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何苦?”良久,蘇玄景幽幽一嘆。
他恢復了平靜之態,看向靈虛子,道:“你還有事?”
靈虛子道:“祖師入世,可有事務要后輩效勞?”
蘇玄景搖了搖頭道:“我有我的路,你們不用管。”
靈虛子嘆道:“林祖師創立本門,一是為傳下您的道統,二也是想著他日您若降臨此界,也好有一個臂助,本門上下皆愿聽從祖師您的驅使,還請祖師不要見外!”
蘇玄景眉頭微挑道:“如此,你能將玄元道自創立至今的所有功法都贈于我一卷嗎?”
靈虛子點頭道:“此事容易!”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方玉簡遞予蘇玄景道:“本宗重要傳承,盡被錄在這方玉簡中,還請祖師收下。”
蘇玄景伸手接過玉簡,也不急著觀看,而是凝眸問道:“對于這大乾王朝,玄元道是何態度?”
靈虛子嘆息了一聲道:“當年林祖師不忍見山河破碎,百姓流離,故而收了君無忌為徒,助他一統天下,建立大乾。如今三千年過去了,大乾也到了風雨飄搖之時,我玄元道雖被君家奉為國教,但從來都不曾干涉過朝堂政事,這天下會如何,還得看他們君家人自己怎么做了!”
蘇玄景問道:“這是她的意思嗎?”
靈虛子道:“林祖師確實交待過類似話語,說山上的歸山上,山下的歸山下,君家人失德失位,那也是他們的作為,不必多加干涉。”
“只是貧道總想著帝王雖無德,然而蒼生何辜,是以傳命徒眾對待這天下局勢能穩就先穩上一段時日,真不行再推倒重來吧!”
蘇玄景微微頷首,道:“嚴洪蒼有句話說的沒錯,興亡總是百姓苦。”
“祖師的意思是?”靈虛子神色不由一動。
“我欲重整天下!”蘇玄景負手而立,語聲鏗鏘。
數日之日,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傳遍九州四方,無數勢力為之震動,一個個大人物先是難以置信,繼而去思考其中的因由。
玄元道主靈虛子正式退位,新任者不是玄元道中的某一位元神長老,也不是弟子中的某個驚艷天驕,而是一個不滿雙十的少年道人,他來自玉虛峰,清微宮。
道號玄元!
無人知曉這位玄元道人是何來歷,只是揣測他或許是玄元道某一位祖師的輪轉之身。
玄元道位列天下三大圣地之首,被大乾王朝尊為國教,更掌握著號稱可與武道分庭抗禮的另外一套修煉體系煉神之道,門眾弟子遍天下,所暗藏的底蘊何其之深?
這位玄元道人執掌了這龐然大物,將給天下帶來怎樣的改變,無人可知!
在天下震動之時,蘇玄景卻在閉關參研玄元道歷代門人所創出的絕學。
這其中,甚至包括林晚盈自身推演出的煉神之道第七境。
林晚盈將之命名為法身,以元神勾連天地法則,凝聚出一具法則道身,就似傳聞中的仙神之法體,為法則道理所化,極為神異玄妙。
中土神洲世界,在元神之后,有三條路,分別為法相、肉身、元神三者合一的人仙之道,以領悟的法則變化為根基,將自身丹田氣海開辟演化為一方洞天福地的地仙之道,以及煉神返虛,元神與大道相合的天仙之道。
三條路并無高下之分,人仙之道,血肉衍生,千變萬化,法天象地;地仙之道,開辟洞天,演化世界,自身便是一方天地;天仙之道,與道相合,同體天地,造化自然!
說白了,只是人之精、氣、神或者說物質、能量、法則三者歸于一道時的側重不同。
到最后卻是殊途同歸,分別成就不朽之軀,不滅元神,本源之炁!
林晚盈所開創的法身之境,類似于此界的天仙之道,想來是她結合了此界修行之道創出。
蘇玄景細細參悟著一門門千錘百煉的武道絕學,與自身之道相互印證,大有所得。
玄元道的武學有一部分是由他的玄元無極印演化而來,但結合了真氣武道體系,早已發展出不同的道路,經過千百年來無數人智慧的創造與補充,對蘇玄景本身也有著極大的啟發。
至于內功心法,更不必提,種種精妙玄微之處,遠勝他在此世所見過的任何功法。
腦海之中神識之力所化的太極圖高速運轉,推演著一門門武學的奧妙,然后將之融入自身的《太上感應篇》中。
此時他已經創出了這門功法先天之境的法門,以玄關一竅統領周身百竅,百竅聚靈,煉氣化神,壯大神識本源。
接下來便是凝聚陰神,晉升化神宗師。
只是,這一步,卻不必急,蘇玄景想先看一看這天下!
這一天,煙雨迷離,江山朦朧,山河如畫,一個少年道人步出青玄城,踏向了江湖。
江湖在何處?
無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答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玄州武林風云變幻,血魔橫空出世,威震江湖,屠宗滅派,殺伐無數,人人驚懼!
這時玄州武林大豪沈鑒發出武林帖,在水月山莊召開武林大會,共討血魔!
頓有各地豪杰響應如云,紛趕赴水月山莊。
沈鑒出身真武宗,當年亦是名動江湖的少年天驕,人榜有名,如今數十年修持,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一般宗師可比。
真武宗開創者有個蘇玄景耳熟能詳的道號,三豐,其姓張。
不錯,此界的真武宗便是國術世界那位武道大宗師張三豐的道統,他到達此界的時間在大約四千多年以前,短短百年之間,便已成就天仙,超脫而去。
真武宗的震山絕學便是太極拳劍,傳承數千年,飲譽江湖,不在玄元道的元始翻天印之下。
水月山莊位于玄州東平郡鏡湖之畔,距離青玄城足有二千余里之遠。
這鏡湖方圓百里,湖面如鏡,水波不興,風景絕佳,因而得名。
水月山莊大門之前,落日西斜,正值黃昏,天色漸暗,但莊內卻燈火如晝,四處高聲笑語。
浩淼煙波之上,一葉扁舟輕盈駛來。
舟上是名容顏俊偉,氣勢蒼茫的少年道人,他負手而立,肆意欣賞著這湖光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