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集中于電影里的印度場景時,艾米娜就一度認為自己曾在那兒生活過,倒不是雙腳與那一片土地的親近。她知道,一切都源自夢境。早先在姑丈尼曼·卡夫卡的一張旅行筆記繪畫(墨西哥風光)中,乃至中國小說,她都有過類似莫名的感受。可當視線轉移之后,這些便自動地埋入了記憶。她企圖找尋她的來路,而非現在的哥涅城,也不是舊居奇跡小鎮,更不是求學的瑞士的某一鄉村。電影閉幕,于艾米娜而言如夢初醒。她到底搞明白了,自身不屬于任何一片地域,而屬于另一個世界,一個理想王國。
“親愛的姑媽,我們回去吧。”
就在電影開幕的當兒,老婦人茉莉無意識地吞下了小半瓶安眠藥,此刻無論怎樣喊叫都無法使其醒蘇過來。
影迷們熙熙攘攘地走掉了,唯獨艾米娜傍在她的姑媽身邊低聲啜泣。那一刻她完全處在無知覺狀態。直到電影院的管理者打了急救電話,報了警,艾米娜才拭去眼淚,活像幽魂那般輕飄飄地走出影廳。她趔趔趄趄,一直朝小鎮破敗不堪的佛寺遺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