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裝扮的中年人一進場,就跪倒在伊萊面前,重重的磕著頭:“世子殿下,饒了我吧。”
“饒不饒你,不是我決定的。”伊萊拿起手帕擦拭了下自己的手背:“告訴他們,你剛才在傳播什么謠言?”
“沒有沒有,小人不敢,世子殿下饒了我吧。”中年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
“你要是再不說,”伊萊低下頭,看著中年人:“我就先讓他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中年人抖了幾下,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少年他是見識過他的手段的:“小人說小人說,小人剛才在…”
“等一下。”伊萊沉著臉開口阻攔:“他要是傳播什么謠言,也該帶去市政廳,不是在這里。”
“如果我非要讓他在這里說呢?”伊萊挑起眉看著伊萊。
“那你也無權留我們在這里。”伊萊一步不讓。
“那你倒是走走看啊。”伊萊擺了個手勢,皇家侍衛隊幾個小跑攔在了門口,手握上騎士劍劍柄。
作為未來的皇帝陛下,伊萊現在有權利調動皇家侍衛隊。
伊萊陡然目光變得冷峻,正要抬步往門口走,他倒是想看看那些皇家侍衛隊敢不敢動他。
“伊萊。”身邊的韋爾伯拉住了他。
“讓他說吧,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臉上浮出一抹釋然的微笑,微微搖了搖頭。
伊萊踢了一下那個中年人:“說吧。”
“小人說小人說。”中年人明白身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貴族少爺,但是現在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不說不行。
“小人十幾年前在巴赫伯爵府當差,正好今天知道有戴維斯小姐的生日舞會。”
“小人就多嘴在酒館里提了一句‘巴赫伯爵府的少爺,當時跟這位小姐從小就有婚約,后來巴赫伯爵府沒落了,戴維斯家就寫了封信,把這個婚約退了。”
“小人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任何造謠啊,這都是真的。”
中年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磕的額頭上一片血紅,傭人散播貴族的謠言,一旦發現就是死罪。
不光是韋爾伯臉色瞬間慘白,連蘇西都站起身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于貴族來說,被毀婚約是件極其恥辱的事情。
如果不是羅恩本人失蹤了,愛米亞的姐姐也不會因為斯科特家沒落了,而提出撕毀婚約這樣的事情,這樣幾乎就是跟斯科特家族宣戰。
但是即使是羅恩失蹤,愛米亞的姐姐起碼也要等到20歲才可以重新選擇結婚對象。
這也是為什么愛米亞一開始就敵視伊萊的其中一個原因,20歲對貴族少女來說已經算高齡了,很難找到好的夫家。
整個宴會所有人竊竊私語。
“那那個被毀婚約的巴赫伯爵府少爺,在不在這里?”伊萊很滿意這個結果,他微笑著問道:“在的話你指出來。”
“伊萊,別太過分。”伊萊此刻鐵青著臉,拳頭已經捏緊了。
同樣氣憤的還有帕克和克萊斯特,幾乎只要伊萊一聲令下,他們就準備動手了,不就幾個皇家侍衛嘛。
此刻氣氛劍拔弩張。
“行了,”韋爾伯蒼白著臉,站了出來:“不用指認了,我就是巴赫伯爵府少爺。”
“韋爾伯!”幾個人異口同聲。
韋爾伯搖了搖頭:“其實我瞞了你們很久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沒告訴你們,現在你們知道了也好,其實我輕松多了。”
謹慎,穩重,從來不主動招惹是非的韋爾伯,第一次站在他從來不敢直視的世子殿下面前:“世子殿下,我承認我就是巴赫伯爵府少爺,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樣?”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以他的身份,世子不會也不屑于針對他。
這次表面上是針對他,實際上針對的是伊萊。
伊萊有時候還是太過于沖動,尤其是觸碰到他心里重要的人。
所以還是他自己站出來吧。
伊萊看著眼前這個他一直都沒正視過的鄉下沒落伯爵的兒子,一時間有點啞然,他沒想到他會那么干脆就承認了。
劇情沒有照著他所想的發展,他皺了皺眉頭。
……
與此同時,樓上幾個衣著華麗的貴賓也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
“既然伊萊失敗了,達內爾上將,你安排一下。”辛普森吩咐道。
“這個巴赫伯爵府家的,還算講義氣,”辛普森親王淡淡的說道:“可惜義氣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年少的義氣,抵不過成年后的利益。”
他仿佛回憶起什么,陷入了沉思。
達尼爾上將輕聲的示意了下身邊的侍衛,侍衛點頭離開了貴賓房。
伊萊此刻很氣惱,就差一點點,他本來陰鷲的臉上更顯出一絲冷意。
他冰冷的朝韋爾伯看了一眼,隨即轉向伊萊,不發一言轉身離開,從樓梯上了三樓。
伊萊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往三樓某個貴賓房看了一眼,正好視線跟正在沉思的辛普森親王對上了。
只不過辛普森親王能看得到伊萊,而貴賓房的窗紙完美遮住了伊萊的視野。
伊萊找了個位置隨意的坐了下來,他還在生悶氣。
辛普森親王瞟了他一眼:“人心這種東西,你這個年齡還看不透。”
“有時候有些事情反而用最簡單的手段就可以了。”
伊萊正打算帶韋爾伯離開,剛抬起腳。
“等一下,”有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伊萊并不意外的停住了腳,他早就知道想走沒那么簡單,今天就是一場“鴻門宴。”
他轉過頭,看到幾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圍了過來,騎士裝扮,頭盔拿在手上,另一只手上拿著騎士劍。
他略微挑了挑眉毛,對這種直接了當的作風相當意外。
為首的那個青年走上去,很直接的往地上扔一副手套:“你就是斯科特府的繼承人伊萊吧?我向你挑戰,以騎士身份。”
簡單明了,不容拒絕。
“理由?”
“我叫路易斯·馬洛,是馬洛子爵府的。因為我的哥哥,因為你父親的不當指揮,在瑟堡一戰丟了性命。”青年很干脆的回答。
他眼里的憎惡顯然是真的:“所以我想向你挑戰,生死不論。”
“你應該知道,我并不是騎士。”
伊萊并沒有任何騎士身份,他只是個貴族少爺,只有等他16歲成年禮的時候他才能繼承父親的爵位。
“我知道,”路易斯點點頭:“所以你可以拒絕。”
他就是篤定身為斯科特繼承人的伊萊不可能會拒絕,這是他們家族的榮譽,也是他父親的。
事實上伊萊也不想拒絕。
“可以,用什么方式?”伊萊不顧身邊維克多的拉扯,問道。
“我挑戰你,方式你選。”路易斯是個久經戰場的正規騎士,自然不會像學院里的學員一樣。
還沒等伊萊決定用什么方式決斗,克萊斯特先跳了起來:“你們有完沒完?一群正規軍穿個騎士盔甲,喊一個穿燕尾服的決斗,要不要臉?伊萊都沒到成年年齡。”
路易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們備有騎士裝,武器你也可以隨便挑選,至于年齡,我可以保證不傷你性命。或者為了公平起見,我可以用不開封的武器。”
“無所謂,那就劍吧,地點呢?”
“餐廳后院有個大花園,場地作為比武應該足夠了。”
伊萊淡淡的笑了一下,為了考察他的實力,什么都準備好了。
斯科特家族的繼承人,真是不好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