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46
- 枕席恩深,山河盟重
- 為天下遠游客
- 4393字
- 2021-07-15 20:50:34
雪白細膩的腿壓在他毛發濃密的腿上,看著便令人心生欲望。
“扎死我了!”澧蘭故意嬌聲說,作勢要把自己的腿挪開。
“不許!”他一把按住。他喜歡讓小狐貍把腿擱在他身上,看著養眼,摸著趁手。
“哎呦,這些毛啊!”妻子伸手摸一把,“你冬天不用穿襯褲了。”話雖這么說,年年剛入冬,妻子便趕著讓他穿上襯褲。“老人們講體毛茂盛、頭發濃密的男子身體好。”澧蘭輕輕撫著他的腿。
確實身體好,好得讓妻子不能承受,他很得意。
“哎,我剛剪了指甲還沒修,好不好拿你的腿磨一磨我的爪子?”
“嗯。”周翰拍拍自己的腿,就喜歡她那小爪子!
“傻哥哥,逗你呢,你不怕疼?”
“我皮糙肉厚,讓老婆撓兩下怕什么?”
“起來!”他被人一巴掌打醒,臉上生疼。還沒等周翰緩過神坐起身,便有人掐著他脖子把他從床上揪起來。
澧蘭!他回身要去回護妻子,忽地醒悟自己是在營房里,在藍姆迦!出了什么事?他不掙扎,掙扎只會更激怒他們。周翰以單手護在胸前,他怕人扯了澧蘭做的香囊。
“銬起來!”
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把周翰的手臂扭到身后。
“這是什么?”一個面生的中年軍官指著他脖頸上的香囊問。
“我妻子給我做的香囊,里面有我們的結發,長官!”
“長官,在戰場上,妻子的信物就是我們的命!”旁觀的一個戰友斗膽插句話。在仁安羌與日本鬼子拼刺刀時,顧周翰救過他的命。
“你可算是對得起你妻子!”軍官忽略掉澧蘭的香囊,“帶走!”
周翰不明白軍官何以有此話。經國,經國哪去了?圍在身邊的士兵讓開一條道,周翰迎面看見經國,他亦被反銬著手。兄弟倆被士兵推搡著出營房。
“怎么了,周翰?”經國摸不著頭腦。
“不許說話!”軍官怒踹他一腳。
周翰向經國搖搖頭,經國明白兄長讓他靜觀事情發展,別吃眼前虧。
天蒙蒙亮,兄弟倆被一路拖曳到司令部區域一處平房前,從大門進去。沒走幾步,士兵打開一扇門,兄弟倆被從后面一腳踢進去。周翰見屋里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和兩個女人,一個女人低聲哭泣,另一個輕聲安慰她。那男子他認識,是來藍姆迦慰問的話劇團團長。
“是他們嗎?”中年軍官問哭泣的女人。
女人抬起頭來,居然是那小明星。周翰見那女人頭發凌亂,臉上有淤傷,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女人在回基地的路上被人羞辱,卻誣陷他們兄弟。怪不得那軍官看著面生,不是他們師的,是直屬軍部的。
女人一看見顧周翰就咬牙切齒地撲上來,要撕了他。確是演員,演技絕了,他根本沒把她怎樣,如何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就是因為顧周翰冷落她、不理她,才令她被人侮辱!她又撕又打。
周翰被反綁著手,只能讓她撕咬一通,他心里惡心得直翻騰,骯臟的女人!
“為什么?”經國問。
“為什么?”那軍官劈手就給經國一個嘴巴,“下作東西,新一軍的名聲都被你們糟蹋了!”
“長官您指什么?”
“指什么?你們羞辱了良家婦女,還敢問?還有臉問?”軍官再踹經國一腳,“等著挨槍子吧!”
哦,經國明白了。良家婦女?她也配!
小明星終于歇了手,跑到一邊哭泣。
“我們昨天晚上一直跟別人在一起,我有人證,長官!”周翰說話盡量簡潔,直戳主題。他怕軍官動手,他沒機會說。
“人證?”軍官奔過來掐住周翰后頸,“你倒是給我找出來啊!”
“可以,長官!”
“你還犟嘴!”軍官一巴掌掄上去。
有人敲門,有青年軍官進來,掃一眼屋里,他向中年軍官打一個立正,“報告長官,孫軍長電令要明查,罪證確鑿再發落。責令劉放吾團長協助調查!”
