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回到宿舍的時候還不算太晚,只加罰半小時讓他甚至有時間去食堂吃飯。
從入學到現在,他就沒去食堂吃過幾次飯,都是讓韋爾伯順路帶回來。
貴族軍事學院的食堂在宿舍樓北面,需要走過一片小樹林,樹木茂盛,環境清雅,那可是整個學院最幽靜的地方,可惜學院沒有女學員,不然這里真的是情侶最適合約會的地方。
沿著石子路鋪成的道路,走過小樹林,前面就有一幢紅灰色交替,古樸的兩層樓房,樓房墻壁上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沉沉疊疊的覆蓋在上面,古樸的風格,優雅的環境,很難想象學院里還有這么一處恬靜的所在。
宿舍一行四人這一次難得一起去食堂。
一路上帕克興奮的一直嚷嚷,韋爾伯時不時示意他別太大聲,維克多一如既往的沉默,伊萊偶爾附和一下帕克,一路走來看著樹葉郁郁蔥蔥,他覺得疲倦的身心輕松了很多。
食堂的一層是學員們的就餐所在,寬大明亮,二層是學院教師,工作人員就餐的地方,還有幾個雅間,家庭條件相當不錯的學員會選擇在雅間就餐,當然同樣的那里的菜品價格比一樓貴很多。
伊萊一行人選擇在樓下就餐,以伊萊的零花錢自然可以選擇二樓雅間,但是他本身對吃的沒那么講究,吃得飽就行。
“我來看看今天有什么菜,有我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帕克看到門口的“今天菜品”欄里看到他最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高興的跳了起來,去邊上隨便拿個菜盤就選了個人少的窗口準備去排隊。
“你走慢點,不是剛才還在抱怨訓練太累了,腳都抬不動了,怎么一下子生龍活虎了。”韋爾伯在邊上抱怨,抱怨歸抱怨,他還是緊跟了上去。
伊萊也笑了起來,跟維克多一起拿了個菜盤跟了過去,自從上次在餐廳里吃好飯,維克多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起碼沒有再冷言冷語。
“太好吃了,比韋爾伯帶回來的外賣好吃多了。”帕克邊狼吞虎咽邊發出贊嘆聲。
“什么叫比我帶回來的外賣好吃多了?”韋爾伯一聽就不樂意了:“那你以后別讓我帶。”
“我就隨便說說,你別當真嘛。”帕克一聽韋爾伯不樂意帶飯了那還得了。
伊萊比他自己都要忙,天天不見人影,至于維克多,這個舍友不茍言笑天天黑著臉,他都不太敢跟他說話,他只能指望韋爾伯。
四個人津津有味的吃著食堂的飯菜,時不時聊幾句。
伊萊低頭吃著自己的飯菜,他邊吃邊在想待會回宿舍得去把史賓杜老師今天說的再去看一遍。
他的時間多數都放在體能訓練上了,留給理論知識的時間并不充裕。
突然有一道陰影擋住了食堂天花板的燈光,伊萊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淺褐色的頭發,微胖帶點雀斑的男孩正在滿臉嘲諷的看著他。
“這不是斯科特侯爵府的嘛,怎么在一樓吃飯?不上二樓?”男孩特意把“侯”字語氣加重了。
都是侯爵府,他自認為比起落馬的斯科特侯爵府,他們馬歇爾侯爵府現在上了世子殿下這條船,未來發展會更好。
全方位碾壓斯科特是遲早的事情。
“你是?”伊萊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好像很熟悉,但是他始終記不得他的名字。
“格雷姆·馬歇爾,”男孩幾乎從嘴里蹦出來的這句話,他咬著牙滿臉憤怒的看著伊萊:“記好我的名字,斯科特家的。”
“哦,好的。”伊萊繼續低下頭吃飯,事實上他只聽過一剎那又忘記了,他只想把飯趕緊吃好,回去復習功課,上次的考試他最后一名被帕克他們嘲笑了好久。
面對伊萊漫不經心的回答,格雷姆明顯是動怒了,在世子殿下圈子里,因為他并不是家族嫡子的關系,并不受到重用,世子殿下身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對他趾高氣揚的呼來喚去。
他最討厭別人對他漠視。
他看了眼伊萊身邊的伙伴,那個奧斯本家族的不在這里,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我說怎么來一樓吃飯,伊萊,跟一群窮光蛋貴族也只能吃一樓的貧民飯了。”
“你說誰窮光蛋呢?”帕克暫時放下他心愛的糖醋排骨,騰的站起來滿臉憤怒的看著格雷姆,他最受不了人激。
“坐下,帕克,吃飯。”韋爾伯滿臉陰沉的對著帕克說到:“這種人管他干什么,吃我們的飯。”
韋爾伯的蔑視態度正好觸動格雷姆內心最脆弱的一個點。
一個鄉村來的伯爵也敢藐視他,他一瞬間失去理智,以極快的速度沖過去把韋爾伯的菜盤打翻在地。
