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瑯沒說什么,只是看著三哥被人帶離這里,然后又斜眼撇了撇一旁的琺昀,徑自走了出去。
“來人,把他也帶出去。”
夜瑯立于牢房門口,看著身旁的兩名侍衛,繼而輕聲說了句,侍衛相繼俯首遵命,禮過之后便大步的朝黑暗的牢房深處走進去。
每次夜瑯看見他們的所作所為的時候就仿佛看見了他自己,在別的師兄弟眼里,他就是堂主身邊的侍衛,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從來不知道拒絕,也不知道什么叫“拒絕”。這點不像他琺昀,雖說他生性頑劣且屢次不改罷,但感覺至少活的跟自己有所不同,但細想想之后、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同。
“怎么,是堂主找我呢還是副堂主找我?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我好做點準備不是。”
琺昀還是操著他們自小以來的厚顏無恥的模樣跟自己說話,說實話、夜瑯并不喜歡甚至還有些許反感。
微微皺眉之后,夜瑯沒說什么,琺昀見罷倒是生的自來熟,索性推開自己身邊的兩名侍衛,一個跨步來到夜瑯面前。抬眉瞧眼的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小弟,琺昀緊接著就開始了一系列的搖頭擺腦。
夜瑯看起來有些許的疑惑,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都把他放出來了,他為什么不感激自己反倒是看著自己一個勁的搖頭。
“怎么了?”
“我看你病得不輕,要不要讓哥給你治治?”
聽完,夜瑯輕抬嘴角、目視前方繼而滿臉不屑的冷哼一聲,道:“笑話。”
說完,自己便抬步回到了主殿,此時堂主、副堂主以及三哥風聲渡已經到了那里,琺昀也是緊隨其后。
“堂主、副堂主。”
夜瑯一向自律,于是在來到殿前的五步時分便俯首問候了堂主兩人。對于這個弟子,兩位堂主也是深感欣慰,雖然別的弟子也都日常問候,但看得出來這個夜瑯至少目前來看,每一句問候都是發自內心的,根本不需要堂主兩人再替他瞎操心。
“好久不見吶,兩位堂主近來可好啊?”
夜瑯立于一側,負手抬目目視琺昀一步一步目無尊長、毫無禮數的大步走進來,邊走邊說、邊說邊笑。看他盯著副堂主的那雙眼神,就像是在嘲笑說:“沒想到你也來了?”
果不其然,副堂主在見到琺昀的瞬間就像是心思脆弱的老鼠迎頭撞上了一個無所畏懼的貍貓一樣、拍著椅子就跳了起來,不過他卻不是害怕,此時看著更像是惱羞成怒、恨不得一掌就把他拍死在大殿的感覺。
副堂主指著此時站在大殿但是卻沒有絲毫畏懼的琺昀,不由得心生恨意的攥緊拳頭,極力克制自己盡量壓低聲音,怒氣一句:“目無王法!”
剛說完,只見他左手食指突然發力,剎那間就有兩根銀針絲毫不差的釘進了琺昀的兩個膝蓋骨,隨著撲通一聲,琺昀雙腿無力的跪在大殿上。因為是毫無防備的跪在地上,以至于琺昀的臉頰被漲得通紅,雙唇緊閉一時間眉頭緊鎖。
對于這種情況,在場的諸位都可以說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就連堂主、也只是微微撇眸看了眼身旁的副堂主,沒說什么。想必在堂主看來,副堂主的此番作為,倒是替自己行駛了權利、維護了蓮心堂的尊嚴,她又怎么可能去阻止呢。
等琺昀稍微回過來點力的時候,只見他滿臉笑意的抬頭看著一旁的副堂主,就像是在說:就這樣嗎?我還以為有什么新花樣呢。
“你……!”副堂主怒不可遏的指著地上的琺昀差點又跳了起來。
“哎哎哎別別別,我琺昀呢一向恪守本分,認真負責,我今天來到這呢也全然不是為了氣你,我只是想關心一下我們的副堂主而已,不知……我們的副堂主,上次您不小心從椅子上跌落下來的時候,是否傷及了您的腰部了呢?”
