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雨前夕
- 兵血未冷:天盾行動
- 唐忍
- 19231字
- 2021-06-24 09:53:15
月牙西落,“抓黑”小組隊員已全部休息一番,最后一輪值夜由凌云負責。篝火漸熄,他撿起地上的幾根干柴丟進去。再走六七個小時差不多就返回到地獄島軍事學校,行事嚴格苛刻的弗雷德·尤塔教官肯定早有部署,第一次和他正面過招,不知其行事風格如何。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對于一個一無所知的對手,唯有靜觀其變,然后隨機應變。還有,他們離開的這幾天里,不知道國內的情況怎么樣了,趙局長那邊是否有新線索?PONAIT會議后,黑狼是否有下一步行動?
啊!
就在凌云凝眸沉思的時候,忽然聞見一聲刺耳尖叫。他本能地握緊AK-47循聲望去,頓時被眼前一幕驚呆了。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就在幾米之外,和艾洛蒂·瑪索纏斗在一起,是一條體型異常巨大的非洲巖蟒!唐靜和奧斯汀·康納警惕性高于常人,一聲驚呼下雙雙醒來,一刀一槍,擺出防御姿勢。
在一般情況下,非洲巖蟒是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有記錄的襲人事件極少,而且多是兒童。它主動攻擊成年人,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它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它肯定是被餓昏了頭,趁著夜色偷襲艾洛蒂·瑪索,欲將其吞入肚腹。
此時,艾洛蒂雙腿被巖蟒纏住,貼身匕首也在慌亂中丟失,她垂死掙扎下的力量對皮糙肉厚的巖蟒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巖蟒身體一收緊,沿著她的小腿向上纏繞,艾洛蒂掙脫不得。
特種兵經常會在人跡罕至的叢林、山林執行任務,也經常會遇到蛇狼虎豹等野獸,但遭遇眼前這種體型巨大到可以吞人的巨蟒,實屬罕見。凌云目測這條非洲巖蟒的體長在7米以上,絕對是同類中的大塊頭!
“還愣著干什么?開槍救人?。 ?
見凌云和唐靜兩人持槍愣在一旁不動,奧斯汀頓時急了,兩個大步跨過來就要搶唐靜手中的AK-47。唐靜身子一晃,閃避過去,驚呼道:“你瘋了嗎,打到艾洛蒂怎么辦?!”
“總不能看著她被勒死吧!”奧斯汀急不可耐道。
“火爆(奧斯汀的代號),冷靜點?!庇窃谶@種緊急時刻,愈要保持頭腦冷靜,“雪狼說得沒錯,銀狐(艾洛蒂的代號)和巖蟒糾纏在一起,盲目射擊很可能造成誤傷!”
看到艾洛蒂·瑪索身單力薄,已經被巖蟒粗壯的身軀纏到腰部,而凌云和唐靜還在“袖手旁觀”,奧斯汀氣急敗壞,顧不上那么多,撿起地上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就沖上去。
火爆的代號可不是白來的,暗喻他烈火般的性格,但火爆并不一定意味著魯莽,而是粗中有細。這只非洲巖蟒和人類的體型太過于懸殊,奧斯汀和它保持著兩米左右距離,不再盲目前進。他將大石塊舉過頭頂,然后朝著巖蟒身體砸去。
大石塊穩穩地砸在巖蟒身上,嘭,一個沉悶的巨響后,被彈出去近一米遠,奧斯汀旋即警惕后退。然而,巖蟒的注意力還集中在艾洛蒂身上,對突如其來的一擊只是蜷縮扭動幾下身體,并未做出劇烈反應。這時,艾洛蒂的身體已被巖蟒纏至胸部以下,她仍舊奮起雙臂掙扎,可這點力量瞬間被蛇軀扭動力抵消。
巖蟒的無暇顧及給了奧斯汀莫大勇氣,直接沖上去對巖蟒粗壯的身體展開一番重重的拳腳攻擊。經年累月大負荷的訓練為奧斯汀鍛造出強健體魄,一番重拳轟擊下,非洲巖蟒不堪忍受,暫時放棄對獵物絞纏,張開血盆大口朝威脅極大的奧斯汀撲咬過來!盡管巖蟒自身無毒,但那張巨嘴的咬合力驚人,尖銳的獠牙更不可小覷,一旦被它咬住肯定血流如注,非死即傷!
非洲巖蟒蠻力驚人,身體緊纏住艾洛蒂的同時,首尾狂搖,企圖逃逸??癖顟B下的它無人敢近。奧斯汀幾次想沖上去全被逼退回來。艾洛蒂·瑪索五官扭曲,巖蟒猛烈掙扎給她帶來難以承受的壓力,她的骨頭隨時可能被絞斷!
“奧斯汀,冷靜點!”
“冷靜個屁,再晚一點她就被絞成兩截了!”
“你再蠻干她死的得更快!”
唐靜一句話嗆得奧斯汀無言反駁,他不得不退下。
看見危機暫除,巖蟒搖頭晃尾的幅度明顯減弱,腰纏獵物開始逃逸??粗掾暄雅佬械臉幼印A柙颇X海中靈光一閃。巨蟒體型再大,說到底還是蛇,只不過體積更加龐大。按如此推算,蛇身上的弱點,在巨蟒身上同時能夠體現。
凌云向唐靜連續做幾個手勢,然后指著她用手指比畫“三”,指自己比畫“七”,他們是多年的搭檔,配合默契,幾個手勢早已心照不宣。明白是明白,但唐靜那緊蹙的眉頭似乎在懷疑,行得通嗎?凌云朝她頷首,眼神堅定不移。
這時候,巖蟒的防御早已松懈下來,全力逃匿。凌云向奧斯汀做出指示:“跟上去,拖住它的尾巴,全力拖住!其他交給我倆!”
對于如此精短的交流方式,奧斯汀·康納短時間還無法適應,他不明就里,但想想近日里凌云的表現很少讓人失望,于是決定相信他一回。放輕步伐追上去,看到粗大的蛇尾即在眼前,奧斯汀一個餓虎撲食上去,抱住不放。非洲巖蟒尾部吃痛,大為驚恐,拼命甩掉緊纏在尾部的贅物。
突如其來的全力一甩差點把奧斯汀甩飛出去,粗糙堅韌的鱗片亦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烙印。他知道了巖蟒的厲害,不敢大意,咬緊牙關使出渾身力氣死死抱住蟒尾不松!
民間素有“打蛇打七寸”“打蛇打三寸”之說,雖然具體位置有所不同,但含義卻是貫通的,即打蛇要打其致命要害部位。所謂七寸、三寸亦各有所指,七寸是一個比較籠統的概念,就是指蛇的心臟部位;而三寸是指蛇后頸的脊椎骨,這個部位的骨頭相對脆弱,將其打斷會讓蛇抬不起頭咬人,重傷之下亦會讓蛇頭部缺血暫時昏迷。
短暫的片刻時間,凌云和唐靜已在巖蟒軀體找到各自需要扼制的位置。
奧斯汀被蛇尾拖著在地上橫掃,粗糙的石塊在他身上磕掉幾塊皮肉,滿是荊棘的藤蔓亦在他的胳膊上拉出十幾道血紅色痕跡。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老子快撐不住了!”奧斯汀全身吃痛,忍不住大喊。
“堅持一下!”
