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白影子失控,整個心馨小區都會淪為廢土,輿論是小,那么多條人命是大,你就一點點良心都沒有嗎?”
我大腦宕機,看著臉紅脖子粗的羅無仙發泄著憤怒,或者說傾倒著情緒。
下意識的,我接了句:“可是你不是說白影子不見了么……”
忽的我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一下子慌了神,再也沉不住氣。
白影子的恐怖有目共睹,如果它蘇醒逃了出去,后果恐怕比羅無仙說的還要可怕!
黑霧降臨,化作詛咒的鬼物一點點摧毀人的心理防線,再無情的收割生命,吸收怨氣強大自己……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中閃過數道畫面,最后定格在那只血絲構成的手穿過我心臟的時刻!
“羅無仙你能不能搞清楚,我是在你之前昏迷的,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一醒來就被叫來警局以做筆錄的名義接受審訊!而王山他們最后見到的不是我,而是我們!你親口告訴我王山不會有事,我才和你去解決白影子的。我,就是,被卷進來的,一個,普通人,而已!你不要拿你刑偵審訊犯人的手段來對付我!”
……
我失魂落魄的被帶來證物室,取回屬于我的東西。
羅無仙對于他對我的誤解表示了歉意,他也才清醒沒多久,好在只是受到了些皮外傷,手臂有些骨裂而已。
他也是急病亂投醫,背負了整個銀城的壓力,城東分局的每一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找尋各種角度用盡各種方式來獲得線索。
我腦袋亂哄哄的,思緒就好像無數個線團纏繞在了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取回我的手機、衣服、還有扳手,也顧不得整理查看,只是拿在手上,就這樣走出了警局。
穿著病號服的我攔了好幾輛車才攔下一輛愿意載我的出租車司機,我現在只想快點回去,只有那幾十平米的書店可以帶給我安全感。
羅無仙先后幾次陰晴不定的變臉著實給了我不小的沖擊,但我也見怪不怪,如果白影子再現身,肯定已經積蓄好了力量,非得鬧得滿城風雨不可。
換做是我,逼供的手段已經層出不窮的使用上了。
從昏迷中醒來后一直到現在,我腦袋還有些發蒙,事情復雜到我有些消化不了,短短幾天就好像已經經歷了一年之久,這個世界在我眼前再一次變得陌生起來。
王山他們死亡了三個人,我不知道地點和時間,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難上加難。
但是我又不得不去主動尋找,主動接近讓我懼怕的東西。
整件事好像蓄謀已久,一只無形的大手把我卷入其中讓我無法抽身,看似給了我選擇但其實無路可退。又好像機緣巧合之下我自投羅網,一切果都是我自己種下的因。
神秘而又詭異的葬書與白影子一起消失在我眼前,就好像從未出現,我在其中更像是一個見證者,記錄下來一幕幕令人難以置信毛骨悚然的畫面。
我的想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追尋刺激拯救生命什么的都是無稽之談,現在我只想好好活下去,享受獨屬于我自己的安寧。
“只有死過一次才知道活著是有多么珍貴。”
我知道事情遠遠沒有了結,我對自己也有很清醒的認知,我不是什么天選之子,也不是什么天命主角,之所以葬書會出現在我身上,肯定有別樣的目的!
我窩在書店一層的沙發里,曬著暖洋洋的太陽,看著南大街往來的人流,瞳孔失焦。
以前,我面對生命的流逝雖說不是無動于衷,但總歸是習以為常的,人這個東西的韌性比想象當中的還要高的多。
很多人幾遍面臨絕望的處境,也會臨死反撲,拼命求生,有的人會壓制一切情緒,用最鎮定和理智的狀態分析局面,找尋生的出口。
所以想要剝奪他們生的權利,就得萬無一失,做好充足的準備,哪怕是看上去瘦瘦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
但是白影子完完全全超脫規則之外,換句話說,就是鬼怪完全擁有掀桌的能力,它們戲弄人類就好像貓捉老鼠,覆手可滅。
鬼怪之力不可敵。
這是我認識到這個世界真正面目以后得出的第一個結論,也是一條警示。
隨即我想到會不會我們身邊也一直隱藏著看不見,摸不著的鬼物,只要它們想,隨時可以取走我們的生命?
我不敢細想下去,起身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提神,順帶換一身衣服。
我心情沉重,看著裝潢雖然不精美,但很用心的小書店,長長嘆了口氣。
這里是我唯一的家。
褪下病號服,我看著身上疤痕累累的皮膚,慢吞吞進入浴室。
“這是什么?”
我舉起左手,之前一直有袖子遮擋,我根本看不到手腕上多出來了一片黑色的紋身。
我從來沒去過紋身店,也沒有過紋身的想法,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即便我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但我從來沒有刻意對皮膚動過手腳。
對著暖光燈我仔細打量,黑色的紋身猙獰可怖,看上去像是一個筋肉交錯的但沒有皮膚的骷髏。
每一處肌肉細膩真實,血管縱橫交錯,栩栩如生。
我隱約看出了骷髏的表情,它空無一物的眼洞直勾勾盯著我,似笑非笑!
我用手搓了搓,直至皮膚變紅,我的手指上依舊一丁點顏色都沒有沾染。
疑惑占據心頭,這東西是什么時候出現在我身上的?
我越看越是心驚,骷髏好似活了過來,嘴巴一開一合,帶著面部的肌肉不停的顫動。
它好似在說話又好似在嘲笑著我,但我什么也聽不見……
這怎么可能?紋身活了過來?我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現實又給了我重重的一擊!
我親眼看著黑色的紋路一點點變化,線條交錯、雜糅,最后變成了一個咒文樣的東西!
我瞪著眼睛,意識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先遭受不住。
溫熱的感覺被疼痛取而代之,手腕的每一寸皮膚都好似要裂開一般,血管根根暴起!
這讓咒文分外的猙獰可怖!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