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第一人稱“我(珍珠娜)”來敘事
凌晨五點,城市的電臺播送了一則有關愛情的新聞,講的是一位老年男子對亡妻四十年如一日的真誠守候,其感人程度讓我不禁淚目。從極其動情的故事中走出來,我隨即摘下銀邊眼鏡趴倒在了書寫臺上,頓然涌到心頭的除此無盡感傷,還有那么一絲空寂。此刻,山茶花的幽香伴隨著一個黑影無聲而至,衣著睡袍的克里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背,并把一杯濃郁的奶茶擱上桌面。
我身在的這一書房肅穆而又雅靜,空間且還寬敞非常,十分適合閱讀時代的每個人。在未啟用時,我對它進行了頗費心思的一通布置:靠近右墻的地方擺上一排區別于灰白壁紙的褐色木質書架,以上半層擱一些文學經典,下半部分可以是哲學名著、詩集或史文。后側墻壁上掛幾幅我創作的別有韻味的水墨畫。左墻,也就是現在我坐著的位置,有一張桌及一把靠背椅。朝陽的窗臺處,盆栽虎皮蘭旺盛,玫瑰嬌艷誘人。而正中間,什么陳設也不放,唯獨一盞玻璃吊燈垂向波斯地毯。
克里克冷靜沉著地從書架上拿下一本皮面上印著一行 Les Confessions字樣的外文書,扭頭便走出了書房。成婚以來,要說我們夫婦之間最大的隔閡是什么,那就不得不提繁雜的語言了。自始對外語不抱有好感的我,看到那些字母就由不得頭腦發懵。起頭,克里克不是沒有試著耐心去教我拼寫,可后來見我久學不會——簡直被我逼瘋——自然而然地沒了心思。而他,一個精通五國語言的有一定天文學研究的才子,對于女人的蠢笨卻毫無對策。書房畢竟是我們共享的空間(早上屬于我,晚上則屬于他),所以書架上也少不了克里克的部分讀物。好在有譯本可供我閱覽——它是連通各區域文化的一條蹊徑!
飄香的奶茶不及入我口中,已在陶瓷杯內悄然涼卻。不會兒我支起了耳朵,聽,廣播也由先前的新聞轉為了流行樂,演唱者是一位并不怎么出名的歌手。但在此人純凈細膩的嗓音里,我能聽出不同于煽情的另一種傷感意味,仿佛失戀者含淚傾吐。此外,間或傳來的有市中區教堂的隆隆鐘鳴、樓下行人的議論、轎車喇叭的聲響。我起身走到群書前,抽出昨日未曾看完的一本繼續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