凌云腳尖點地騰身驟起,朝著翻騰的巖蟒飛沖上去,唐靜緊隨其后,箭步跟上。在奧斯汀全力拖拽下,巖蟒行動受限,靈敏度大打折扣。凌云趁著巖蟒尾部右擺瞬間彈身跳上它的后背,雙腿箍緊蛇身,左手捫住巨蟒身體,右手揮起重拳對準目標方位一陣狂轟猛擊!
凌云攻擊的正是非洲巖蟒的七寸——心臟部位,即使它皮糙肉厚,在一番重擊之下亦感鉆心疼痛。求生本能驅使下,巖蟒猛然回轉過頭,張開巨口朝威脅撲咬。凌云早有防備,松開手腳,幾個彈跳跨到危險范圍之外。反擊失敗,巖蟒掉轉矛頭,幾顆尖銳的獠牙迅速朝拖在尾部的贅物咬去。奧斯汀本就和蟒身糾纏躺在地上,根本無從借力,眨眼間就要葬身蛇口!
“松手!”
千鈞之際,凌云飛身而至,沖命懸蛇口的奧斯汀大喊一聲,抱住他的雙腿猛然后撤,堪堪撿回一條性命。
可能是過度饑餓所致,巖蟒雖然意識到生命受到威脅,但仍不愿放棄已捕捉到的獵物,真正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救出艾洛蒂·瑪索,待到奧斯汀退到安全距離后,凌云和唐靜分列巖蟒兩側,準備對它左右夾擊,徹底制伏它。趁巖蟒盲目逃竄,兩人同時一躍而上,讓它擋無可擋。有了之前的經驗,凌云如法炮制,對準巖蟒的七寸心臟位置猛轟。要害部位受傷,巖蟒頓時發狂,反口就咬。
獸之所以為獸,是因其缺乏人的思維。這正是凌云和唐靜所要的,巖蟒一轉頭,后頸部完全暴露出來。機會難得,唐靜飛身直上,右手半屈,凝結力氣瞄準巖蟒三寸——脊椎骨部位全力出擊。幾乎在瞬間,非洲巖蟒的頭頸猛然墜地,緊接著龐大身軀癱軟下來,不再動彈。
確定非洲巖蟒已癱瘓不能造成威脅后,凌云和奧斯汀拼盡力氣把艾洛蒂從它盤繞的軀體中解救出來。由于全身被蠻力勒擠血氣上涌,艾洛蒂原本瑩白的肌膚變成駭人的絳紫色,骨頭也幾近爆裂。虧得凌云等人及時解救,不然她恐怕真的變成巖蟒的果腹食物。這種情況下,艾洛蒂不敢正常走動,只能讓凌云和奧斯汀盡量將她拖離昏迷的巖蟒??吹搅柙朴冶凵喜脸鰩椎啦粶\的傷口,這個冷艷美人由衷地關切道:“凌組長,沒事吧?”
“沒事,你歇息一下吧!”
艾洛蒂忍痛扭過頭,就看到奧斯汀正倚著昏迷的巖蟒大口喘著氣。在巖蟒的猛烈掙扎下,奧斯汀可吃足了苦頭,臉上擦破了好幾塊皮,上衣和褲子的撕破口子上還粘著血漬。艾洛蒂嘴唇一抖,“喂,大個子,死不了吧?”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還能撐一會兒!”奧斯汀針鋒相對道。
接觸這么久,艾洛蒂對這個嘴貧的大個子也了解了許多,他只是嘴上臭而已。艾洛蒂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謝謝?!?
和美女侃上,奧斯汀立刻忘了渾身傷痛,嬉皮笑臉道:“客氣什么,要不然今晚我倆開心一下?!”
給他一點好臉色,奧斯汀立馬就蹬鼻子上臉。艾洛蒂陰下臉,用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回敬他。
原地休息了十多分鐘,艾洛蒂腦袋中積聚的血氣漸漸褪去,她的臉龐亦恢復到正常,雖然肌肉和骨頭還有陣陣隱痛,但這些于她而言沒有太大影響。
凌云將部分烤肉和采集的一些野果作為備用干糧儲存好,四個人開始出發。
第二天,根據太陽方位判斷時間大概在10點鐘左右。灼日初升,所有備用干糧已經吃完,即使身體疲乏,四個人依舊保持防御隊形,艱難前進。
突然,無精打采的奧斯汀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個異物大聲驚呼道:“好家伙,那是什么?!”
四個人已經幾個小時沒發一言,他那突如其來的渾厚氣韻一出,讓凌云等人頓時強打精神,警惕起來。
艾洛蒂直接飛起一腳踹過去,“一驚一乍的干什么?!差點嚇死人!”
奧斯汀少見的沒有和她爭執,干燥的臉龐上寫滿驚異,“真的有東西,你們看那里!”
凌云順著他手指的極目遠眺,果然有所發現。在他們行進方向的兩點鐘方位,有十幾個異樣凸起。他定睛一看,不禁喜形于色,“奧斯汀發現好東西了!”
艾洛蒂服役期間主要在歐洲和亞洲活動,極少涉足非洲,對這里的人文氣候不甚了解。她自然也發現了那些異狀凸起,卻不知其為何物,“是地獄島的瞭望塔嗎?”
“不,我們距離地獄島還有一段距離。那是我們最好的食物補給站——猴面包樹?!?
這里雖距離地獄島尚遠,但這次反恐營集訓的所有項目極為嚴厲苛刻,很有可能在草原上設置暗哨防線,肉質能夠提供充足的能量補給,但燒烤過程的濃煙很可能暴露他們的行蹤。如此簡單的裝備,一旦被敵人發現,在陌生的環境下逃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凌云不敢冒這樣的風險,以野果、植物補充能量是最佳選擇。
初見這種非洲大地的獨有樹種,艾洛蒂不禁被它的奇怪外貌所吸引,光禿禿的粗壯樹干一柱擎天般的矗立在大地上,直徑數米,高度二十米左右,綠色枝葉只生長在樹枝末端,造型極為奇特。
猴面包樹樹干類似海綿組織,可以儲存大量水分,在茫茫非洲大草原上是極佳的水分補給,而且它的葉子和果實可以實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外強中干”,粗壯的樹干抵擋不住子彈。咚,咚,咚,奧斯汀拿拳頭敲敲樹干,聲音低緩而空洞,他狐疑道:“這玩意兒能吃嗎?”
“當然,不僅能吃,而且味道很鮮美!”
能品嘗一下異域的水果佳肴也很不錯,奧斯汀舔舐干裂的嘴唇,喜出望外,把AK-47交給艾洛蒂開始攀爬。然而,他龐大的身軀此時卻變成累贅,幾番使出渾身解數,奈何全都以失敗告終。奧斯汀瞧著那筆直高聳的樹干和超大的維度,力不能及,不禁啞然失笑,“這破樹,估計只有猴子能爬上去吧,不然怎么叫猴面包樹呢?!”
見他空有一身蠻力卻無從施展的懊惱樣子,艾洛蒂覺得好笑,“你還不如一只猴子!”
這時,凌云從旁邊茂盛的植物叢中割出幾條藤蔓連接在一起,做成兩條長長的藤繩。唐靜明白他的想法,找來兩根木棍把一端削尖做成刺狀。這一切,奧斯汀看的不明就里,直搖頭道:“凌,你真打算像猴子蕩秋千一樣蕩上去?!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行不通的!”
