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永不疲憊
- 周曉露
- 3423字
- 2021-05-17 16:29:18
勞曲不好意思地背開臉來,和這位小姑娘聊起了天,他問:“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乖巧地坐在勞曲的身邊,用機靈的目光望著他,溫柔地說:“俺的名字叫蘇山菊,來自大別山區農村。”
勞曲真的無法理解,這么清純的小女孩,怎么會來到這種場合上班,但他不好直接問,只好找了一個簡單的話題,說:“誰給你起這么具有鄉村特色的名字呀?”
女孩“噗嗤”一笑,瞇著迷人的丹鳳眼,風趣地說:“俺們鄉下人非常封建,女孩子都要像菊花那樣高潔,要不然會受人歧視,也就嫁不出去了。俺來這之前,還沒被男人碰過呢。”
說著,她低下了頭,惋惜地嘆著氣說:“哎!俺沒文化,沒技術,來到大城市,除了做保姆和服務員,再也找不到其他工作了,再說,那種工作簡直累死人,還攢不到錢,俺傻呀?俺才不耗那個時間呢,不過,在這里是能掙點錢,但損失真的太大啦!”
勞曲也為她感到惋惜,安慰道:“以后在你男朋友面前打死也別承認,這樣你在他心里還是高潔的!”
“大哥說的太對了!俺也這樣想!要不是去年家里發洪水,損失了當年的收成,俺今年已經結婚了。在俺家那邊風俗,如果拿不起嫁妝,周圍鄰居都瞧不起,婆家人對你也不重視,所以自己出來打份工,多掙點錢,既能給父母撐撐面子,也能減輕他們的負擔。俺男朋友要知道俺在這種場合上班,不是掐死俺,就是不要俺了。”
勞曲感到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呀!一位純潔如玉的姑娘,在這種折磨人的地方,還能堅持下去,真是相當堅強,你看我們城里的孩子,整天只知道向父母要錢,撒嬌,根本不知道理解其中的來之不易,這次回去再也不能慣孩子了!
瞬間,勞曲心里對這位懂事的女孩產生了好感,關心地說:“那你還不如趕快離開這個場合。”
這句話說到山菊的心坎上了,她高興地笑著,美麗的丹鳳眼簡直瞇成了一條縫,激動地說:“說不定俺男朋友明天就來接俺了,那時候俺就兔子似的從這里跑了,回家結婚生娃,好好種地,再也不來了。”
說著,一股思鄉的淚涌滿了她的眼眶,她為了不把傷心的情緒帶給客人,連忙揉了揉眼睛,苦笑著說:“大哥,俺不說這些傷心事了,俺給你捏捏腳吧?說不定你就是俺最后一個客人呢。”
這樣一位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使勞曲很高興,他爽快地說:“回家我送你吧?你多大了?”
“不用客氣。俺也不小了,21了。俺村里和俺一樣大的女孩,孩子都兩歲了。嗯,俺好喜歡孩子呀,如果俺有了孩子,俺可一天都不離開他,天天追著他屁股后面喂奶,喂飯,教他說話,教他寫字,還要教他做人。這社會,學會做人,應該放在第一位呀,如果俺要是做人水平高的話,俺長得又不算丑,肯定能嫁一個城里人,不過,城里男人太可怕了,你看,來這里的男人,家里肯定都有老婆,就這樣還來這里白送錢,男人如果這樣淫亂慣了,回家都不把自己的老婆放在眼里了,這樣還談得上什么幸福嗎?還不如咱鄉下的窮老公,他一心一意對你好呀,像你們這種男人渣,我可不要!”
突然,她感到自己失言了,歉意地向勞曲笑了笑,說:“哥,你別介意,俺缺心眼,要不就不說俺做人水平不高了。”
勞曲心想,這女孩歲數不大,話說的可真有道理呀,我勞曲現在和這些男人渣,已經是面對面了,我老婆雖然相貌丑點,但她可是在我最窮的時候嫁給我的,與我患難與共,還守寡等候我勞曲14年呀,什么樣的女人能如此真心的愛我呢?還有我的女兒,我這個做父親的欠了她那么多年的父愛,現在應該好好彌補了,我的心和愛,應該在家里才對呀!
所以他對小姑娘點贊道:“姑娘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如果男人花心慣了,對妻子就會失去感覺,這樣的婚姻,雙方都會感到不幸!”
“是呀!俺村里就有這樣一對夫妻,就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離了婚,還像仇人那樣,誰也不要孩子,孩子只好跟年邁多病的奶奶,冬天還穿著單衣,單鞋,天天只能喝小米粥,太可憐了,另外,還有一些留守兒童,雖然有錢花,有衣穿,可他們遠離母愛的心,真野得老師都管不了了,小小的心靈全是孤獨的陰影,以后俺才不讓孩子受這種罪呢。”
說著,她擺出一種渴求安全感的姿勢,趴到勞曲的腿上,撒嬌似地搖晃著。
當勞曲打開門的時候,他驚呆了,沒想到凌晨4點多鐘,客廳里還坐著一位穿著睡衣的長發美女,正端著紅酒,懶洋洋地托著下巴,瞪著水靈靈的雙眼,嫵媚地瞧著他,還熱情地說:“到現在才到家呀?”
