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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早戀風波

國慶長假后上學的時候,林倩跟張婷兩個站在校門口等著鐘一鳴,江朝北他們幾個,見他們幾個姍姍來遲就說道,“你們怎么才來呀!”

打過招呼后一起有說有笑的走進了校園,這一幕被劉冬,李磊他們幾個在教室門口見了,都蹬著牛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

接下來的日子里林倩跟鐘一鳴,還有張婷跟江朝北,在經過了那次電影院的難忘經歷之后,彼此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加上江曉旭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們還結成了一個學習小組,把愛學習的同學團結在一起,經常在一起討論學習問題,在這個小組中居然有朱杏花。朱杏花是荊南山里來的,長得確實不好看,好多同學都嫌棄她,使她特別自卑,她學習成績不是很好,但她愛學習,主動要求加入他們學習小組。

到了高二的時候,同學們都開始緊張起來,為進入高三沖刺。老師對同學們要求也更加嚴格,除了學習資料,一切與學習無關的都通通不準帶進教室,特別是言情小說,一經發現一律沒收。林倩的哥哥是供銷社跑采購的,BJ上海廣州到處跑,寶貝妹妹想要什么他都幫她淘來。所以林倩不僅穿著上很新潮,人又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又好,在家里是父母哥哥姐姐的驕傲,在學校更是眾星捧月,班上的言情小說都是她哥哥林森從廣州的地攤上淘來的盜版,因為當時國內還沒有出版社公開出版瓊瑤的小說。所以說當時的鎮中的學生中傳看的瓊瑤小說大都是從林倩手里借出,或者從林倩要好的同學手里借出來的,比方說張婷,還有鐘一鳴江朝北江曉旭,甚至鐘鳳蓮江曉燕等人。

經過兩年的朝夕相處,班上的同學都熟悉了,又有瓊瑤的言傳身教,班上出現了談戀愛的現象,班主任還有家長們都如臨大敵,講早戀的危害性,講早戀對學習成績的影響,講早戀對前途命運的影響,還在班會上列舉大量鐵一般的例證來告誡同學們,以防患于未然。其實,老師同學們心里都清楚,早戀在改革開放后的中學校園就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有著頑強的生命力,不是明令禁止和打壓下就能根除的。這在荊南鎮中高二(1)班,就是最好的證明,班長鐘一鳴跟文藝委員林倩就是一對,體育委員江朝北跟團支部書記張婷也是一對,盡管他們表現得很小心很低調也很隱秘,但同學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都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江湖規矩大家都懂,哪個也不會傻到去捅破這層窗戶紙,上下一心隱瞞老師家長。

高二(1)班明顯分出了幾派,一派是以鐘一鳴林倩為代表的,這些學生大都是熱愛學習的同學,還有一派就是以劉冬,李磊為首的不愛搞學習的一些同學,還有一些就是中間派,各玩各的。劉冬李磊還有林倩張婷幾個從小學校到初中一直是同學,關系好的很,而且劉冬在初中時就暗戀著林倩,李磊也喜歡張婷,現在林倩背判了劉冬,喜歡鐘一鳴,張婷也背叛了李磊,兩個人在班上抬不起頭,很沒面子,私底下沒有少出壞主意,一心想拆散鐘一鳴林倩,江朝北跟張婷,苦于一直沒有機會。

有一天在下晚自習后,劉冬李磊又見到林倩鐘一鳴張婷江朝北,還有江曉旭跟朱杏花幾個同學,在學校對面的館子里吃宵夜,就來氣,李磊說道:“劉冬,我有辦法整治他們幾個。”

“你有什么好辦法?”劉冬問道。

“我們把他們談戀愛的事告訴班主任。”

“我就曉得你李磊肚子里放不出什么好屁。”劉冬踢了李磊的屁股一腳罵道:“你告他們?你有證據嗎,班主任會信你的話?”

“有了這個我就不信班主任不信?!崩罾谀贸鲆粡埣堅趧⒍媲盎瘟艘幌?。劉冬一抬手搶了過來,一看也兩眼放光,既興奮又驚訝地問道:“這么重要的東西你狗日的是哪么搞到的?”