看凌云和唐靜做起事來有條不紊,不像奧斯汀那般即興胡來,知道他們有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再插嘴,安靜地在一旁看著。
凌云和唐靜站在猴面包樹兩端,然后用兩根藤繩一左一右將身體固定住,活動范圍只比樹體寬幾十厘米。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凌云看了艾洛蒂一眼,“艾洛蒂,借你的匕首一用。”
看著簡陋的攀緣工具,奧斯汀不無擔心道:“凌,你的方法靠譜嗎?畢竟這樹太高了,萬一……”
“放心吧,這是中國農村的土方法,看著砢磣,但絕對實用!”
事實證明,千百年來勞動人民總結出來的經驗是寶貴而實用的,在極端條件下用兩根藤蔓制作的攀登工具還是可用的。凌云用匕首和帶尖刺的木棍插進猴面包樹樹干慢慢向上爬,兩個老搭檔配合著攀爬工具,行動起來得心應手。
隨著高度的不斷增加,兩人的攀爬速度也漸漸慢下來,畢竟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從近二十米的高度跌下來受傷在所難免。受傷事小,任務失敗事大。幸而凌云、唐靜順利攀上猴面包樹頂端,將大片大片鮮嫩的枝葉和果實一起割下來扔到地面。
艾洛蒂是第一次見到猴面包樹的果實,看到那些形狀像葫蘆的碩大果實不禁有些愕然,“這……能吃嗎?”
大老粗奧斯汀早已干渴難耐,凌云都說了味道很鮮嫩,哪里還顧得了那么多,在附近找到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啪、啪”兩下敲開一個果實。來不及仔細咀嚼,奧斯汀幾個大口下去就啃掉大半個。見他狼吞虎咽的模樣,艾洛蒂忍不住咽下口水,“味道怎么樣?好吃嗎?”
“啊?”奧斯汀正吃得興起,冷不丁一問,他竟有些語塞,“吃得太急了,沒……沒品出什么味道。”
“我太高看你了,你不光不如一只猴子,甚至連一頭豬也不如!”
在這種情況下,口感味道什么的就不重要了。見奧斯汀吃下果實并無異樣,艾洛蒂這才放心地吃起來,入口即感覺果肉多汁,酸中帶甜,鮮嫩無比;綠色嫩葉也味道很好。站在高高的猴面包樹樹冠向遠處眺望,周圍一切盡收眼底。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有一些規整的物體在周圍自然環境中格外扎眼,凌云知道那里就是地獄島軍事學校。
唐靜口中嚼著樹葉,眺望遠方,“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食物補充,有什么具體計劃嗎?”
“地獄島的人工建筑就那么幾棟,除去主體辦公樓就更少了,我們需要搜索的范圍小,但這也意味著需要把守的地方也少。十幾個精英小組想要在其中抓住一個人,并非難事。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地獄島一向以訓練項目嚴酷著稱,怎么可能如此敷衍了事?雪狼,你怎么看?”
“我們的看法一致,從這段時間和弗雷德·尤塔的接觸判斷,他是一個信念極堅定的人,但手段苛刻到近乎變態的程度。誰也猜不出他會用何種方法來迎接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任務絕非我們看到的這般平靜,而是殺機四伏!敵在暗,我在明,唯有時刻保持警戒,然后伺機而動?!?
彼此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就是可以將性命彼此相托的生死搭檔。
在樹冠上待了十多分鐘,直到體能基本恢復,兩人又摘取一些嫩葉裝進口袋做備用補充,這才如法炮制用藤繩穩定身體滑行下來。
見奧斯汀吃得酣暢淋漓,地上已經扔了一堆猴面包果實外殼,艾洛蒂在樹蔭下靜坐養神,凌云詢問道:“恢復得怎么樣了?還有最后一段路等著我們呢!”
“差不多了,隨時可以上路?!?
奧斯汀一抹嘴,表現得格外興奮,“當然沒問題!出發,大黑鬼,等著老子來抓你吧!”
距離地獄島越來越近,這里已經是它的勢力范圍,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奧斯汀雖然嘴上滿不在乎,但行動起來卻小心謹慎。這家伙好像和弗雷德·尤塔八字不合,暗地里鉚著勁兒要扳回一局,這次新仇舊怨總算能算上一算了。
最后一段路程,因為已經是地獄島的防御范圍,“抓黑”小組4人行事極為謹慎,一有風吹草動便停下偵察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后方才繼續前進。中途上,抓黑小組和雷鳴、布魯克等人組成的另一個小組相遇了。凌云向其組長布魯克發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任務的邀請,不料布魯克有自己的計劃,合作破滅,兩個小組分道揚鑣。
分別之后,一向喜形于色的奧斯汀陰沉著臉,悶不吭聲。總是和他針鋒相對的艾洛蒂·瑪索覺察出他的異樣,擔心他在執行任務時會意氣用事,主動開口道:“喂,大個子,看你臉色不對,不是猴面包吃壞了肚子拉稀吧?”
“我很好!”奧斯汀少見的惜字如金。
“切,你的那張死人臉什么也瞞不住。該不會看到伙伴當了組長,面子上掛不住吧?”
奧斯汀心里窩火,不愿意搭理她。如果奧斯汀立刻毫不留情地懟回來,倒也無所謂,可他的沉默反倒讓艾洛蒂感覺不妥。她開口勸慰道:“一個臨時小組長的虛榮而已,不要放在心上,這根本說明不了說明?!?
誰知不勸還好,一勸更糟糕,奧斯汀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對艾洛蒂怒目相向,“你以為老子會在意那個什么小組長的破玩意兒?狗屁!讓老子氣憤的是布魯克那個渾蛋居然拒絕和我合作!媽的,居然看不起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一腔怒火酣暢淋漓地發泄出來,奧斯汀·康納又恢復其怒漢本色。看到他暴怒的模樣,艾洛蒂這才放下心來,添油加醋道:“好樣的,我沒看錯人,狠狠地收拾他一頓!”
奧斯汀不吐不快,“媽的,必須收拾!打爆他的狗頭!”
熬過最后六七個小時的路程,太陽即將落下地平線時,抓黑小組終于趕回來,藏在百米外茂盛的草叢中等候。地獄島軍事學校在北方和西南方向各有一座瞭望塔,主要用于觀察遠處敵情,塔頂的強光探照燈每隔幾分鐘便會掃視整個軍事學校一遍。為了不被發現,凌云只能等天黑后才能摸索靠近。
半個小時后,天色終于黑下來,趁著夜幕做遮掩,“抓黑”小組繼續前進,近兩米高的鐵網對他們而言形同虛設。就在四個人準備離開時,漸漸穩定的鐵網又晃動起來,應該有其他小組趁天黑在別處翻越。越多人潛伏進來越好,敵我懸殊對任何小組都非好事。
按照常理,穿越幾十千米的熱帶沙漠和叢林返回地獄島,時間應該在傍晚前后,能趕回來的小組都會趁夜晚突破防線,這一點弗雷德·尤塔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這個時段的防御是最堅固的,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幾棟重要的建筑外依舊只有兩名守衛。這時,兩名巡邏哨兵按時過來接班,他們簡單地交流幾句便離開,跟平日里沒有任何區別。
“搞什么?就這么幾個守衛,真拿咱們當飯桶??!”
“我看沒這么簡單,人肯定都埋伏在房間里,只等我們一進去,關門打狗!”
