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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另一度空間

  • 不嫁教書匠
  • 姝娟
  • 3259字
  • 2021-08-25 05:49:59

“我上班很辛苦”,這樣的話她不說了;

“你現在不努力將來會后悔的”,這樣的話她不說了。

家教依然來,固定時間到她家上班似的,然后她給發工資。

反正聞立拿家教費,他們父與子的賬與她無關。

她變成沉默的飼養員,飯菜準時擺上,過點不候,端下去。

拾掇完廚房,往她小床上一躺,看會書,睡覺。

一個獨立的人就該這樣生活,以前太迷失自己,迷失在愛孩子的幌子下。

而不獨立的人是不被尊重的。

沒人磨叨,云飛不習慣了,沒人陪他熬夜“學習”他不習慣了。

但他以后必須要習慣,她的媽再不是沒有自我的老媽子。

她“不管”他了。

期末考試,她以為他的成績會糟糕透頂,但沒變化。

這是他獨立邁步的結果,本質上算是提高。

管與不管一個樣,她真不管了。

希望他考名牌大學之夢,只能是夢。

他的成績也就是個普本,那就普本。

她接受這個事實。

這輩子,她被迫接受事實的事還少嗎?

她習慣了!

寒冷的冬天終于過去,2010年的春天來了,空氣里充滿了希望。

這個希望是對溫暖的期待。

清明后,南湖冰面開始解封,曾經堅固的冰凍層,時不時地嘎巴一聲裂開,有的巨大冰塊沉入湖底,有的漂浮在湖面上,再暖一暖,又是一湖春水。

她有買《新文化報》的習慣,一天剛展開版面,被一個新聞吸引住。

看到一半,她就得用手捂著心口。

新聞報道,南湖冰層融化后,在橋南的岸邊淺水層飄上來一具尸體,男,穿著省實驗校服,背著書包。

新聞提到的地點就是她曾經走過的地方,她不因這個害怕,她是痛心,一個年輕的生命消失了。

她聯想到秋天聽到的新聞。

省實驗離家出走一個男生,就讀高一。

她當時還想,這不和云飛同年級嗎?

口口相傳中沒有確切消息說離家出走的原因,傳說家里條件很好。

父母找瘋了,就這一個孩子,是家里不可再生的財富。

后來沒新的消息。

根據報紙敘述,正是那個男生。

他在冰層下睡了一冬,多冷啊,孩子!

經過一系列確認,是自殺。

這是摘父母心啊!

她被震動了!

有的孩子是報恩的,有的是報仇的,有的就是不好不壞陪伴的,各種緣分也許前世注定。

客觀來說,父母與孩子,互相不要干涉太多。

父母抱怨孩子不學習,正如孩子抱怨父母貧窮。

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好歹算是教書育人的,說別人的事嘴巴巴的,到自己就想不開?

關鍵是想不開也沒轍不是嗎?

那天,在云飛面前,她感覺和每天一樣,但一定是臉上的變化被他捕捉到了。

在她刷碗的時候,云飛從身后輕輕環抱住她,臉在她后背上蹭。

撒嬌說:“I love you, mum”!

這是她們母子的經常表達,好久不用了。

“I love you, my dear”!

她沒回頭,輕聲說。

云飛松開了她,回屋玩游戲去了,他得玩一會兒,才裝模做樣學習。

一句 I love you 是不能脫胎換骨的,他就那樣了。

而她,覺得順其自然吧!

她依然每天通勤,教初一比較輕松,起碼有周末。

這學期通勤是令人愉快的,每天都在向暖而行。

春天是萌生的季節,草木發芽,心事復蘇。

在她每早簽到時,把筆放下的剎那,總要抬頭看一眼,看一眼坐在桌邊的人。

不是了,換人了,但她記得他坐在那里的樣子。

當她偶然看見副校長室的房門敞開著,穿窗的陽光從門里灑到走廊,她情不自禁地走過去,路過門口時往里看一眼。

不是了,換人了,不是他,但她記得他坐在那里的樣子。

當上樓梯的時候,上面飄來似曾相識的身影,她猛然抬頭,當然不是他。

在這個校園里,不要害怕會遇到他,遇到他時,怕自己臉沒洗好,頭發沒梳好,衣裳穿得不漂亮。

這些都不必擔心,因為根本遇不上他。

他不在這里了!

她經常看一朵云愣神,它一定也在另一片天空;

看到綠色的蔓延勢不可擋,那么,有一個地方,春也去了。

而她在沙塘子這片天空下,這里的春光里,周而復始地上班。

早晨落座辦公桌前的第一件事,她開電腦。

這學期開始,每人桌上一臺二手電腦,是上邊捐贈的,屬于扶貧。

在網吧開始使用液晶顯示屏時,他們桌上的電腦還是老式的,那種灰白色,帶著呆笨的后屁股。

但大家因此高興無比。

家里早有電腦的人掛起QQ,雖然校長特意強調,不許掛“丘丘”,但掛的人越來越多。

坐在她對面的小魯說:“大家都有QQ,就你沒有,我給你申請個號”,小魯一頓操作,問她:“起個網名”?

