。
“嘶,你,你跟蹤我?”四目相對,我默不作聲的走到柜臺后面坐著,拿出我用作記錄的紙筆。
“妍妍,這是誰?”
別沒事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我就是一個吃瓜群眾,而且還有要務在身。
我頭也沒抬,專注的想著事情,不去理會很有可能在店里發生的狗血劇情。
不過店里就兩個人,很難不去注意他們。
妍妍么,哈哈哈哈哈。
“你別惡心我,不管你是不是跟蹤我,請你離開!”
“我就知道,那會兒上課你手機響的那么大聲,全班都震驚了,老師還是不管不顧,果然......這位就是包養你的金主吧!”
“我......”氣上心頭,陸妍一時間嘴巴張大,表情扭曲,眼角微微抽搐。
“給。”我覺得解釋有點多余,但是不說什么又好像不太合適,畢竟在這個男生眼里,我已經成為了一個目無王法,權勢滔天的老色批,同時還是包養陸妍的“干爹”。
所以我從柜臺下面撿起來我隨手放在那里的扳手,隔著柜臺遞給陸妍。
“他知道的太多了......”
“哈???”
陸妍沒回頭接過扳手,這完全是出于下意識的舉動,隨后她才意識到了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
但我根本沒給她一點反應時間,緊接著就是語出驚人。
越描越黑,我這么一拱火,接下來我認為已經徹底沒有解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