前面不遠處的宿舍區正門前一盞LED燈發出溫和的白光,兩名手持M4卡賓槍的守衛在門口把守,時不時會閑聊幾句,在他們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情緒。敵人疏于防守,這當然是奇襲的最佳時機。這個時間,教官們基本上已經休息,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奧斯汀子彈上膛,臉色顯露出一絲興奮,“就這么兩個家伙我一個人就搞定了,你們進去抓大黑臉!”
艾洛蒂嬌媚的眸子里透露出一股狠勁兒,她活動一下筋骨,“5分鐘結束戰斗?!?
貫以殘酷變態訓練著稱的地獄島防守居然如此松懈,讓凌云心覺不安。他見兩個人摩拳擦掌,欲一試身手,連忙按住,“噓,冷靜點,瞧那里!”
在樓棟高大的陰影下,有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挪動。片刻后,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從黑暗角落里探出來,趁兩名守衛沒有注意到這邊悄悄摸過來,白光一閃,凌云隱約看到他手中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持槍守衛雖然也經受過一定訓練,但他們的程度跟參訓各國精英比起來就如同兒戲。在兩人毫無覺察的情況下,已經有人摸過去,勁風一掃,其中一人已經被抹了喉,另一人覺察的同時微微的槍聲響起,很快淹沒在夜風中,眨眼間,兩名守衛已經犧牲。
兩個黑影負責警戒,另外兩人將守衛尸體挪到角落里,四個人以最快速度進入教官的宿舍區。這時,樓棟另一邊的黑暗中又有幾個人影蠢蠢欲動。
兩分鐘后,一陣槍響傳來。顯然,弗雷德·尤塔早就料到會有人偷襲教官宿舍,提前做了部署,偷襲的特戰小組遭到伏擊。深陷重圍,被困于樓棟內的特戰小組與敵人展開周旋,只是雙方實力過于懸殊,若他們孤軍奮戰,失敗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幾個家伙就快掛了,去幫他們一把吧!”奧斯汀提議道。
凌云沒有回答,他的思緒飛快跳動,暗自想著種種可能。見他遲疑不決,艾洛蒂第二次站在奧斯汀這邊,“凌,干吧!他們完了,我們這邊的力量更弱了。”
凌云的眼睛始終盯著黑暗中那幾個模糊的影子,“再等一下?!?
夜色壓緊,黑幕更濃。樓棟內的槍聲逐漸被吞噬,只稀稀落落地偶爾傳出幾聲,里面大局已定。難道他們真的見死不救?凌云心中愈發緊迫。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一直隱身于暗處的另一支特戰小組終于現身,他們彼此掩護沖入教官宿舍樓棟,對兄弟小組展開支援,漸熄的戰火再度復燃。
雖然宿舍樓的守衛們在數量上仍占有絕對優勢,但兩個特戰小組通過戰術配合很快達成默契,以超高的戰斗力逐漸扭轉敗局。凌云松下一口氣,如果剛才那個小組坐視不理,他們的局勢真的不容樂觀。
4分鐘后戰斗結束,雖然最終從宿舍樓內走出來的是反恐營的3名特戰隊員,但能從人員剩余上猜測出他們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只能說是慘勝。然而被他們抓住的卻不是弗雷德·尤塔總教官,而是教官達瑞。
看到自己這邊傷亡慘重,一名特戰隊員傷心欲絕,一把上前揪起達瑞的衣領,“快說,總教官在哪兒?!”
達瑞教官好像并不介意自己被集訓隊員抓住變成他們的俘虜,在這場戰斗中自己只不過是弗雷德·尤塔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成功削弱了對方的有生力量,任務已經完成了。面對集訓隊員的厲聲質問,他坦然笑道:“身為反恐營教官,我為你們愚蠢的行為感到恥辱!你們應該明白,弗雷德是這場戰斗的總指揮,他的行蹤怎么可能向我匯報?!”
“這是戰爭,別跟我廢話!他在哪里?!”
“不知道?!?
面對憤怒的集訓隊員,達瑞教官毫不膽怯地直擊他們的痛處,他的舉動激怒了特戰隊員,對方一個肘擊將他打暈。
不多時,地獄島辦公大樓里傳來槍聲,在這冷凄的夜里格外清晰。
幾分鐘后,戰火熄滅,地獄島辦公區域“淪陷”,但參戰的集訓隊員也付出慘痛代價,兩支聯合特戰小組僅有兩人生還,遺憾的是在戰俘中仍沒有發現弗雷德·尤塔總教官的身影,又是一場殘酷的消耗戰。
如果僅憑自己的力量和弗雷德·尤塔周旋,勝算很小,這條老狐貍隱藏得很深,凌云決定帶領“抓黑”小組與其他集訓隊員合作,以彼此合作謀求最后勝利??上У氖?,凌云在僅存的幾名集訓隊員中并沒有發現吳劫和雷鳴,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被淘汰出局了。吳劫是一名出色的戰士,卻不適合做領導者;而雷鳴太年輕缺乏實戰經驗,這次失敗將會是他們在本次反恐營集訓中最寶貴的經驗教訓。
看到集訓隊員被淘汰到不足10人,幾乎所有人心情都很低落。不過,奧斯汀卻顯得很得意,臉上一直掛著笑。見他這般欠揍的表情,艾洛蒂奚落他道:“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點,咱們不一定是大黑臉的對手!”
“跟大黑臉沒關系,我在笑布魯克那個渾蛋,居然拒絕和我們合作,活該他被掛掉,這就是背叛老子的下場!”
一想到布魯克被掃出局灰頭灰臉的狼狽模樣,奧斯汀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仿佛已經手刃大黑臉。這一次三個特戰小組合作,“抓黑”小組占絕對優勢,奧斯汀很慶幸剛才聽從凌云的指揮,保存了己方實力。此時,他以強者的口吻居高臨下道:“為了抓住大黑臉,你們必須全力配合‘抓黑’小組的行動!”
“我反對!”
“憑什么?!”
“就是,憑什么聽你們的!”
奧斯汀的話一出口,立刻遭到其他兩支特戰小組幸存隊員的反對。他們自認為拼死從弗雷德·尤塔設下的“陷阱”中逃出來,憑什么聽外人的指揮?!奧斯汀發揮他恃勢凌人的本色,不可一世道:“無論人數和戰斗力,你們誰是‘抓黑’小組的對手?當然是我們說了算!”
奧斯汀的口吻雖強硬蠻橫,卻是最現實的真理,駁得眾人無言以對。不可否認,“抓黑”小組是目前任何一個單獨小組中作戰能力最強的。沉默即代表了默許,所有人心中不言而喻。
“既然這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一位E國集訓隊員請示道。
前面幾個小組已經蹚過雷,凌云大致猜測出弗雷德·尤塔的藏身地,只是不知他會布下何種陷阱等待他們。思慮良久,他終于公布了自己的作戰計劃,“地獄島軍事學校占地雖大,但大多數為訓練場地,真正容得下人員埋伏的人工建筑就那么幾棟。付出重大代價后,宿舍區、辦公區已經排除,余下唯一能夠大量設防的場地只有軍事學校食堂——那棟三層的老式建筑?!?
“既然是最后防線,弗雷德總教官肯定把勝負的關鍵押在這里,重兵把守,層層設防。一場預謀已久的圍殲戰,這就意味著引誘對他們無效。我打算兵分兩路展開進攻,由我、唐靜、艾洛蒂和比爾潛到食堂樓頂做好接應準備,由奧斯汀帶領四名隊員進行正面強攻,等到他們被火力壓制后,我們會以最快速度從三樓窗口突破進入,對敵人進行火力牽制,配合奧斯汀上下夾擊,重創敵人,生擒弗雷德總教官!”
