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仁看一眼門口,沒人。他迅速過去把門反鎖,即便是談條件,也得兩個人秘密進行。
李長生也不著急,安靜站著,對付喬大仁還就得沉住氣。
“我說賬本哪去了,竟然被你小子給偷走了,你還真是賊性不改!”
喬大仁眼睛盯著手機和賬本,心里盤算,如果有機會,可以奪過來,到時候這小子還敢再搶回去?
他坐下來,重新點上一支煙。
當村長這些年,遇到過不少事兒,每次都抽幾支煙,把思路捋一捋。
“倒是小瞧你了,六年前,你瞅瞅那個熊樣子,今個兒出息了。敢拿著賬本和錄音來找我的麻煩。”
喬大仁看似漫不經心的打開手機,已經找人了——等人來齊了,把你小子揍出屎來!
到時候隨便給你按個名頭,就能把你送進去關幾天。
“賬本有備份,錄音也有備份。”
李長生一句話讓喬大仁心中奔涌萬頭草泥馬。
你麻蛋啊,李長生,出去幾年長本事了,威脅人的一套玩的挺溜啊。
“賬本你偷去了,我不驚奇,這個錄音你是怎么搞到的?你怎么就能把李二麻子給搞定了?”
“你猜?”李長生懶得解釋,他總不能告訴喬大仁,自己把李二麻子的一條腿給打斷了,李二麻子才錄了這么一段話。“我要求挺簡單,就兩點。”
喬大仁臉色跟生鐵一樣。
要求挺簡單,就兩點!你讓我把村長的位子讓出來還是讓我把閨女嫁給你?
什么東西!
打了一輩子的鷹,最后被隼啄了眼。
“我回村總得有塊地種,不過我剛才去地里,有人在我的地里拔草,還說她有個姐夫是村長……”
李長生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在喬大仁眼里,這個表情是真欠揍。
“你六年沒在村里,沒有一點消息,算你是失蹤人口,這沒毛病。”
“不過我現在來了,我想拿回自己的地,這個沒問題吧?”
“我會按照規定給你分地。”
“我家之前的那塊地就很好,靠河近,土層厚……你把那塊地再給我就行。”
“你別得寸進尺!”
“拿回我自己的地,怎么能叫得寸進尺?”李長生拍了下桌子上的賬本和手機,“喬村長,到底想不想跟我好好談?”
喬大仁腦子嗡嗡充血,多少年沒被人這么玩過了,今天竟然讓李長生給拿捏住了。
老子暫且穩住你,等老子摸清楚你的底牌,就算這是備份,等老子的人來,早晚讓你把原件也一塊交出來。
“行,我答應你,等三個月后……”
“我弄了一批西紅柿和黃瓜種子,我覺著這時候種上比較好。要不您打個電話,讓你小姨子現在把地還給我?”
李長生見喬大仁不停的看手機,知道這家伙已經有了安排,等過一會兒,可能有人過來堵門。
唉,要不是師父讓咱低調,不能隨便顯露功夫,咱真喜歡有幾個人肉沙包練練手。
“喬大村長沒有認真談的意思?”
李長生拿起賬本和手機,轉身就走,
“我看需要紀委的人來找你談。”
賬本上記得是什么?
用屁股想也知道啊,喬大仁能當上村長,真憑本事?這幾年穩穩當當,真因為得了村民信任?
為什么兩年前李二麻子出去打工,還不是喬大村長的意思。
誰承想,李二麻子會被李長生從小發廊里揪出來!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張翠芬!”
掏出手機,撥通張翠芬電話。
“姐夫,剛才李長生那小兔崽子來地里了,他真搞笑,還跟我說這塊地是他的,我把他臭罵了一頓,什么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也敢跟我要地……”
張翠芬有邀功的心思,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牛叉事跡講起來。
“狗東西?!”喬大仁心情煩躁。
“對啊,他就是個狗東西!”
“我說你是個狗東西!”
張翠芬一怔,她聽得清楚,一向沉穩的村長姐夫怎么會冒出這么一句話,姐夫對自己這個小姨子那也算是很疼愛的,沒說過什么重話。
“姐夫,你咋了?我可沒招你……”
“你給我閉嘴。張翠芬我告訴你,你以后在喬家塘再打我的名號,你別叫我姐夫。我沒你這么一個缺心眼的小姨子!”
“喬大仁,你發什么邪火?你給我打電話,就跟我罵娘?我哪兒得罪你了,你給我說清楚!”
“把李長生的地還給他。”
“什么?把李長生的地還給他?姐夫,你腦子被驢踢了?你讓我把地……”
“張翠芬,你給老子閉嘴!你個傻娘們兒,你個傻叉,老子讓你把地還給李長生,你耳朵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喬大仁在電話里暴跳如雷,實則暗地里觀察李長生,這小子看來對自己的反應還算滿意。
張翠芬聽出問題不對勁,喬大仁這是遇到事兒了,而且是大事兒。她雖然潑辣,但不笨,不敢再頂撞喬大仁,緩和了語氣:“姐夫,李長生難道有你的把柄?”
“你婆婆媽媽個屁啊。老子讓你把地還給他,能聽懂嗎?”
喬大仁再看一眼李長生,這小子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姿態,可氣可惡,老子先忍了,等老子的人來,老子直接把你摁死!
“姐夫,你看我這麥子再有三個月就收了,我現在……”
“現在就還回去,去你嘛的三個月就收麥子。我再說最后一遍,趕緊從地里滾回去,從現在起,那塊地是李長生的!”
啪,掛了電話。
張翠花拿著手機,聽著盲音,一臉懵逼。
堂堂喬家塘大村長,難道被李長生給搞了?
這塊地是最好的一塊地啊,能打一千斤麥子啊。
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一千多斤麥子,一千好幾百塊呢!這損失,誰賠?
“那塊地是你的了。”
喬大仁咬著牙根道,
“說說你第二個要求。”
“我本來想讓你在大喇叭里澄清我不是賊的這個事實,你好歹是個村長,要是真讓你在村里大喇叭說了,你栽贓我的帽子就落實了,你這個村長下一屆還能不能繼續干就兩說。”
李長生說的沒錯,再過半年就換屆選舉,喬大仁經不起太多負面消息。
“我充分為你喬大村長考慮,你就找人通過小道消息澄清一下就行。反正喬嬸兒喜歡嚼舌根。”
喬大仁冷冷的盯著李長生,怒極反笑,“你還真是替我考慮!”
邦邦邦,敲門聲。
“二叔,是我,喬二狗!”
喬二狗,原名喬大力,號稱喬家塘第一打手,專門替喬大仁和宋勉這些有權勢的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喬村長,你想把事情打成死結嗎?”
“說到底,你手里就一個賬本和一個破錄音,這兩樣東西真就想把我給扳倒?你有備份又能怎樣?喬二狗他們的手段,夠你喝一壺的。”
喬大仁有了打算,老子不可能讓你李長生個兔崽子給嚇唬住了。
老子不方便把你給打趴下,喬二狗他們可不需要顧忌你手里的那點東西。
“李長生啊,李長生,你還是嫩了點,你怎么就敢拿著這兩樣東西來直接找我?”喬大仁一邊去開門,一邊道,
“做人留一線,做事留底牌,這兩句話你都沒琢磨就敢來找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