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爺……”,白臉鬼低著頭不敢看龍五一眼。
龍五躺在炕上,歇著身子吞云吐霧,冷不防地張開眼角撇了一眼白臉鬼,“東西呢?”,他上下打量著白臉鬼,從鼻子里哼出了這幾個字。
“五……五爺……,我們今兒,遇到茬子了。”白臉鬼邊說,邊驚弓之鳥般時不時偷眼看著龍五。
“哦?!?”龍五聞聽,睜開了眼,卻沒有坐起來,依舊懶洋洋地躺著。“我供你們吃喝用度、吃香喝辣~,為的,就是讓你現在(他媽)杵在我的面前,告訴我遇到茬子了?!~~沒用的東西!”這幾句話說的輕言輕語,卻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聽得人后脊背發涼。語音未落,只見白臉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五爺!五爺饒命啊五爺!小的只知道去向那沈老頭要債,卻不知道他有靠山!今兒小的們眼看就要得手了,突然冒出來一個錦袍小生,那小生好不厲害,一腳給我們弟兄就踹了個坐地十八滾,都飛起來了,小的……”。
還沒等白臉鬼說完,只見龍五“啪”地一聲將煙袋鍋敲在紅木桌面上,生生地就把桌面敲出了一個坑。“死雜碎!”龍五一坐而起,一把揪住了白臉鬼的脖領子,“你他媽還有臉回來報信?”他一腳踏著炕沿,一腳徑直踹在了白臉鬼的“下三門”,白臉鬼瞬間是疼得“媽呀”一聲栽倒在地,蜷縮成一團,毫無血色的那張白臉更顯蒼白,與那白無常別無二致。
龍五怒氣未消,一坐身從炕上跳了下來,肚子上的肉“denlen、denlen”的,沖著門口聞聲趕來的一干隨從們惡狠狠地說道,“白臉兒出師不利,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哪個挨了麒麟閣那小子的揍了,痛痛快快兒地帶人去給我打聽明白來路,別(他媽)挨了電炮不知道哪兒疼!如若真是什么大駕真身,那就算是屈辱,也并不屈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如若是什么無名鼠輩,欠著我的錢、占了我的地、還打了我的人?!那我龍五在這麒麟街的地界上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二牙當啷著?!我龍五不能讓你們這幫酒囊飯袋把我的威名給
糟蹋了!”
進門來的隨從聞聽此言,個個嚇得體如篩糠、面如土色,抖衣而站,不敢出聲,把頭低得像是稻田里的高粱穗,恨不能把腦袋都扎自己褲腰里。
“都他媽站在干什么?!還不給我~滾!”
龍五氣得揮舞著大煙袋桿,大煙的煙灰順勢飄散在晦暗的燈光籠罩的內房中,嗆得雜碎們一個個涕淚交流、爭相雜亂地從內房的房門口擁擠地逃竄出去,只留下走廊里一束黃暈的光線照進房門,顯露出渾濁而混沌的煙塵氣,讓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