“但是面對絕對火力優勢的敵人,正面強攻的危險很大,奧斯汀,沒問題吧?”
奧斯汀臉上流露出少見的堅定決絕,“不要以為只有你們中國士兵不怕死,冷海部隊也從來沒怕過誰,來吧!”
各自分工明確,每個人開始稍做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場硬仗。
按照常理,這種敵眾我寡的任務是藍劍部隊的家常菜,凌云早已適應,而此刻他內心卻泛起一絲波瀾,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卻又一時間理不出頭緒,這種隱隱的不安令他無法平靜下來。唐靜和凌云是多次出生入死的搭檔,即使凌云極力掩飾心中波瀾,依舊瞞不過她敏銳的觀察。唐靜看似不經意地挪過來,悄聲道:“野狼,怎么了?”
大戰在即,凌云不想自亂了陣腳,“沒事,我很好?!?
唐靜輕聲道:“你瞞得了他們,卻瞞不過我,說吧,怎么回事?”
凌云見沒有辦法繼續隱瞞,只能和盤托出,“我總覺得這次的部署有些地方被忽略了,雪狼,如果是你該怎么做?”
“沒有,你做得很好,換作是我也會同樣安排。別擔心了,可能是我們還沒有適應地獄島的訓練模式罷了。”
這時,奧斯汀等人已整裝完畢,和其他人眼神交流后,繼續在黑暗中潛行。
此時已是晚上22點多,原本快要關門的食堂大樓此時燈火通明。四名持槍士兵把守在正門,面色嚴峻,一絲不茍;每個樓層的窗口處也有人來回踱著步子,人影攢動。凌云等一行人全部隱藏在幾米外的暗處,果然如他所料,弗雷德·尤塔很可能就在里面等著他們,或者說等著他們去自投羅網。然而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抓黑”小組和隊友們也要闖一闖!
就在此時,食堂正門忽然開了,“抓黑”聯合小組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槍口一齊瞄準過去。然而,出來的卻不是弗雷德·尤塔,而是一名女守衛,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不禁讓人大失所望。就這一瞬間,凌云腦海中靈光閃現,原本亂糟糟的思維有了頭緒,只差一條線路把它們連貫起來。
奧斯汀的耐心早就熬到盡頭,“別再這么躲躲閃閃的了,凌,干吧!”
那名女守衛的身影一直在凌云腦海中忽隱忽現,還有她手中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凌云腦子里的思維片段更亂了,“等,再等一下!”
夜如潑墨,弧月偏西。艾洛蒂·瑪索內心泛起一絲擔憂,雖然這個性格沉穩的中國士兵幾次救過她,但他如果繼續遲疑不決,恐怕真的會錯過完成任務的最后時間。
“雖然你是組長,但我站在大個子這邊,沒時間了,行動吧。”
“野狼,不管結果如何,沒有人會怪你的,這是我們大家的選擇,行動吧?!?
天時、地利都不占,唯一的優勢就是任務雖然艱巨,但大家求勝的欲望異常強烈,凌云只能沉默接受眾人的選擇。
唐靜和艾洛蒂·瑪索在黑暗中潛行,借助食堂后面的管道爬上頂樓,隨時準備輔助正面的火力進攻。奧斯汀帶領3名隊友潛伏到距離最近的位置,隨時準備強行突破。此時,一束探照燈強光自遠處掃射過來,端著咖啡的女守衛悄然入鏡,一閃即過,而她的前方只有地獄島軍事學校大門。這么晚了,地獄島外面還有貴客?凌云內心一顫,不,這杯咖啡是送給一位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夜色正濃,食堂門口的一名守衛不由地打了個哈欠。他不知道,在前方四五米外的黑暗中正有幾束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危機悄然而至。
奧斯汀臉上露出冷笑,朝后面的3名隊友做一個準備的手勢。
突然,周遭燈光大亮,強烈的光線刺激得奧斯汀等人睜不開眼來,潛藏在暗處準備正面進攻的4個人完全暴露在強光照射下!冷海部隊的戰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兩三秒鐘的短暫遲疑,奧斯汀的眼睛稍微適應強光后,即向距離最近的掩體撤退。
噗,一顆子彈射進奧斯汀腳前幾厘米的泥土中。他氣憤地將手中的突擊步槍狠甩在地上,卻又無可奈何,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對方槍手手下留情,此刻他早已“陣亡”了。
唐靜和艾洛蒂就隱藏在食堂頂部的影翳中,下面的突變她們全都看在眼里。什么情況?艾洛蒂向唐靜做一個疑問手勢,后者搖頭。
“快投降,你們被包圍了!”
黑暗中有人喊話,在這空曠冷凄的大草原上尤其清晰,震若洪鐘。另一名正面沖鋒的士兵企圖逃走,旋即被對方槍手一擊斃命,凌云的援兵小隊卻遲遲未現身相救。最后兩名小隊成員在佯裝投降和敵人周旋,只能最后一線生機,唐靜如坐針氈。如果主攻小隊被全滅,剩余人員根本無法攻入食堂大樓內外的重重防線。她和艾洛蒂一個眼神交流,彼此達成默契,準備強行救人。
啪、啪,夜空中突然打出兩束強光,將唐靜和艾洛蒂完全暴露在敵人槍口之下,無所遁形。艾洛蒂不甘心就這樣失敗,正欲逃走,腳前幾厘米處立刻射中一顆子彈,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里隱藏著對方的一名狙擊手。
在二十多米高的瞭望高塔上,一名身材魁梧健壯的男人隱身黑幕中,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靜靜欣賞著下面請君入甕的精彩捕俘,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僅剩的幾條漏網之魚幾乎全被抓住,押解到探照燈明亮的光圈內,弗雷德·尤塔滿意地清點著人數。突然,他嘴角上那抹驕傲的笑容僵住了,少了一個?!
咚、咚咚,背后的爬梯上傳來一陣響動。弗雷德·尤塔的目光仍在塔下的各個角落里游弋,在尋找著最后一條魚。他聞見身后攀爬上來的腳步落地聲,不滿道:“怎么才把咖啡送來?戰斗已經提前結束了?!?
腳步聲并沒有停下來,黑影翻過護欄后徑直朝弗雷德·尤塔走去。穩健的步伐中帶著一絲急促,比印象中那個熟悉的腳步更顯沉重,弗雷德略一思考,嚴肅的面孔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情感變化,“居然能找到這里來,還算可以。不過,你們的失敗已成定局?!?
弗雷德·尤塔兀自轉過身,在黑暗中,兩雙堅定執著的目光交疊在一起。望著面前這位不動如山、城府極深的總教官,凌云沉著道:“教官運籌帷幄,一場精心布置的暗局幾乎讓所有特戰小組全軍覆沒?!?
幾番接觸下來,弗雷德對面前這位年紀輕輕卻不動聲色的中國年輕人有了更深入了解,他繼續以現實的殘酷對后者進行心理壓迫,“蠢蛋,一群蠢蛋!不要以為自己僥幸逃脫就是英雄,你的失敗只是比他們稍微晚一點而已,照樣是和他們一樣的蠢蛋!”
