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林紹峰送出大門,葉青彤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打算整理下過兩天出行的東西,卻見幾個傭人慌慌張張地往外跑,有一個甚至撞到了她的身上。
莫家的規矩大,鮮少見傭人如此,葉青彤不禁拉住撞她的那個傭人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跑在前面的幾個,急得連話都顧不上回,就跑了出去,撞到她身上的那個,被她一攔,倒是回了一句,“大太太突然暈倒了,我們去請大夫,去鋪子里叫老爺。”然后也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傭人口中的大太太,正是莫嫣然的母親。
今天早晨一起吃飯時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暈倒了?傭人跑得這樣急,顯然是急癥,葉青彤擔心姨母,連忙趕了過去。
進了內室,她掀開低垂的青色幔帳,只見莫太太躺在床上,面如金紙,唇色發紫,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嚇了一跳,葉青彤忙問,“姨母這是怎么了,早起不還好好的嗎?”
說話間,她已經坐在床邊,手搭在莫大太太的脈博上。
一旁侍候的管家太太明嫂看了看旁邊面色灰敗的莫嫣然,低聲道:“大太太和五小姐說話,不知道為了什么爭執起來,我在外面聽到聲音,大太太已經倒在地上,我們扶她到床上時還是睜著眼的,沒多久就成了這個樣子。”
葉青彤一邊將大太太的臉轉向一側,一邊交待,“去拿些冰袋或冷毛巾來,給姨母敷在前額。”又叫人到她房里去拿一個黑色的皮箱。
那個皮箱里裝著她帶回來的醫療工具。
明嫂忙吩咐下去,心里暗悔剛才慌張,沒有及時叫人去請表小姐先過來看看。
她們這些莫家的老人都知道,表小姐家里是杏林名門,家學淵源,別人認字時看得是三字經,她讀的藥性賦和與湯頭歌訣,雖然留學時沒有學醫,但自小耳聞目睹,還是有不少本事的。
明嫂還記得表小姐從前在莫家的時候,府上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她在診治,鮮少有看不好的。
這事其實也不怪明嫂她們,因為莫家的人都知道,葉青彤出去學得是聲樂,這六年中就接紫蘇出去時回來過一次,也難怪她們會疏忽這一點。
莫嫣然看著床上人事不醒的母親,怔怔半響,突然號啕大哭。
母親若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莫家的罪人,別說父親和哥哥姐姐回來會怪罪,就是她自個,也不能原諒自己。
葉青彤喝止她,“表妹快別哭了,姨母這會兒不好,要保持安靜,你這樣吵吵鬧鬧,她雖說不出話來,卻能聽見,豈不憂心?”
剛才一進門,葉青彤就讓明嫂將二太太、三太太一起請了出去,說是屋里人太多,不利于姨母的病情,知道莫嫣然走了也不安心,才讓她留下來,這會兒見她情緒激動,所以開口阻止。
莫嫣然的哭聲頓時小了下去,卻仍然忍不住抽噎。
冷毛巾還沒有拿來,床上的莫大太太突然身子一震,出現了噴射性嘔吐。
幸好剛才葉青彤將她的臉轉向一側,嘔吐物才沒有糊住口鼻。
葉青彤連忙和傭人一道清除那些污物,因為這會兒不能挪動莫大太太,她們只將污物清理掉,換了個枕頭。
之前進來雖然還沒診斷,根據脈像還有種種癥狀,葉青彤就估計姨母可能是腦溢血引起的昏迷。在昏迷中,倘若發生嘔吐,被污物堵塞氣道,足以令人窒息而死,她將姨母的頭轉向一側,就是擔心萬一出現這種情況,也能令嘔吐物順利流出口腔。
正好傭人們將冷毛巾和她的箱子拿了過來,葉青彤接過冷毛巾敷在莫大太太頭上,又打開黑箱子,取出金屬色的醫療箱。
“毛巾一熱就換,別斷了。”
用冷毛巾是為了以利止血和降低腦壓,如今醫生還沒有到,她手頭的東西有限,又不能隨意移動,只能因地制宜的先急救著。
莫嫣然也在一旁幫忙,見葉青彤有條不紊的樣子,她的心里略定,輕聲問道:“表姐,我母親不會有事吧?”
葉青彤這會卻顧不上回答,她左手放在莫大太太的前額上用力向后壓,右手指放在下頜沿,將其頭部向上向前抬起,以便氣道暢通,然后對莫嫣然說:“你按我說的法子,先深吸一口氣,我說吹氣,你就將含的這口氣吹進姨母嘴里。”
莫嫣然瞪大眼睛。
“快,這會兒不是猶豫的時候。”葉青彤換左手捏住莫大太太下頜,叫人從醫療箱里取出紗布覆在莫大太太嘴上,然后把右手放在莫大太太胸前,按照心中默數的頻率按壓五下,然后道:“吹氣——”
饒是莫嫣然平日膽大,心里想著要上前,但腿腳卻不由自主,只呆愣在那里,一臉的不知所措。
倒是一邊的明嫂,上前說:“小姐年紀小,還是我來吧。”
葉青彤點點頭,見明嫂深吸一口氣后,立即說:“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