等他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帕克拎住了衣領,伊萊跟維克多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只有韋爾伯略微錯愕的看著他被打翻的菜盤。
“你他嗎干嘛呢?道歉!”帕克拎著格雷姆的衣領,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雖然韋爾伯經常埋怨他,但是對他來說他們都是他兄弟,他見不得兄弟被欺負。
高大的帕克把格雷姆勒的有點氣都喘不過來,他也有點后悔當時的沖動之舉,但是讓他道歉,他是肯定開不出這個口的。
“帕克你把他放下來,”韋爾伯反應了過來,他來不及感傷他還沒吃完的飯菜,先阻止帕克再說。
“呦,那么熱鬧呢?”樓上傳來一聲戲謔聲,伊萊幾個人抬頭望過去,伊萊·坎伯蘭帶著幾個跟班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一副看熱鬧的架勢慢慢的走下樓梯。
韋爾伯把帕克的手扳開了,格雷姆也掙扎著逃離出來,他飛快的跑到伊萊的身邊求救:“世子殿下,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一個。”
雖然對于這個投靠者,伊萊·坎伯蘭并沒有當回事,格雷姆沒有任何繼承爵位的可能性。
但是畢竟是他的人,他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觀。
“你們是要對我的人下手?”伊萊不緊不慢的走到伊萊他們面前,他看著伊萊說到,他沒有去看帕克,他認為帕克這種子爵身份出來的貴族是沒有資格跟他對視的。
“世子殿下,是格雷姆先動的手。”韋爾伯并不想招惹麻煩,而且眼前這位是未來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世子,不是他窩囊,任誰都不想去得罪未來的國王陛下。
伊萊冷冷的瞟了一眼韋爾伯:“這里還輪不到你這種身份的說話。”
“就是,一個偏遠農村來的伯爵府的也有資格回答世子殿下的問題嗎?不睜眼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伊萊的一個跟班少年用手指指著韋爾伯恥笑道。
能在世子殿下面前發揮一下忠心護主,以后的好處少不了。
韋爾伯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伯爵也許在他們老家是個很崇高的地位,但是在這里什么都不是。
一直沒有說話的伊萊開口了,他用著很隨意閑談一般的語氣對著伊萊說到:“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話語剛落,他用極快的速度沖到那個拿手指指著韋爾伯的少年面前,用右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腋下,以左手手肘擊打少年的關節處。
隨后松開手原地旋轉了一下,再次擊打了少年的后背,他有意避開后腦勺和脖子,而且用的力氣也不是很大,但是足以使少年立馬倒地不醒。
這是他前世學的泰拳里面的一個基礎格斗技,泰拳擅長近距離作戰,作為雇傭兵熟練掌握幾個不同的格斗技是硬性要求。
事情太突然,而且伊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讓在場所有人都呆愣了一下,隨后隨著遇襲少年的倒地聲響起,所有人驚醒了過來,然后場面一片混亂。
伊萊這邊算上伊萊自己,六個高年級學員的少年,遠遠優勢于伊萊那邊四個10歲左右的男孩,但是他們硬是討不到便宜。
伊萊雖然格斗技擱置了很久,有點生疏,但是一個人對付三個少年綽綽有余,他還抽空幫維克多擋下了一記暗拳。
伊萊雖然身份極其珍貴,但是此時的他,也依舊是個少年,他也加入到了混戰當中,雖然他并不擅長打斗。
甚至不知道是誰混戰中趁亂給了他眼窩一圈,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很多年以后,伊萊回想起那天,他摸著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痕跡的眼圈,想起他年少時打過的唯一一次群架,最后他低聲咒罵:“這群混蛋當年那么小就那么陰險。”
這場架也沒有維持多久,在伊萊少年團即將崩潰之前,幾位軍官老師聞訊而來阻止了這一切。
當然接下來他們就理所當然的集體被帶到了副院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