講到這里,弗雷德·尤塔的話鋒一轉,“不過,你如何猜到我在這里?我對這個問題還有那么一點點的興趣。”
“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以您的性格,斷然不會集結強大火力和我們硬碰硬。如果我是您,定會布下陷阱,誘敵深入,然后逐一擊破,最大程度減少己方損失。”
得到凌云如此中肯的評價,一貫冷酷的弗雷德不得冷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愧是中國士兵,能在倉促情況下冷靜地分析局勢。不過,你好像沒有完全回答我的問題?!?
“布下如此精妙的戰局,坐等我們全部陣亡未免太過可惜。以我對教官的了解,您最想看到的是我們被折磨、被狂虐、被摧殘,越悲慘越好;您希望看到我們冷靜分析制訂作戰計劃后又落入您布下的圈套,那種失望、絕望、不甘心的痛苦表情才是您最期待的,這樣精彩的場面太令人賞心悅目了。您希望我們敗的一敗涂地,這樣才可以趾高氣揚地對我們說教。”
“哈哈,精辟!一針見血!”
面對凌云的露骨剖析,弗雷德·尤塔忍不住狂笑起來,一來是有人竟對他心中所想了若指掌;二來是他還要教給凌云一件事情,那就是趁敵不備。
黑暗中的弗雷德突然閉上眼,接著探照燈強光一掃而過,趁著短暫的視覺適應,他的右手快速向腿部槍套滑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手槍的瞬間,迎面突然“嗖”的一道勁風疾馳而過,緊接著一旁的木樁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等他看清腦袋旁邊的木樁上插著一把匕首,后脊背不禁一陣發涼,半截刀身已經深深沒進木頭!
短暫驚訝后,雖然有些不甘心,弗雷德還是將手從手槍上挪開。剛才若不是這名中國士兵手下留情,單憑那一刀的力量足以危及心臟,即使僥幸躲過,重傷之下也不是他的對手,必定會從高塔墜下斃命。于情于理,他都輸了。
“想不到我百密一疏,居然忽略了首次參賽的中國部隊,實在是敗筆。”講到這里,弗雷德稍感遺憾。不過,他仍不愿低下高貴的頭顱,“就算栽在你手里,也別想帶我回去邀功,我絕不會向你妥協的!”
“不好意思,尤塔教官,現在由不得您做決定。世事難料,您現在是我的戰俘。”
三個探照燈強光集結在食堂大樓門口,附近一片亮如白晝。
奧斯汀·康納等人像戰敗的斗犬一樣,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周邊是四名手持步槍的守衛,雙目如矩,高度警戒。沒幾分鐘,負責牽制火力的唐靜和艾洛蒂·瑪索也被幾名槍手押解回來。落到這邊境地,兩名女戰士也失去往日銳氣??吹剿齻兊木狡?,奧斯汀頓覺無望,“完了,完了,連你們倆也被抓來,咱們‘抓黑’小組這次徹底失敗了,全軍覆沒!”
“閉上你的烏鴉嘴!”
即使變成敵人的俘虜,艾洛蒂性格依舊冷傲,容不得他人半點褻瀆。她的戰斗生涯從未受過如此屈辱,沒承想在反恐營里感受到做俘虜的滋味。
“俘虜就是俘虜,即使你不愿面對現實,也改變不了我們失敗的局面?!?
奧斯汀的心情同樣糟糕,為了不讓眾人陷入難堪的尷尬氛圍,他只能借調侃打破這種凄慘氛圍。然而,他糟糕的手法未必能被同伴接受,若不是被守衛看著,只怕他們兩人早已同室操戈。
“不要氣餒,就算你們沒有找到弗雷德總教官,至少你們抓住了他的副手達瑞,成績還是不錯的!”
這時,教官蓋伊從廚房進來,十幾名守衛緊跟著從各自的埋伏點出來,一些隱蔽角落里還有人影在閃動。果然如凌云所料,食堂大樓內早已被弗雷德布下重重陷阱,就算他們強攻進來,最后也是兇多吉少。
“都被一鍋端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所有人都垂頭喪氣,靜待著死神的最后宣判。
墻上的時鐘已經搖搖晃晃地快到晚上11點鐘,距離模擬訓練結束還有最后不到10分鐘,似乎一切都已成為定局。
達瑞教官抬頭看一眼時間,從“死人堆”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好了,大家不必對結果耿耿于懷,這不過是地獄島的一次模擬練習,是所有參訓人員的必修課。整理一下心情,我們為大家準備了夜宵。”
這時,唐靜的眼神一飄,身體猛然一怔,居然沒看到凌云。他被狙擊手擊斃了,或者幸免于難?他在哪兒,難道還有一線生機?
蓋伊的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回應。看到眾人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一向慈眉善目的達瑞教官火了,“一幫渾蛋!當了俘虜就不用吃飯了?坐以待斃,等著吃槍子兒,是誰教給你們這些狗屁道理的???”
話糙理不糙,就算身處絕境也要保存力量,以等待時機。之前被俘的幾個人按照蓋伊的指示去洗手間清理,經過一晝夜的長途跋涉,很多人已被汗水泥土侵蝕的不成樣子。
“等一下?!?
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忽然響起,接著那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食堂門口。達瑞教官跑步過來,禮畢后正欲報告,卻發現異樣,弗雷德身后的影子里似乎還有一個人。
達瑞面部微小的感情變化瞞不過唐靜的眼睛,那個熟悉的影子難道真的是……
奧斯汀也發覺弗雷德教官有些異樣,當他看到后面還站著一個瘦削的人時,眼前一亮,一掃之前頹敗的狼狽模樣,騰一下站起身,“凌,真有你的,居然活捉了大黑臉!”
直到這時候,十幾名持槍守衛才發現情況不對勁兒,咔、咔、咔,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大廳各個角落里瞄準過來。被參訓隊員抓住,弗雷德·尤塔本來就羞愧不已,手下們慢三拍的反應更是徹底惹惱了他。
“媽的,指揮官都變成敵人俘虜了,你們才知道救人?!別丟人現眼了,把槍收起來都給我滾出來收隊!”
弗雷德·尤塔一席話似雄獅咆哮般極具穿透力,話音剛落,樓梯、櫥柜、側門等各個不起眼兒角落里立刻涌出黑壓壓的幾十名槍手,列隊完畢,在達瑞的帶領下灰溜溜地離開。
嘎吱,弗雷德拉過一張近兩米長的大木桌,左手一撐翻身上去。他嚴肅地掃視一圈后,黢黑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少見的笑容:“笨蛋們,看到我被抓住你們是不是很開心很爽?不要弄虛作假,實話實說?!?
下面靜悄悄的一片,沒有人回答,甚至連呆板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吹侥且粡垙埬贻p的面孔在極力忍住不笑,弗雷德不屑一顧:“一幫虛偽的家伙,我看你們巴不得開香檳慶祝吧!”
“是,很爽!非常爽!”
在他的諄諄誘導下,直脾氣的奧斯汀終于說出心里話,一貫桀驁不馴的臉上滿是放肆的笑容。
弗雷德收起臉上的笑容,毒辣的眼眸掃視眾人一圈,最后定格在凌云臉上,字字錐心道:“我軍旅生涯20年,拜你所賜,終于體會到做俘虜的滋味。雖然做俘虜的滋味不好受,但我仍然很欣慰,歷屆反恐營訓練中,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完成任務的概率非常小,而且還是首次參加反恐營訓練的中國特戰隊員,我代表地獄島軍事學校所有人員向你們致敬!”