李磊給劉冬看的是林倩寫給鐘一鳴的情書,情書的內容很肉麻,這個要是給公開了那絕對是重磅炸彈,即使不讓鐘一鳴林倩粉身碎骨,也會讓他們身敗名裂在鎮中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劉冬說:“要是我們把這個交給班主任,那不是害了林倩嗎?你是曉得的我早就喜歡她,我不想傷害林倩,只想整狗日的鐘一鳴?!?

“林倩早就不喜歡你了,你還對她一往情深,我看你就是個賤種,傻逼?!?

“你小子罵的對,我是個賤種,傻逼,哪個叫我喜歡她呢!”

“你這樣有用嗎,她現在連看都不看你一眼,自從有了鐘一鳴那個大帥哥,她就看不上你了。”

“好了,不講了,那你把信交給班主任吧!”

“怎么又是我??!”李磊指著自己的鼻子有點生氣的說道,“你曉得的班主任不感冒我,我去了還不把我臭罵一餐。你跟班主任關系好,你去最適合了?!?

“好吧,我去?!笨赡阈∽右前盐腋婷艿氖滦孤┏鋈?,我要你脫層皮?!?

第二天剛好是班主任的晚自習課,劉冬假裝上廁所在班主任經過的拐彎處等著他,班主任看見劉冬就問道,“劉冬你不去上課在校園里瞎轉悠什么?”

“老師,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劉冬拿出那封情書交給了班主任。

班主任快速的瀏覽了一下內容,頓時大驚失色,他一看那娟秀的筆跡就曉得是出自林倩的手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最器重的學生竟然早戀,在冉老師的眼里林倩鐘一鳴是最有可能考上大學的,他們這不是在自毀前程嗎?冉老師把信折好放進口袋后問道:“劉冬你老實告訴我,班上除了林倩鐘一鳴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同學早戀的?”

“有,還有張婷跟江朝北?!?

“啊——他們——兩個?”顯然冉老師有些不相信,“這怎么可能。”

“冉老師不騙你真有其事,而且據我所知,班上好多同學都在看瓊瑤的小說。”

“看瓊瑤的小說,哪來的?”班主任吃驚地問道。

“都是林倩的,她哥是供銷社的采購員,是他從外邊給她帶回來的。”

“好,謝謝你劉冬,你回教室去吧。”

等劉冬跑進了教室,冉老師在校園里轉悠了很久,他覺得自己這個班主任當的很失敗。鎮中能不能出大學生就看(1)班,所以(1)班的班主任肩上的責任很重??!如果不把這股早戀的勢頭打壓下去,任其蔓延定會成燎原之勢?。∫浪嗄甑陌嘀魅谓涷?,這事處理起來很棘手,過重會適得其反,過輕又起不了什么作用。冉老師眼里的過重無非就是請家長介入,過輕處理的方法就是在班上不點名批評,私底下找相關學生談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他們早戀的壞處,讓他們知難而退。

冉老師一根接一根地抽了幾根煙,權衡再三決定先分別找林倩和鐘一鳴談談,摸一摸底再考慮一下步,至于要不要請家長等了解情況后再說。

在辦公室當林倩看了她寫給鐘一鳴的信后,倒是很平靜地承認了這個是她寫的,但一口否認跟鐘一鳴談戀愛。

在分別找了鐘一鳴,江朝北和張婷談過后,他們只承認一起在外面吃過東西,星期天結伴出游荊南山,還在江邊磯頭野炊一次,參加的人好多,有林倩鐘一鳴,張婷江朝北,江曉旭,加上江曉旭的妹妹江曉燕,鐘一鳴的妹妹鐘鳳蓮等人。

至于瓊瑤的小說倒是點頭承認看過。班主任當天晚自習在林倩的書包里搜到了一本瓊瑤小說《心有千千結》,雖然他們不肯承認有談戀愛,這也是班主任早就預料之中的,但是通過他們的交代收獲還是蠻多的,作為過來人冉老師的判斷,各種跡象表明他們已經在早戀之中了,如果不及時制止問題會很嚴重,關鍵是這幾名學生成績都很好,本著對學生對家長負責的態度,他決定請家長來學校一起解決。

打鐵趁熱,第二天上午四位同學的家長都到齊了,在辦公室由班主任講明了請家長來學校的原因后,家長們都坐不住了。對各自的孩子責罵了一通,江朝北的家長是李國秀,她跟何桂香一起來的。她說:“你說朝北愛打個架戳個禍我倒是相信,你說他談戀愛我還真不信?!?

