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的心情頓時變得不好起來,王熙鳳來借銀子,哭的是梨花帶雨。薛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心想要再勸說她幾句,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個孩子的性格與自己的二哥幾乎是一模一樣,掐尖要強。她如今已經(jīng)是嫁到賈家去了,縱使收斂了自己的性子,家里那么大的窟窿,她不擔(dān)著又有誰來擔(dān)著。老太太年紀大了,是府上的老太君本該安享晚年,偶爾站出來替鳳丫頭說幾句公道話,已經(jīng)是疼她的了。姐姐是二房的人,早些年管著家,下人議論紛紛,現(xiàn)在將管家權(quán)交到大房媳婦兒手里,那叫交給原主。二房的媳婦管著家,早就引起了大房的人不滿,侄女剛嫁過去,姐姐就將管家權(quán)交到了侄女的手上,這才平息了一些怨言。娘娘省親那是天大的喜事,花光了賬中所有的錢,眾人也是心甘情愿出的,原本想著娘娘能帶給賈府一個更大的富貴,卻不想只是在節(jié)上賞賜一些東西下來,那些東西怎么去填那么大的窟窿。薛母越想越心煩,腦中的線越纏越紛雜,便對薛蟠說,讓他早些睡,多顧著一下自己的身體。
薛母的補品讓薛蟠精氣神十足,薜母走后,他索性去了知了觀,看能不能找到機會讓那個人吃下懷中的丹藥。一到知了觀并隱去了身形,躲在一棵大樹的后面,進他的房中點著燈,有一個童子站在他身旁,略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提醒了再三,那人才發(fā)現(xiàn)手中的經(jīng)書拿反了。
陪在出塵子身邊的道童,見出塵子回來之后,整個人都有些怪怪的。忙問他發(fā)生了何事,要不要到師祖那拿一些凈心的香回來,出塵子擺了擺手,讓他不要輕易的去驚動自己的師傅。他跟著師父這么多年,深知師父的品行,師父將他當(dāng)成了希望,若是讓師父知道,他的心中竟然開始記掛著一個人,非將薛蟠的祖宗18代都要翻出來不可。他不希望自己因為自己,讓薛蟠粘上一點點不好的事情。
薛蟠在大樹枝上站了一會,發(fā)現(xiàn)實在是沒有下手的機會,便飛身回了府。心中盤算著,找到一個恰當(dāng)?shù)臅r候,將丹藥喂到他的嘴里去。
薛蟠已經(jīng)打算好了,卻不知,因為偶然見到他,而興奮的一個晚上沒有睡的出塵子,第二天晚上照樣睡不著。他抬頭望遠,只見當(dāng)頭一輪明月,飛彩凝輝,就好似他見到的那個人一樣,童子在一旁,有些恐懼的看著自己的師父,覺得自己的師父,興許是被什么人給魔怔住了,不然怎么會兩天晚上都不睡覺,還如此精神翼翼。
出塵子的師父和玄道長,在京中道家的地位,雖不及清虛觀那位張道士,在朝廷之中有著一定的官職,實力也不容小覷。他第一眼見到幼小的出塵子時,就知道這個孩子是個可造之才,聽聞出塵子在幼時就被噩夢所纏,便勸服他的父母讓他出家,到他的觀中來做他的弟子,將出塵子打造成了一個人人都想搶奪的弟子。為了將出塵子打造成如今的模樣,他費盡了心思,出塵子的一舉一動也在他的眼中。
出塵子這幾日的反常,自然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從出塵子的童子那,和玄道長知識徒兒,最近新交了兩個好友。一個是榮國公府的二公子賈寶玉,另一個則是舉家剛到京城的薛蟠。徒兒更重視哪一個,薛蟠和賈寶玉,和玄道長一眼就辨認出,能讓他的徒兒記掛在心中的并不是賈寶玉,而是那個薛蟠。賈家在京城的名聲并不是很好,賈寶玉出生的時候帶了一塊玉下來,鬧得整個京城人人皆知。和玄道長卻不很好看好賈寶玉,哪怕他真的如眾人所傳言的一樣,是神仙下凡,那恐怕也是個散仙之類的人物,因此并未將賈寶玉放在眼中。反倒是這個薛蟠,讓和玄道長起了戒備之心,一個商戶之子到底有何出彩之處,竟然讓他的徒兒如此的失態(tài)。
和玄道長,悄悄的使人打聽薛蟠到底是何來歷,得知他是章夫子的新收的弟子,心下有些吃驚。章夫子作為現(xiàn)今的一代大儒,和玄道長也曾慕名拜訪過,說了半日,兩個人都有些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竟然能讓性情有些古怪的章夫子,收下為自己的弟子,在和玄道長看來,這個薛蟠的確是有可取之處。
“師祖就是那個人”,一個童子指著薛家的馬車,對著和玄道長說道。和玄道長站在茶樓的高處,隨手一彈,一顆石子準確無誤的落到馬車的車廂內(nèi)。薜蟠掀開簾子,與和玄道長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和玄道長的眉頭皺的,能夾死幾只蒼蠅,心中想道,果然是個好相貌,難怪能迷惑他的徒兒。
人在車廂坐,石頭從天來的薛蟠,與茶樓之上的道長四目相對。見那個道士眼中滿是戒備,微微的皺眉,很快就將簾子放了下來。自他來到京城之后,保持低調(diào)的原則,并沒有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不同尋常的一面,那個道士對他如此戒備,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出塵子的師父和玄道長。賈寶玉曾說過,出塵子的師父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削蟠心道,果然是個麻煩,還是早些解決此事為好。
和玄在酒樓見過薛蟠之后,心中便十分的忐忑,他對自己的徒兒是十分的有信心,并非是貪花好色之人,但如果是薛蟠有意的勾引,那么這件事情就不好說了。本想將薛蟠好好的教訓(xùn)一頓,苦于沒有十足的證據(jù),他又是那章古怪的嫡傳弟子,貌然的前去,實在是有失他的身份,便讓人時刻的盯緊了薛蟠,看看他有什么輕舉妄動之處,若是有的話,他立刻前去阻止。他的徒兒,豈是一個商戶之子可以窺視的,就算是紫薇舍人之后,那也不行,他的徒兒應(yīng)該成為萬人所敬仰的存在,而不是落到這凡塵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