周圍剩下的七八名守衛站的筆挺,向在場的中國特戰隊員行舉手禮,這一崇高的榮譽讓凌云、唐靜等人熱淚盈眶,無比自豪。
見現場氣氛過于沉重壓抑,弗雷德·尤塔板起臉,對奧斯汀怒目相向,“大個子,你給我解釋一下,大黑臉是怎么回事?!”
“凌,好樣的!”見情況不妙,奧斯汀立刻轉移話題。他大步跨過來,給凌云一個熱情的擁抱,在他耳邊悄聲道,“千萬別提這事。”
身為總教官,弗雷德當然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他沖站在廚房門口的一名守衛招招手,后者點頭后鉆進后廚。片刻后,炊事兵推著幾輛手推車出來。每輛手推車上都放著兩個大飯盆,即使隔著蓋子也能聞到濃郁的肉香。
嚴酷的訓練,極簡單的伙食,短暫的睡眠,讓所有參訓的特戰精英明白了地獄島的真正含義。在這幾天里別說是吃肉,就連吃飽飯也成為一種奢望,面對撲鼻而來的陣陣肉香,眾人早已口水直流。
咵、咵、咵,幾名炊事兵一起揭開鍋蓋,暗紅的烤肉和金黃的牛油一齊映入眾人眼簾,那令人垂涎三尺的烤肉香味迎面而來,令人欲罷不能,所有特戰隊員眼睛都直了。在填飽肚子這方面,人和動物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所有人饑餓難耐的渴望眼神,弗雷德·尤塔似笑非笑,這美味的野牛肉當然不僅僅夜宵這么簡單……
幾個粗暴的剎車聲從外面傳來,跟著是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兩個持槍警衛小隊開道,最后一名五十多歲的步履穩健的老軍人走進來。
這名老軍人剛停下腳步,一直“耀武揚威”的弗雷德教官立刻踏步過來,站挺軍姿,行舉手禮,“將軍!”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大感意外,凌云曾經對地獄島軍事學校做過大致了解,眼前這位老軍人很可能是地獄島校長馬克·迪賽將軍,同時也是巴國的陸軍中將,一位久經沙場的百煉將軍。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斷然不會在日常訓練中出現,然而此時此刻他就站在這里,只有一種可能,地獄島(或者巴國)發生了重大事件,而且是緊迫的突發狀況!
迪賽將軍回舉手禮,然后將目光轉向眾人,“各位不遠萬里來到地獄島反恐營,本來我該向大家表示慰問的,但是很不幸,第一次和大家見面就要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由于某些原因,本屆反恐營集訓取消,即時生效。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各國大使館,很快就會有人來安排你們回國。”
將軍親自出現告知,說明事情真的到了很嚴重的地步。然而,總有一些耿直的人不甘愿被蒙在鼓里。奧斯汀跨步出列,向前輩敬禮道:“將軍,為了參加地獄島反恐營訓練,我們甘愿獻出自己的生命,但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回去,我真的不甘心。不光是我,相信所有參訓隊員都有同樣的想法?!?
迪賽將軍掃視一圈,滿懷歉意,向眾人鞠了一躬,“給大家帶來的不便和困擾,還請諸位能夠諒解?!?
眼前這位老軍人代表了他們國家最堅實的保衛力量,眾人都明白這一個鞠躬包含了怎樣的分量。大家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貿然多嘴,畢竟這已經牽涉國際問題。
聽到這里,弗雷德教官終于按捺不住,他上前和迪賽將軍輕聲交談起來。一番簡單交流后,一貫穩重的弗雷德·尤塔額頭上青筋暴起,表現出離奇的憤怒,“又是怒獅?他們這幫畜生!”
眾人早已習慣弗雷德教官的各種嘲諷,如此暴怒的一面還是第一次展現在大家面前,他們暗自猜測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故。
短暫的沉默很快被打破,陸陸續續十幾伙人進來,白襯衣眼鏡配皮鞋,衣冠楚楚,是迪賽將軍所說的大使館工作人員。誰也想不到他們來得這么快,看來事態確實比較嚴重。他們很快聯系到自己國家的參訓隊員,彼此湊到一起低聲交談。
“我們這邊的工作人員會配合各位完成交接手續,你們很快就可以隨使館工作人員一起離開。給各位造成很多麻煩,還望諒解?!蹦菑垖憹M滄桑的臉龐滿是愧疚,誰也看不出那渾黑的眼眸深處埋藏著怎樣的重擔與責任。末了,迪賽將軍的眼神忽然落定在凌云等人身上,“中國的參訓隊員請留下,有些事情需要告知你們?!?
話音一落,凌云內心一怔,難道這事情和中國有關?!
然而,就在眾人沉默接受時,一個人影忽然朝迪賽將軍沖去。只可惜未等他近身,已經有四個槍口一齊瞄準了他,居然是奧斯??!高傲成性的他當然不會被四個“紙老虎”唬住,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毅然朝迪賽將軍疾步走去。
將軍的安全受到威脅,警衛們當然責無旁貸,手勢警告無效后旋即瞄準目標身體要害。無論何種情況,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將軍的安全,哪怕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弗雷德教官疾步過來,一把揪住奧斯汀的衣服將他攔下來,“你瘋了嗎?他們真的會開槍!”
奧斯汀毫不退縮,迎著怒氣沖天的他回敬過去,“你知道我為了參加反恐營付出了多少嗎?就算丟了性命我也義無反顧!一句話就讓我退出,休想!”
奧斯汀的硬脾氣上來,任誰也勸不住,一把推開擋路的弗雷德·尤塔。
“這是命令!”弗雷德教官怒火中燒,咆哮著,一邊拔出手槍抵住奧斯汀的腦袋,“退下去,蠢蛋!”
“打死我,或者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奧斯汀怒目圓瞪,白眼球快要爆出來。
凌云不禁被這兩個鐵血硬漢之間硬碰硬的矛盾摩擦驚呆了,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向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奧斯汀居然會把反恐營集訓看得比生命還重要,這份執著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這時候,一些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已經帶著本國參訓隊員去地獄島辦事處交涉,又一國領事人員和他們擦肩而過,匆匆趕來。迪賽將軍心力交瘁,“好了,你們大使館的人來了,想知道的事情去問他們吧?!?
見奧斯汀的情緒穩定下來,賈森和布魯克拉著他離開,向使館人員報明身份,彼此又是一番密談。
原本人頭攢動的食堂大廳漸漸安靜下來,十多個參訓隊伍已經離開,除了奧斯汀·康納所在的冷海部隊、中國藍劍特戰隊,就只剩下艾洛蒂·瑪索和巴爾等人所在的GION特勤隊,奇怪的是始終未見有領事人員來和他們交涉。
就在凌云分神思量時,迪賽將軍的十幾名持槍警衛將他們包圍起來,弗雷德·尤塔亦跟隨將軍一起過來。望著四名年輕的中國特戰隊員,迪賽將軍和善一笑,“根據尤塔教官給我的匯報,作為首支參加地獄島反恐營集訓的中國部隊,你們在訓練中的表現獲得了包括尤塔在內的所有教官的認可,我代表地獄島軍事學校向你們表示祝賀!不過,我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感到遺憾?!?
