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到三年級只是打基礎,按照正常的流程,一年一級,其實這并不是很難做到。
但顯然能在四年級成功畢業的難度可以說是成翻倍上漲。
相比分班往后的最終畢業考試,雖然聽上去難度很高,但是極少有不能畢業的學員,你畢業分的成績好壞,只是代表你需要去哪個部隊服役而已。
畢竟如果你的成績太差,沒有一個將領會想要這樣的下屬。
所以與其說最后的畢業考試,還不如說是表現自己的最后機會。
四年級的學院區是一整層樓,分為六個班級,這是所有年級里,學員最多的一個年級組,很多學員都卡在了這個年級,屢戰屢敗的學員更是不在少數。
伊萊剛踏進屬于他的教室,原本嘈雜的學員們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不光是因為他身后的家族背景,還因為在短短的半年時間,他從一個徹頭徹尾的新生,已經站到了跟他們同一個水平線上。
當然多數人還是認為是他身后的家族背景太過于深厚,哪怕斯科特家族已經落馬,但是身為他們的繼承人,要想半年內升到四年級,也不是什么難事。
因此很多學員對伊萊投以不信任,懷疑,嫉妒等等各種不懷好意的眼光。
伊萊感受到這種目光,但是他并不以為然,挑了挑眉,按照講臺上所標注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新的位置不屬于教室的最中央,靠近窗邊,往左撇能望到學院外廣闊的一片田野,伊萊倒是對此很滿意。
離第一節課還有段時間,他百無聊賴的開始打量四周圍的新同學。
四周基本都是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學員,有神情拘謹,不停的翻動教材的一看就是考過很多次仍然過不去的老學員,
有交頭接耳左右攀談抑制不住自己激動心情的同樣也是剛進四年級的新學員,
還有一些神情傲慢,吊兒郎當毫不在意的學員,那些學員基本都有背景,他們自認為通過考試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克萊斯特并沒有跟伊萊分到一個班級,他在樓層的另一端。
“你好,你是伊萊吧?”
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招呼聲打斷了伊萊的張望。
他回頭望去,一個灰色頭發,深褐色眼眸的略微清秀的男孩被安排在他身后的位置,現在正在一臉微笑的沖著他打招呼。
“我是伊萊,請問你是?”伊萊禮貌性的點點頭,對身后完全面生的男孩問道。
“我是查爾斯·理查森,”男孩沖著伊萊一笑。
“我們家族以前就有來往,我哥哥以前跟你哥哥也是朋友,沒想到我們也那么巧會遇到。”
伊萊仔細回想了下,并沒有想起他哥哥有個叫理查森的朋友。
他哥哥當初經常會帶朋友回家,每次都會熱情的給伊萊介紹,并在幾個朋友面前夸他的弟弟,當然,那時候他的弟弟與他的朋友并不對付,他們都認為對方是小屁孩。
“你好,”雖然伊萊想不起來,但是出于禮貌還是表達了友好。
“我們能在一個班級真好,以后能一起學習,希望可以互相幫助。”查爾斯揚起一抹略帶意味的笑容。
伊萊隨意的點了點頭,然后轉頭拿起了一本新的教材隨意翻了起來,跟維克多說的差不多,四年級的主要教程都是關于騎兵方面的。
關于騎士的理論教學,還是由李頓·史賓杜老師完成,那個被魅影狼咬穿了腿骨而退役的老軍人。
所不同的是,原本慈祥的老軍人,來到四年級的課堂以后,變得嚴厲了很多,臉上再也沒有慈祥溫和的笑容。
“你們應該感謝你們的貴族身份,如果不是這些,你們只能去做一個步兵,穿著最簡陋的防御裝,被對面的騎兵一劍砍下腦袋。”
走路踉踉蹌蹌的老軍人此刻一臉威嚴的看著下面那些男孩們。
“騎兵是一個軍隊最核心的兵種,是最具有威脅性和戰斗力的,一個軍隊只有騎兵強大,才能真正的立于不敗之地。”
這位往日曾經坐在他的戰馬上披甲上陣的老軍人,說起騎兵的時候滿臉的崇高,目光堅定和煥發色彩,那是他此生最為榮耀的時刻。
他對他腿部受傷而退役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如果帝國有需要,他愿意重新披甲上陣。
有一位目光如此堅定的導師,無疑對他的學生來說是最好的鞭策和榜樣。
下面的學員們也都情緒激昂起來,仿佛他們明天就能成為光榮的騎兵團一員。
但是這顯然沒有那么容易,下午的時候米歇爾老師的課程就讓他們明白這一點。
“你們這些毛頭小子,想成為光榮的騎士?成為光榮的騎兵團一員?就憑你們?”
米歇爾老師譏笑著,漫不經心的看著臺下那些孩子,這些有不少都是他從一年級帶起的,不少學員已經在這個年級留了不止一年。
“怎么,這么一塊小石頭你們都丟不準?”
