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院的馬車上,六個人都沉默不語。
湯尼首先打破了這個沉悶:“伊萊,你會彈琴?”
“嗯,”伊萊此刻閉著眼睛,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六歲的時候父親請過老師教過我?!?
“彈的真不錯,整個宴會的人等你彈完了都沒反應過來?!睖崃w慕的說道。他覺得伊萊真的做什么都很棒。
伊萊微微的搖了搖頭,其實覺得有點遺憾,本來以為是斗劍,他都打算好了以全力去應戰。
馬車上又恢復了沉悶。
回到宿舍的樓梯上,韋爾伯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口道:“伊萊,陪我去天臺坐會。”
帕克剛想說什么,然后隨即被維克多拉了一下衣角:“這次舞會明顯是沖著他們兩來的,讓他們去談吧?!?
“我們巴赫伯爵府,在我爺爺還在的時候,其實是很有名望的,”韋爾伯靠在掛沙包的欄桿上,他頭仰著看著天上的星空:“我們經營著一個規模很大的馬場。”
“后來馬場發生了瘟疫,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來的瘟疫,死了很多很多戰馬。”
“我爺爺一病不起,沒多久就走了,后來我父親接管馬場,但是也沒有辦法挽救過來。”
“我們還負了很多債,賣了很多田地填補,后來我6歲的時候,我父親也走了,爵位是我哥哥繼承的。”
“后來我們就賣光了所有的田地,搬離了普爾城,去了一個小鎮上,買了一些地,雇傭了些傭人,也算過上了平靜的日子?!?
“跟戴維斯家族的婚約是我爺爺在的時候立的,后來…”韋爾伯有點說不下去了。
伊萊臉色晦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其實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韋爾伯平復了一下心情,過了會繼續慢慢的敘述:“我是次子,繼承不了爵位,所以哥哥就讓我來讀軍校了,本來是以為起碼能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也許還有機會振興家族?!?
“但是我的資質實在太平庸了,我的未來卻只能當個后勤官?!?
“后勤官是沒有什么出路的,我這輩子就還是管馬?!?
“你知道其實我有多羨慕你們嗎?你們可以注定上戰場殺敵,振興家族,可是我只是個后勤官?!表f爾伯有些激動起來。
“我沒有帕克的勇氣,我沒有你跟克萊斯特的優秀,也沒有維克多的智慧。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別一無是處,特別無能?!表f爾伯哽咽了起來。
伊萊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是選擇摟著韋爾伯的肩膀,過了很久,等到韋爾伯平復下來,他才開口:“其實韋爾伯,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像我哥哥。”
“在我沖動的時候,制止我,在我犯錯的時候,教育我?!?
“哪怕我受傷躺在床上,也都是你在照顧我。”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振作起我的家族,你愿不愿意跟我站在一起,我們一起開創一個新的世界。”
韋爾伯驚訝的轉過身去,看到一雙在漆黑中閃著光芒的眼睛,他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他自然信任他的兄弟。
兩個少年在漆黑的天臺上,互相笑著對視著,仿佛完成了一個約定。
“其實跟你比起來,我的情況都不算什么。你自己小心點,你應該知道布萊克老師姓什么?!表f爾伯轉過了頭,繼續看著漆黑的星空。
“我知道,戴維斯,布萊克·戴維斯。”伊萊點點頭,他很早就知道了,布萊克老師是蘇西的堂哥,這點就足夠肯定,布萊克肯定是辛普森親王陣線的。
“我再過幾個月就畢業了,學院早就已經給我分配好了,先去一個叫西治瓦港的地方,去地方軍隊先當個軍需官?!?
韋爾伯不無擔心的說道:“我真的擔心他們會把你分配到奴隸軍團去?!?
“跟一群異族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好的,”伊萊笑著說道:“這樣才能顯出本少爺的英俊。”
“然后吸引一群異族姑娘嗎?”韋爾伯跟著笑了起來。
“這不正說明本少爺的魅力嘛?!币寥R挑了挑眉毛,一臉笑意。
“別扯了,還魅力,你今天彈的那首,多少音調彈錯,湯尼肯定聽不出來,我可是一清二楚?!?
“這不是關鍵好嗎?關鍵是本少爺最后還是贏了?!?
“你這叫投機?!?
“這叫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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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月后
“伊萊,有你的信?!?
“好的謝謝?!?
“伊萊,是我,韋爾伯,我在西治瓦港工作的很順利,雖然還是管馬匹,但是也管軍餉,那些騎士也不敢對我趾高氣昂,哈哈?!?
“聽說帕克去了西北那個叫什么,多爾倫拉郡當守城副官,那小子前天還給我寫信,說那邊冷的他受不了,這么一比我倒是覺得我很幸福,哈哈。”
“不過運氣最好的還是維克多,這貨居然直接在普爾城任職,果然是參謀官世家出生的,你過陣子要是回家,記得替我揍他一頓。”
“湯尼應該還早,你跟克萊斯特怎么樣了?”
“你兩我算算,好像是你要大半歲吧?你明年就要畢業了,有沒有想好去哪里?”
“等下次新年,我跟帕克說好了,我們再聚聚,幾個月不見真想你們?!?
“以前不覺得,還得覺得讀書最辛苦,現在真的好懷念學院里的那段日子。”
“好啦,我又要去忙了,算軍餉算的我頭疼?!?
“韋爾伯親筆?!?
伊萊笑著收起了信件,知道了朋友的現狀安好讓他覺得放心了不少。
他終身一躍,翻上了馬背,小烈馬,哦不,現在小烈馬都已經成年了,儼然是一匹成年的強壯紅色烈馬。
烈馬不滿的哼了聲響鼻,踱了下馬腳,但是沒有把伊萊摔下馬。
“好了,別發脾氣了,整天脾氣那么臭,走吧,再跑兩圈,一會給你找點干凈的干草給你當晚餐?!?
烈馬這才甩開步子開始滿場奔跑起來。
感受著來自高速奔跑的顛簸感,晚秋的風吹在身上略有點寒意。
伊萊目光朝著遠方,還有一年,未來的路在哪其實他也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