勞曲已經認出她就是那天晚上那位性感迷人的女人了,如今他還在回味那美妙的時刻呢,他有些激動地回答:“我出差了。”
“出什么差呀?昨晚我倆還一起唱歌呢!”
女孩嬌昵地說。
頓時,勞曲恍然大悟,怪不得晚上看她如此面熟呢,她長這么漂亮,怎么會在那種場合工作呢?他不解地問:“你喜歡那份工作嗎?”
“喜歡?可以說沒有一個女人喜歡!不信你去問問!”
說罷,女人又一改怨聲怨氣的口吻,笑著說:“不過,作為女人,如果能在那個場合工作一段時間,可以說是人生寶貴的收獲,否則,你看不透男人,也過不好自己的生活,起碼,我現在知道珍惜好男人了。”
說著,她給勞曲遞來一杯紅酒,嬌媚地說:“你長得好像都教授耶,是哪個單位的?”
面對漂亮女人的恭維,勞曲打心眼里激動,笑著和她碰了杯,沾沾自喜地說:“哪里!我是一家大公司的負責人。”
說完,他沉默了片刻,又信口開河地說:“你長得這么漂亮,找個有錢的老公養你嘛,就不用去那種場合受累了。”
“漂亮?你以為漂亮的女人,都能遇上好男人嗎?這個社會,好男人都難找,更別說有錢的好男人啦!沒想過,過好自己的生活,才重要!”
女孩悲傷地搖著頭。
“我公司雖然效益很好,但我一般不去那種場合,昨晚是那個客戶硬把我拖去的。”
說著,勞曲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女孩目不轉睛地瞅著他,斜著腦袋賣萌道:“那種場合不去是好事!你有自己的事業,不能與那些無所事事的混混比呀?下次,我去你單位上班嘛?!”
勞曲沉默了一會兒,又笑了,不過,有些尷尬,說:“沒問題!不過,你一旦找到有錢男人做老公,他是舍不得讓你去上班的!”
“真的嗎?”
女人激動地擺弄著柔順的長發。
突然,勞曲聽到了自家的房門打開了,他想,恐怕自己的聲音驚動了白露,他連忙站起,一頭鉆進了洗手間,緊張地躲了起來。
白露飛快地走了出來,驚奇地問:“咦?明明聽到我老公在說話,人呢?”
女人瞟了她一眼,只見她蓬松著頭發,圓滾滾的身材,套著一件舊的發黃的針織睡衣,憔悴的眼角布滿了可怕的魚尾紋。女人沒有說話,溜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時,勞曲的聲音從廁所里傳了出來:“我在這呢!”
白露驚訝地問:“老公,你回來怎么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呀?”
“不是怕吵醒你們嗎?我媽好嗎?”
勞曲邊說邊提著褲子走了出來。
白露慌忙地向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別吵醒她們。
白露什么也沒有想,跟著勞曲進了屋。她知道老公連夜趕來家辛苦了,便將他找好睡衣和浴巾,心疼地說:“老公,快去洗個澡,我再給你捏捏腳,好好睡一覺吧!”
勞曲沒有吭聲,點起一支香煙,抽了起來。
白露生怕熏著女兒和婆婆,她連忙奪下勞曲的煙頭,說:“老公,你都一夜沒有合眼了,再抽煙就損傷身體了,快去洗個澡,睡了。”
勞曲不像往常那樣和氣了,而是臉色慘白地說:“你怎么還穿這套八百年前的睡衣呀?想丟我臉,是吧?”
他的這種語氣,雖然使白露感到很難受,但她理解這是老公在關心自己,她笑著說:“我不想為自己多花錢,孩子上輔導班,奶奶要看病,還要交房租,不能讓你擔子太重,又沒有別人看見。”
勞曲瞟了她一眼,只見她矮胖的身軀,找不出腰圍,花白的短發,顯得她簡直就像五十開外的大媽。他的腦海里,又回放起剛才那位美女的身影,他感到納悶,同樣都是女人,怎么人家哪兒長得都好看呢?你說你歲數大點吧,有個好身材,也行,或者有房有車,也行,當初找你個城里人,十分期待倒插個門,你倒好,和我一樣一無所有。
想到此處他沒好氣地說道:“和你簡直沒得聊!我不是人啊?再說,真窮到一件睡衣都買不起的地步嗎?你看隔壁那個女孩穿的多么好看呀,行,這個月我多給你一千,求你多為自己買幾件衣服,行吧?”
說完,他拿起香煙,又來到了客廳。
白露沒有在意老公的態度,反而為這一千塊錢,感到驚喜,她高興地泡了一杯綠茶,送了過去。
她剛將茶杯放在勞曲的面前,洗手間卻走出了一位胸裹浴巾,頭發濕潤的女人,旁若無人地站在客廳穿衣鏡面前,張揚地擦著長發,一會兒,將順滑的長發甩到一邊,露出圓潤白嫩的后背;一會兒,又將長發揪到腦后,為光滑的肌膚擦著爽膚水,一股誘人的香味浸濕了客廳的空氣。
嫉妒像油鍋那樣煎熬著白露的心,她真想一把將老公拖回自家的房間里,可屁股大一間房,除了這個客廳,還沒有供他抽煙的去處了,她不得不放寬自己的心胸,強裝著笑臉,說:“老公,喝完這杯茶,就回去睡覺吧,我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