她想了想,“風吹竹林”吧。

“一聽就是上世紀的人”,小魯說。

“寫你多大年齡”?

“四十”!

小魯敲進去后,說:“寫這么大歲數,你一個網友都不會有的,誰不找年輕的聊”。

“我就要真實的樣子,愛有沒有!”她堅持說。

2010年5月8號,她的QQ空間正式成立了。

她也悄悄掛起了丘丘!

自從有了QQ,她關注到別人電腦總有咳嗦聲,再不就是滋滋滋兒叫。

她們不是有好友加入,就是有人找聊天。

而她這邊一片沉寂。

她好奇地參觀小魯的賬號,我的天呀,比她還老眉卡使眼的小魯,她的資料如下:

22歲

在校大學生

My god 這個虛擬空間真敢胡扯啊!

她堅持真實,不改資料。

連自己都不是,和別人說話時有意思嗎?

見識到各種漂亮空間,她覺得自己空間太簡陋,就像一個虛擬家園,她要建設。

她把能找到的相片都帶到學校,各個年齡段,都是她自己,剛子有個數碼相機,她的相片拍到相機后上傳到她相冊,好麻煩。

傳上去的相片有的模糊,有的很清晰,她覺得很神奇。

同時把頭像換成自己照片。

那是一張清晰的特寫。

她帶著粉色大草帽,穿著白T恤,又粗又亮的辮子搭在肩頭,側顏遠眺。

這是去年和二姐去長白山拍的,她很喜歡。

她沒事就裝扮她的空間,轉載一些花花草草,有時自己也寫點日志。

沒興趣打太多字,幾首小詩而已。

她的空間漂亮了,她的好友請求也絡繹不絕,風吹竹林熱鬧起來。

與她第一個聊天的人,叫芳草青青,他說:“早飯我吃雞蛋灌餅”!

是一位河南網友。

她第一次聽說這種食物,沒見過,但記住了。

今后嘗嘗雞蛋灌餅。

有一個人特別有趣,他問:“你是干嘛的”?

“你猜”!

那邊開始猜,“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很閑,還有電腦,你一定是坐辦公室的,是白領?

白領主管”?

她笑出了鴨聲。

工作期間,她很少回復,都是午休時把頭像亮起來。

剛上網,癮頭大!

網絡很有趣哈,都是互加異性,聊天都是在異性間開始。

誰和同性聊?

沒意思!

她明知道對面是各種男人,每回復一句話時,她心里不自覺地解恨。

恨誰?

報復誰?

有時突然沒意思起來,任憑對方滋滋滋亂叫,她不回復。

急眼了,刪除,拉黑!

看誰不順眼,她就讓誰消失,她像主宰生殺的暴君,隨便拉出去砍頭,過癮!

反正網海浩瀚,你來我往,誰來不是來?誰走不是走?

手指一點,你我有緣,屏幕一黑,萬水千山。

在這咫尺之間,你來我往,不生半分塵緣。

這就是虛擬世界!

另一度空間!

有一次,她心生壞念,把網名改了,叫:罌粟

讓你們瞎撩,我是毒品,誰粘上,誰倒霉!

沒想到,加她的人更多,她只得設置禁止添加好友。

目前這一大串列表就夠了。

又有一天,對話框里突然發過來她的相冊照片,附言: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我收藏了,我喜歡!

她的相片怎么可以隨便被別人收藏?

她又學會一招,設置密碼。

她設置的問題是:我屬啥

答案:狗

她誠實地做了答案。

然后覺得萬無一失,房間上了鎖,看誰隨便進?

直到有一天,她打開相冊,驚然發現有人破譯了密碼進來了。

就像發現家門被盜,她覺得不可思議。

突然,她恍然大悟,她設置的密碼,只要把12屬相試探一遍,也可能幾次就破譯了唄。

能那么設置的天下只有她!

只有她這個人才!

探秘者叫紅魚!

看資料才25歲。

是一條有耐心,有好奇心的魚,不知他試了幾次,試成了時一定笑她笨吧。

她重新設置了密碼,問題沒變,答案變了,是:小黃花魚兒

這回讓你們試,試去吧!

然后她對這個冒昧的訪客很不客氣。

她留言說:我燉了你,紅燒你,把你大卸八塊!

她剛發出去,對面回信了:好啊!你吃我吧!

她沒再搭腔。

第二天,她啟動電腦時,紅魚直撅噠,點開,只兩個字:早啊

中午:在嗎

下午:哦

接下來每天都如此循環,看他試驗密碼的耐心程度,這是個有耐心的人。

當他的問候成了習慣,突然有一天不出聲,她有一秒鐘詫異。

第二天,他又繼續,她偶爾回復他一下:壞小孩

因為太小,不聊!

壞小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問候。

直到有一天開始,連續消失,直到放暑假,也沒出現。

紅魚游走了。

她不問,不找!

經過她身邊的人,有路人,擦肩而過;

有同學,畢業了不再聯系;

有學生,畢業了永無消息;

有愛人,海誓山盟后,還是走了!

回頭看,誰能永遠陪伴在身邊?

不過都是過客,同行的時間長短而已。

一個網友,走了就走了!

不約,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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