原來,巴國和許多非洲國家一樣,國內充斥著各種不安因素,局勢動蕩。一直盤踞在巴國東北部的武裝勢力猛虎組織在一號頭目伊伯·賽斯的指示下發動叛亂,叛軍向巴國首都格爾達發起突然襲擊,而負責中國政府多個援非基礎工程建設項目的華建集團總部即位于格爾達。目前,華建集團總部大樓被猛虎組織控制,包括董事長鄧鳴在內的一百多名中方、非方工作人員成為人質,向巴國政府提出數個無理要求,并向中國政府勒索10億人民幣的高昂贖金。因為猛虎組織封鎖嚴密,目前傷亡人數尚不確定。
這已經牽涉一個國家的內政,怪不得連國際反恐營集訓也被迫取消,甚至連參訓隊員也緊急撤離,凌云一直在考慮迪賽將軍為何會讓中國部隊留下,單單因為華建集團一百多名員工被綁架嗎?
“嗨,凌!”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凌云的思緒,他一抬頭,居然是奧斯汀·康納。此時,奧斯汀已冷靜下來,他朝凌云淡淡一笑,只是這個笑容包含了太多復雜感情——余怒,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本來想在賽場上和你來一場正面對決,一較高下,可惜沒時間了?!?
“你……”
“你肯定認為我臨陣退縮,不戰而敗。”奧斯汀無力笑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軍令如山。希望有機會能再和你切磋,再見了,兄弟!”
“再見,朋友!”
情感所致,凌云和奧斯汀緊緊擁抱在一起,視若知己,惺惺相惜。
最后,大廳里除了地獄島人員外就只剩下中國特戰隊和艾洛蒂·瑪索帶領的GION特勤組,奇怪的是,她們和領事交談后并沒有隨其離開,一直在角落里安靜地站著。
警衛們撤去雜物,將幾張木桌拼到一起做成臨時餐桌兼會議桌,新鮮誘人的烤牛肉已經切碎裝盤,迪賽將軍示意弗雷德·尤塔、凌云和艾洛蒂·瑪索等人一起坐下,示意他們邊吃邊談。
此時,就算是山珍海味凌云也食之無味,他的心已經飛向炮火紛飛的戰區,一想到同胞們正處于水深火熱的境地,口中的佳肴也味同嚼蠟。
“大概情況你們也都了解了,接下來該怎么辦,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尤塔教官?!?
“伊伯這個渾蛋就是個貪得無厭的瘋子!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再次公然向政府挑起爭端,這一次絕對不能輕易妥協,調集其他地區的部隊,即使付出沉重代價,也要將他領導的猛虎組織徹底瓦解!”
“沒錯,猛虎組織的存在無論于政府于人民都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總統也欲借這次機會將猛虎組織連根拔起,然而回歸到現實,政府卻有心無力。猛虎組織在伊伯·賽斯的帶領下一直掌控著巴國東北部數個大型礦場的礦石出口,近幾年來,又與外國犯罪組織勾結,加工毒品,倒賣黑市軍火,賺得盆滿缽滿、財力雄厚,其武器裝備甚至超過政府軍隊!”
“而且在猛虎組織的煽動下,一些其他弱小勢力也蠢蠢欲動,數次向政府挑起事端。一旦政府調集軍隊與猛虎組織正面較量,他們必然會乘虛而入,壯大己方勢力。面對同胞和中國人民的危難,政府已經捉襟見肘,力不從心。”說到這里,迪賽將軍的音調忽然低落下來,眼神隨之黯淡。不過,當他看到對面那幾張年輕的正義的面孔時,渾黑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所以我想請幾位中國特戰隊員留下,拯救你們的同胞,也向處于危難的巴國人民施以援手?!?
如果不是處境艱難,一位飽經戰火洗禮的鐵血將軍怎么會輕言求助?凌云內心深深震撼,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家,一位已過天命之年的老將軍居然向級別遠低于自己的他國士兵求助,這份氣量絕非常人可及;另一方面,是他對中國政府及軍隊的信任。
無論從人道主義還是和平共處原則,藍劍特戰隊都會為之挺身而戰。然而正義沒有國別,維持正義的人卻有國別之分,這已經遠遠超出藍劍特戰隊的職責范圍。
其實,在猛虎叛軍進攻巴國首都格爾達時,迪賽將軍已經通過領事館向參訓的十幾個國家發出請求,希望各國特戰隊員協助他們的政府軍隊救出被猛虎組織綁架的百名人質。然而,他們忌憚猛虎組織背后有強大的A國力量,以各種理由推辭,并撤走本國參訓特戰隊員;F國領事已經離開,暫未表明立場,唯一沒有回絕的只有中國。
面對迪賽將軍的懇切請求,凌云思慮良久,頗為為難,“將軍,眼看著自己的同胞落入惡人手中,我們也很著急。但是根據《國際法》規定,我們沒有權力在巴國領土作戰,一旦違反國際法,肯定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挑起國際爭端,這個責任我們承擔不起?!?
這種情況迪賽將軍當然知道,只是此刻情況危急,根本無法從長計議,必須當機立斷做出抉擇。
緊迫時刻,一行人行色匆匆趕來,向警衛出示證件后,徑直朝迪賽將軍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副精神的小平頭,穿著襯衫、西褲、皮鞋,步伐健穩,是中國駐巴國大使館的負責人林理事,凌云曾經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將軍,讓您久等了?!?
見中方終于來人,迪賽將軍喜出望外,起身相迎,“林理事,歡迎,歡迎?!?
事態嚴重,關乎首都格爾達的穩定和被綁百名人質的安危,迪賽將軍沒有太多客套,直奔主題道:“猛虎組織等叛軍向巴國多個城市同時發起襲擊,巴國政府軍隊已調集全部軍隊全面應對,對被猛虎組織控制的華建集團總部大樓及被挾持的百名人質已無暇顧及,希望中國方面能夠派參訓特戰隊員共同營救人質,以解巴方燃眉之急?!?
“一個小時前接到您的援助請求我們便即刻向中央高層反映,高層已經給予明確指示,接受巴方提出的援助請求,令參訓特戰隊員在不違反《國際法》和巴國法律的條件下,竭盡全力營救人質!”
“太好了!”
“太棒了!”
聽到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唐靜和雷鳴精神為之一振。他們心里非常清楚,這個簡單的承諾背后需要強大的綜合國力做后盾,自豪感油然而生。無論何種情況,祖國都不會將自己的兒女棄之不顧。
十多分鐘,一些緊要事宜雙方已交涉完畢,林理事和迪賽將軍握手告別后,旋即帶藍劍特戰隊離開,踏上另一段新的異國征途。
“喂,就這么不告而別了嘛?”
就在凌云等人上車準備動身時,背后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他一回頭,居然艾洛蒂·瑪索!不知何種原因,F國的特戰隊員一直未離開,他們一直在享用地獄島提供的“最后的晚餐”,并未參與剛才的談話。
“不好意思,我們有要緊事,先走一步?!?
秉持著保密原則的凌云忽略了一點,F國大使館人員已經和她們商榷完畢,但不知何種原因先離開了,就是說目前巴國發生的重大變故,艾洛蒂·瑪索同樣知曉。
“打仗就是打仗,有什么不能說的!”艾洛蒂冷傲如初,“不要以為只有你們中國士兵懂得堅持正義,這種事情我們GION特勤隊也義不容辭!”
艾洛蒂·瑪索先入為主,將臨時打點的簡單行李扔到一輛地獄島學校的改裝吉普車后座上,朝巴爾一個手勢翻身上車,向主人請示道:“馬上會有使館人員來和你們洽談,將軍,先借你一輛車去救人,沒意見吧?”
短暫遲疑后,迪賽將軍才明白艾洛蒂的好意,當即點頭應允,“GION隊員伸出援助之手,當然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