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里住的那位名叫妙玉的女尼,因為寶二爺的緣故,走到哪都會被園子里的婆子指指點點。姑娘你想一想,妙玉一個女尼名聲為何會差成這樣,寶二爺總說自己是惜花之人,若真的是惜花之人,又怎舍得讓那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受到別人的非議。總說別人不懂他,他何曾懂過這世界上的這些諸多道理。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那個妙玉的女尼也未必見得有聰慧,一個出家人本就不該跟紅塵中的男子過多的親近。我聽園子里面的婆子說嘴,姑娘走了之后,寶二爺總是找那個叫妙玉的女尼,兩個人一聊起來,有的時候都忘了吃飯。她是出家之人,老太太不會想太多,園子里面那些婆子看在眼中,怎會不多想”。
聽到妙玉這兩個字,林黛玉的心里就一陣不舒服,就像薛寶釵剛到京城的時候,寶玉總是會找薛寶釵一起玩兒,明知無事,她心里面也是有些不舒服一樣。然而,妙玉給她的感覺,要比薛寶釵剛到京城的時候還要強烈得多,薛寶釵雖說到了京城,寶玉也總是找她玩,但寶玉對薛寶釵的態度,卻不相對妙玉的態度那樣微妙。寶玉甚至對她說,她和妙玉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他在想她的時候,就會到妙玉那道與妙玉說說話,聊聊天,他們兩個因為妙玉沒少吵架。
“若是賈府真的倒了,寶二爺那可是跑不了,他可是大老爺的親侄子,按照本朝的立法,寶二爺在至親之中,如果他真的成了犯官之后,那與姑娘就更加不相配。老爺雖然去世了,但老爺是清清白白的去世了,不像賈家是因為犯了法蒙羞去世的。老爺在去世的時候,替姑娘你安排好了一切,將家里面大部分的銀子都貢獻給了朝廷,替姑娘你求得一個好的名聲,姑娘你占著這個名聲,就算不能嫁到那些富貴人家中去,找一個普通的兒郎上進肯讀書的人家,總是找的到的。林家在江南遂不及祖先那個時候,還是有些名聲的,老太太若是真的想給寶玉配姑娘的話了,林家的族親也不會答應”。
趙姨娘鄭重其事的說了,“老爺將姑娘送到京中,銀子一分不差的都給了老太太,這件事情,姨娘也不知道老太有沒有姑娘說起過,但那些銀子都是經過姨娘的手,都記在賬本上。咱們家在銀錢上面是沒有虧過賈家的,若論養育之恩,這養育之恩可以用別的方式來還,老太太要多少銀子林家都出。姑娘的婚姻大事不能替養育之恩。鏡哥兒是姑娘的弟弟,他如今在章夫子那里讀書,章夫子夸哥兒像老爺是個讀書的料子,因為老爺的決定,林家的族親多有不滿,若是姑娘的婚姻在惹他們的不滿,不知道還要出什么樣的事兒”。
林黛玉幼年喪母,五六歲的時候就被林如海送到了京城,交給賈母教養。賈母和賈寶玉雖然對她很好,但她還是很敏銳的感覺到了,她和賈家的幾個姑娘不一樣的地方,等長大之后才知道,雖然這里是母親的家,卻不是她的家,導致她對親情是格外的重視。喬姨娘的一番話,讓林黛玉在臥室內輾轉反側,一會兒想到她和賈寶玉小時候的那些事兒,一會兒想到她和賈寶玉吵架的時候,一會兒又想到弟弟每次讀完書,獻寶似的將他讀的那些文章拿給他看的時候,一會兒又想到喬姨娘在燈下給她和弟弟做衣裳,一會兒又想到,林如海在過世的時候,拉著她的手對她說的那些話,一夜未眠,哭了整整一夜。
新年將至,因為韋家的事情,今天的京城并不像往常一樣喧囂熱鬧。賈家過得也是凄凄慘慘,往年這個時候,從臘月開始了打掃宗祠,各地的莊頭都要搶著將收割的野味,銀子,送到賈府來供賈府的主子過新年,宮里的娘娘也會有賞賜下來。今年的新年上到主子下到奴仆,都是沒精打采,完全沒有過年該有的樣子。各地的莊頭送來的貨物。也不像往年那樣豐盛,賈珍大怒,莊頭紛紛的解釋,今年他們又遇到了怎樣的災情,賈珍知道,這幾個莊頭都是老實巴交的人,不像府中的奴才主子,都是偷閑耍滑的人,只是略略的說了幾句重話之后,就讓他們趕緊回家過年。
賈母在冬日里的第一場雪到來之前,就已經病倒了,年紀本來就大的賈母,在經受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身心疲憊,一場大雪末下之前就躺在床上。林黛玉在薜家住著,本來想到賈母的面前盡孝,賈母卻讓她在薛學好好的呆著,她告訴林黛玉,賈家只怕是要大難臨頭。她是林家的姑娘,她不希望林黛玉因為賈家的事情,爾身上有了污點。
賈母病倒,主持宗祠祭祀的事情全都落到了邢夫人,王夫人和尤氏的身上。賈赦進了大理寺之后,邢夫人就像被剝奪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樣,做什么事情也都是無精打采,也懶得去管院中的那些姬妾。院子里的那些姬妾也都是惶惶不安,想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紀,若是大老爺真的去了,她們的將來何去何從。有幾個膽大的想去勾引府中年輕的后輩,邢夫人知道了也是睜一只眼閉只眼,就當無事一樣。
公主府在大年29那天,徐總管親自帶人來解禁,見到淑樂公主,口中除了說公主和駙馬委屈了,就是不停的替隆慶帝解釋,并非有意想關妹妹到這么長的時間。朝中的局勢有些亂,忙著處理朝務上的事情,就將公主府解禁的事給忘記,還望公主不要見怪。淑樂公主并不想為難這個跟在她皇兄身后,忠心耿耿的忠仆。她心里面知道隆慶帝關著她,直到今天才將她給解禁,完全是因為韋妃的關系。薛蟠在這段時間總是帶著她去各處游玩,他們兩個雖然明面上在公主府,私底下不知道游遍了多少地方,別人以為她在公主府過得有多凄慘,卻不知她在外頭過得有多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