“請問你是江朝北的姆媽吧!”冉老師問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朝北的姆媽,是他大嫂子。”

“這怎么回事,我明確要求家長來的呀,你來算什么回事?”冉老師覺得家長不重視是在敷衍他,很生氣的說道。

“你真要見他的父母就只好去找閻王五爹了?!崩顕阈χf道。

“什么意思?”

“他父母早就不在啦,死噠!”何桂香解釋說道。

“他母親是生他的時候難產死的,沒有看到兒子長什么樣就斷氣了,他是吃我的奶水長大的,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當他的家長?!?

“我們都很忙,還要趕回去上班的,沒有功夫在這里聽你講你是不是有資格當家長,依我看你這個家長就當的很不合格?!睆堟玫膵寢層悬c不禮貌地打斷了李國秀的話。張婷的姆媽跟林倩的姆媽都在百貨商場上班,站在李國秀跟何桂香兩個農村婦女面前有相當大的優越感,所以講起話來底氣很足。

張婷的媽媽不曉得這李國秀在江家垸村杖著當書記的丈夫霸道慣了,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氣,立馬回敬道,“俗話說得好長哥長嫂替爺娘,我這家長當的不稱職,不像有些女伢子小小年紀就學壞,還把我家朝北也帶壞了。不曉得這家長怎么當的,我倒要討教討教了?!?

張婷的媽媽見李國秀說話這么難聽,當場來火了,“你說的什么話?!睆囊巫由险酒饋砭鸵依顕憷碚?。被站在一旁的冉老師制止了,“各位家長都冷靜冷靜,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啊!”

“老師說的對,我們確實是來了解情況的,我作為家長也想問一下班主任,我的孩子原本很本分很單純的一個女伢兒,到你班上就被一個從鄉下來的男生帶壞了,我今天倒想認識認識這位男生的家長?!绷仲坏哪穻屩v話聲音不高,但鉆進何桂香的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針尖扎的很難受,但她沒有發火,她曉得如果自己的伢兒沒有錯老師不會輕易請家長,便說道:

“我就是鐘一鳴的家長,叫何桂香,我是個農村婦女,沒有水平不會講話,但我要說的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孩子不聽話做家長的都有責任。我男人也是當老師的,還是一校之長,深知當老師做家長的不易。我作為家長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給老師添麻煩了,向老師致歉,向林倩的姆媽道歉。”還不忘站起來分別向老師跟林倩的姆媽鞠了一個躬。不得不說何桂香講話還是蠻有水平的,不愧為是校長夫人。一下子就把林倩姆媽的嘴給堵的死死的了。

冉老師對何桂香的的大度深表贊賞,便趁機說道,“鐘一鳴的家長說的對,一個巴掌拍不響,學生有早戀的傾向不是哪一方的責任,再說處在青春懵懂期,有早戀的苗頭也很正常嘛,我們做老師家長的有責任正確引導孩子樹立正確的人生觀?!?

家長見面會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但是這次家長會后所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作為當了多年班主任,自認經驗豐富的冉老師始料未及,先是林倩張婷辦了轉學手續,離開了荊南鎮中,轉到錦江一中去了。

隨后鐘一鳴江朝北江曉旭也搞清楚了是劉冬向冉老師打的小報告,趁一次劉冬跟李磊在放學路上欺負鐘鳳蓮的機會,讓他們給堵住了,江朝北鐘一鳴江曉旭三人,將劉冬李磊狠狠教訓了一餐。事后劉冬被確診為中度腦震蕩,李磊多處軟組織挫傷,住進了醫院。學校當時是打算將他們三人一并開除,后在鐘鼎跟江朝東的上下打點多方運作下,才保住了鐘一鳴江曉旭的學籍,對至劉冬腦震蕩的江朝北開除了學籍。這一系列的大變故,遠在錦江一中的林倩張婷并不知情,若干年后的一次同學聚會上,她們才知曉這一幕后,都沉默良久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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