“你!”
“如果是的話,我琺昀不才,前幾日也剛巧學會了些許的醫術,不知副堂主可愿意讓琺昀給您診治診治,以表達我琺昀對您的些許關心。”
“關心?這明顯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一旁的夜瑯見罷,也只是在心底替副堂主抱不平而已,也并沒有說出口,畢竟此時這個殿前的“目無王法”之徒,也是與自己相伴二十余年一起長大的同伴,自己怎么也做不出手足相殘的事情來。
眼看副堂主的臉因為羞愧進而被漲得通紅,一旁的琺昀看著卻是并無二致,仿佛這句話他是認真說的,但又怎么可能呢,他琺昀怎么可能會真心實意的給副堂主醫治病情?
堂主聽罷,卻也是替副堂主擔心一番:“當真如此?你當真傷了筋骨?”
副堂主表面快速擺手,但稍大的動作幅度卻實實在在的出賣了他。隨著“啊額”一聲哀嚎,堂主便招人把副堂主抬到了琺昀面前。
“琺昀的醫術是南山司徒醫者所授,其醫術精湛之處甚至超出了南山司徒,關于你的傷勢,你大可不用擔心,盡可放心讓琺昀為你醫治,是嗎、琺昀?”
堂主拖著她那有近十五米的大紅繡袍,一步一步的下了她面前的那個錦榮梯,雙手握于腹前、面容精致的來到琺昀身邊。
想著琺昀連八尺的壯漢都不怕,但不知為何卻在面對如此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的時候顯得唯唯諾諾,有時候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是么、琺昀。”堂主站在琺昀右側,略微垂眸的拍了拍其一側的肩膀,又問了一遍。
“是……。”琺昀垂眸。
夜瑯突然睜大雙眼,這個字遠處的人可能聽的不太清楚,但一直站在琺昀身旁三步之遠的夜瑯此時卻聽的清清楚楚。這個“是”字,明顯就是底氣不足進而用氣息發出來的,所以聽起來才會這么無力甚至聲音中略帶著顫抖。他為什么會這樣?他不是一向最目中無人的嗎,堂主這么好、他為什么會如此畏懼堂主?
“那就開始吧。”堂主始單星單手挽了挽衣袖,來到副堂主身體的另一旁,雙眼冷冰冰的看著此時跪在地上的這個人。
琺昀用內里逼退自己膝蓋骨里的兩根銀針,簡單活動了下自己的雙腿,隱約感覺里面還有些許的疼痛,沒敢多耽誤時間,便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副堂主面前。四目相對,但礙于堂主莫名的威嚴,琺昀不得不在副堂主面前服個軟,率先垂下眸子、從自己腰間拿出幾根針灸,看也不看的按著副堂主腰際一側的突出位置就一把扎了下去……
“啊!!你!你!!”
“別動,還想不想好了。”
琺昀及時按住副堂主那即將扇在自己臉上的巴掌,索性用比他還大的聲音企圖蓋住副堂主那不滿的憤怒。看得出來,琺昀是真的很厭惡副堂主,那種厭惡是發自內心的,當然、副堂主也厭惡他,兩人可以說是相互敵對,但這其中的具體原委,只要他們倆不想說,別人真的也就是沒辦法知道了。
三兩針下去,雖說副堂主的嚎叫聲是一聲比一聲大,但不得不說、琺昀的醫術是真的上的了臺面。雖說這幾針著實把副堂主給整得不輕,但好在副堂主已經能做到追著琺昀滿大殿的跑了。
見罷,堂主雙目冷鋒漸盛,隨即朝琺昀那貨微微抬手,剎那間冷氣直鋒,只見此時琺昀整個人都結結實實的撞在大殿最右后方的石柱之上,隨著“啊額”的一聲悶響,再看琺昀之時,只見他正靠在石柱旁邊捂著自己的肚子跟胸口,表情盡顯痛苦萬分,眼角不約的開始泛淚,但嘴唇卻抿得比雞蛋還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