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事務所中出來,開著前段時間哈扎德給我配備的二手轎車,前往酒吧。當然了,并不是曾經的蘭亭,撇開那里的預約制和高昂的會費不提,會前往那里的也都是這座城市前沿的一級公民,并不是我這樣的三級民可以去的地方。
不過嘛,我說的都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哈扎德給我更新過了公民信息,現在我究竟是哪一層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就算這樣,我接下來要去地方并沒有這樣的限制,只要是有錢就可以盡情打探情報的地方,所以并不用在乎身份的問題。
一個紅燈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趕緊將車輛停下,趁著等待轉燈的空隙,我看向窗外打發時間,眨眼的功夫,我已經來到了郊區和市郊的結合區,這里的人就不同于市中心的那些人了,他們穿著樸素,打扮和樣子也都更近似于……人類。
如果用百年前的眼光來看的話,這里的人才更像是人類,當然,我指的是各種意義上的。百年間的生物技術進化,已經完全消滅了排異反應,DNA編輯的實現成功戰勝了大多數疾病,不過這些也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連細胞端粒都能完全解決的現在,人類這個種族再也不會受到疾病和衰老的苦痛了,只不過,死亡依舊存在……
隨著行道燈轉為綠色,我再度踩下油門,很快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暮狼酒吧。
“喲,這不是露西嘛,怎么想到來我這里了?”
搭話的是酒吧的老板,一個名為克雷格的男人,和中間區的大多數人一樣,他也完全保留著人類的樣子,甚至完全沒有任何異化的部分,武器也都是使用著上時代的動能槍械。在我剛剛起步的時候,他曾為我提供了不少的情報,所以,他也是我在這個城市中值得相信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至少比哈扎德可信。
“這不是想你了,就來喝一杯吧”
我說著就和他一同坐到吧臺邊,同時十分習慣地向酒保點了一杯冰藍威士忌,我也沒有忘記本來目的,于是拿出手機,將目標的那個男人的照片出示給他。
“嚯,其實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我看看”
克雷格接過酒保開的一瓶啤酒,邊喝邊拿起我的手機看起了照片
“這男人,天樞集團的地區執行官,張啟東?怎么,你看上他了?”
“算是吧,他的性命值不少錢,兩層意思上都是”
我從桌上拿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還是一樣的辛辣,如果不是哈扎德說這樣可以提升個人的形象,我真的寧可去點一杯果汁或者莫吉托之類的低酒精飲料。
“剛才的新聞上我看到他了,對了,還說之前發生了一起刺殺,不過失手了,怎么,妹子,你想插手么?”
“你看我像是那種會失手的人嗎?”
我從他的手上拿回手機,然后切換到我之前的工作錄像上,沒錯就是我在大樓上用狙擊步槍一槍打爆他頭顱的那個錄像視頻。準確無誤地一槍斃命,命中后也沒有掙扎和扭動的樣子,要我說,真的沒想到這人還能平安無事
“原來是你做的,不過這視頻里不是一槍斃命嗎?”
克雷格看了看我,我也大致知道,我現在的表情就是那種一臉疑惑和嚴肅的樣子,一年的委托做下來,刺殺的委托我也不是沒經歷過,雖然這么高級的人員是第一次,但出現在我的狙擊鏡里之后能夠活著的,這個男人卻是第一個
就像我所預料的一樣,克雷格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吃驚,有些驚訝還有些好奇,真的,如果有人看到現在的我倆,一定不會覺得我們在聊同一件事情
“你的視頻里,沒有正臉,你怎么確定是同一個人,或者說,你能確定他死了?”
“這是他的專屬辦公室,然后血和腦子涂了一地,怎么可能還活著?”
我理所當然地說出了我自己的依據,這個是當然的,畢竟現代的生物醫療可以保證大腦的活性,但是如果最重要的腦部,尤其是腦干被這樣來一槍依舊是不可能活著的,這也是哈扎德在電視上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為什么會這么吃驚的原因
“這可就有趣了,總不會他的腦子就不在他的頭里吧”
“那會是什么,漿糊嗎”
我一臉認真地說著半世紀以前的冷笑話,畢竟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人會用漿糊這種東西了,當然知道的人也不多。不過在這個相對“質樸”地區也許還真的有人會用,但是我并沒有打算求證真偽的心思,那太無聊了。
“我覺得沒什么不可能,比如說把腦子藏在軀干里,這樣你打頭也沒有用,打壞了換一個備用品就好了”
什么奇葩推理,如果是這樣,我就應該得給他的心臟也來一槍,直接給他的軀干開個洞就一定會死了,但是,我卻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人類的大腦由最堅硬的顱骨保護,不可能會用移植手術轉移到其他地方,這樣的話,神經排布之類的都會是不小的花費
“唔,說得有道理”
我于是一手墊著下巴打量起了克雷格,張啟東的體型比他小,屬于傳統的中等男性,而克雷格則是經典的白人肌肉猛男,但是,我覺得,就算是克雷格,也不可能有空間把一個大腦從頭顱內轉移出來,藏在軀干里
“喂,你怎么聊著聊著開始打量起我了?”
“哦,沒什么,我正好認識一個靠譜的外科醫生,我在想要不要讓她把你的腦子也放到軀干里”
“不要一本正經地開這種玩笑,有點嚇人”
“不不不,我覺得有嘗試的價值”
我拿起手機,放進了口袋,然后喝掉了杯中的威士忌,準備結束對話了。在這里沒有問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只能拜托克雷格通過地下情報網幫我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好了,我還有事,克雷格麻煩你幫我查查,這樣下去,我沒辦法交掉委托了”
“好的,妹子,費用之后再結吧,不過,這樣的人物,可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沒事,我現在對這個男人也挺好奇的,就當交一筆學費的話,還是挺劃算的”
我說著拿出錢包,翻找出一張100銖的紙幣放在桌上,隨即離開了酒吧,準備回家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