米歇爾老師拿起一塊比成人拳頭還要大一些的石頭,作為示范,他準確無誤的扔進去操場預設好的石洞里。
“作為騎士,你們需要有強壯的手臂,當然我認為還需要有一定的投擲準確率,我可不想你們到時候把弓箭射到自己的隊友身上。”
做完示范,米歇爾老師開口繼續說道:“現在你們每個人開始自己訓練,把自己腳下的石頭都扔完,再回去撿回來繼續,一個小時后我來檢查。”
然后他突然又想起來:“哦,對了,斯科特家的你過來,你的石頭是那堆。”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邊他單獨設了一個專用場,他顯然并沒有忘記給伊萊特殊對待。
當然搬石頭的過程是學員干的,他只負責找合適的石頭然后指揮他們來搬,當時那幾塊石頭,搬的那群小家伙們直喘氣。
然后他施施然的回了他的辦公室,現在已經是炎熱的夏天了,他可不想被太陽暴曬,至于他的學員們,那是他們應該承受的,他可沒有陪他們訓練的想法。
伊萊按照米歇爾老師的指引找到了他的專屬場地,他看著類似于小孩腦袋大的石頭堆瞠目結舌。
雖然他比以前是強壯了很多,但是單手拿起這塊石頭還要準確的投擲到石洞里,而且這個石洞的直徑只比石頭略大一圈。
查爾斯跑過來對比了一下石頭的大小,差不多差了一倍,他略微結巴的開口問道:“伊萊,你跟米歇爾老師是不是有什么過節?”
伊萊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回道:“應該沒有,我也不知道,也許他跟我們家族其他人有過節。”
他并沒有多說什么,直接走過去拿起石頭開始訓練,這半年來他也習慣了,與其抱怨覺得委屈,還不如老實訓練,強化自己的實力,讓米歇爾找不到機會懲罰他。
可是這石頭可真沉啊,他光拿著就覺得已經很吃力了,還要丟出去,還得丟準。
一輪都沒丟到,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了,他咬著牙一塊一塊的丟著,手酸了就甩甩手按摩一下手臂,丟完一輪再撿回來繼續,沒一會就已經大汗淋漓。
身邊的其他學員們,基本都開始偷懶了,反正米歇爾老師也不在跟前,他們放慢節奏,或者故意慢悠悠的走過去撿石頭好少丟幾輪。
查爾斯看大家都在偷懶,他也放下了石頭,想去伊萊那看看,他的石頭可比他的大了一圈。
他認為伊萊肯定也在偷懶,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個學員都那么干。
然而等到他走到屬于伊萊的場地,驚愕的發現這位出生尊貴的少爺并沒有任何偷懶的跡象。
他一塊一塊的扔著,小跑過去撿回來繼續,雖然他臉上被太陽曬的通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蒼白,手也越抬越低,但是他始終沒有停止過。
“休息下吧,伊萊,你這樣丟下去手臂會受傷的。”查爾斯五味雜陳,在他心里斯科特家的少爺不是應該隨便走個后門都能順利畢業么,很多人都那么說。
“沒事,我能繼續。”伊萊沒有說太多,他倒是不怕受傷,他的肌肉拉伸技術還是到位的,這也是為什么米歇爾老師的要求越來越高,他也認為這個孩子好像怎么訓練都不會受太大傷害。
他也知道自己可以偷下懶,但是如果等下的檢查結果不讓米歇爾滿意,那等待他的又會是加倍的訓練量。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米歇爾老師也如他所說的準時出現在場地上。
“停一下,”米歇爾老師對著目前正在“努力”訓練的學員們說到:“每個人帶著屬于你自己的三塊石頭來我這里,我依次檢查,看你們有沒有偷懶。”米歇爾老師瞇著眼睛看著學員們。
“可以,你過關,”米歇爾點點頭:“下課去吧。”
“你這投的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懶。”米歇爾一腳踢向那個學員的屁股:“回去重練。”
“投的是不錯,但是我知道你也有偷懶,別狡辯,我不是傻子。”米歇爾瞇起眼睛看著那個學員,這扔石頭的角度,學員的呼吸頻率瞞不過他:“回去重練。”
伊萊拿著屬于他的三塊石頭來到了米歇爾面前,下一個輪到他測試。
米歇爾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孩子沒有偷懶,比起其他孩子更大的運動量以后呈現的精疲力盡的狀態瞞不過他。
“投吧,”他努努嘴。
伊萊站在標準線后面,深呼吸了一下,掄起胳膊,把石頭扔了出去,三個進兩個,有一個稍微產生了點偏差,畢竟石洞口對他的石頭來說太小了。
“你自己也看到了,加罰吧。”米歇爾老師轉過頭看下伊萊,原來想說加罰一倍,但是看到伊萊此刻的狀態,突然話到嘴邊說不出口了。
“加罰半小時吧,算是對你難得寬容一次,下不為例。”
“這孩子,比我想象中還堅強,”米歇爾看著慢慢走回訓練場的伊萊想著,“比我想象中進步快得多,每次我都以為他撐不住,到底是斯科特家族的,骨子里就是不服輸。”
“孩子們,不是我對你們嚴苛。”
走回訓練場準備加罰的伊萊聽到遠處米歇爾傳來的聲音。
“你們現在多做一點,就能在戰場中多存活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