罪證確鑿再發落?這話里有話啊!中年軍官心里犯嘀咕。孫立人帶著新38師主力112團和114團遠在印緬邊境列多駐扎,極短的時間里便電令回來?因為113團解了英軍仁安羌之圍,英美都對38師高看一眼,平時孫立人要什么就給什么,38師的武器裝備遠好于22師。同屬新一軍、中國駐印軍,22師就是后娘養的孩子!平時史迪威有事都是直接找副軍長孫立人,拿軍長鄭洞國當擺設,更不把他們軍部放在眼里。
劉放吾協助調查?這次話劇團演員告到軍部,他身為新一軍上校軍法處長,直接帶人去113團抓人,沒有事先通知劉放吾。
罪證確鑿?哪里不確鑿了?哪個女人閑著沒事、不顧自己名譽說別人侮辱她?況且軍醫已為她檢查過,她的確受了傷害。
軍官讓女人們回避。兩個演員剛走,113團團長劉放吾便推門進來。軍法處長和劉放吾是平級,兩人互相致意,劉放吾再問候話劇團團長。他臉上并無歉意,他不信顧氏兄弟會亂來,兩兄弟均是受過良好教育、行事端正的人。雖然據說背景顯赫,但平素不爭不搶,對袍澤友愛,對官長恭敬有加。明星們的私生活,大家都懂。他剛才去7連營房調查過,士兵們都說是不是顧周翰兄弟酒后亂性不知道,但是,擱平常,那小明星不把顧周翰qiang jian了就不錯了!
審訊正式開始,經國先被帶出去,只留下周翰。“說!你們昨晚干什么了?”軍法處長喝問,他不再動手。
話劇團長很不以為然,軍法處長應該問這個混蛋怎么欺負人的!
“在鎮上跟朋友吃飯,然后一起回來。長官!”
“朋友是誰?”
“昆明行營54軍14師41團團長肖豪,113團3營軍需官朱寶田。長官!”
一個上士和團長做朋友?“你說一起回來的?”
“是,長官!我們送肖團長回宿舍。朱少尉中途離開,因為內急。長官!”
“什么時候回來的?
“九點半到肖團長宿舍,九點五十回營房。長官!”
“為什么送他?”
“肖團長有些醉意。長官!”
“朱寶田什么時候離開的?”
“我們從鐵道拐向軍營后不久,當時有些醉,記不太清楚。長官!”周翰想那戲子在他們拐彎時喊他的名字,后來就沒動靜了。應該是在那時被人下手。就算是經國和軍需官照實說,他也可以解釋說喝醉了,沒記清楚。
“有些醉意?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時候回營房的?”
“軍營九點五十吹熄燈號,所以我知道。長官!”
“那么九點半呢?”
“我們進出長官的宿舍需要登記,我看了一下表。長官!”
“你們要是跟別人吃飯,那怎么會跟這位女士遇見?”軍法處長喝問。
“她屢次來營房糾纏我,我和弟弟為擺脫她去鎮上吃飯。長官!她一路纏著我們,在路上我曾經停下來跟她說清楚。長官!”
“她糾纏你?”軍官嗤之以鼻,“糾纏你個兵蛋子?”
“是,我的戰友們都能證實。長官!”
“你跟女士說什么?”
“讓她不要再糾纏我!長官!”
“那么你在哪里跟她說清楚的?”軍官冷笑。
“距離18號營地大門大約五十米,長官!”
“誰能證實?”
“18號營地衛兵劉世杰,當時我弟弟在跟他們說話。長官!”
“后來呢?”
“她繼續跟著我們到鎮上,我們去書店、飯館,她一直跟著。長官!”
“誰能證明她跟著你們?”
“我想鎮上的書店店主、飯館里的伙計、老板應該都看見了她。長官!”
“你們去書店、飯館?那么你的朋友呢?不是一起吃飯嗎?”
“我們在飯館門口遇見肖團長,不是提前約好的。長官!我們吃飯時朱少尉來了。長官!”
“你們吃了多久?”
“將近四個小時,大約從5點多開始到9點。長官!”
長官笑了,“四個小時,那女士在哪里?她怎么糾纏你?胡說八道!”
“長官,開始她在哪里我不知道。后來她一直坐在我們旁邊的桌子上。我們離開時,她跟了出來。長官!”
“后來呢?”
“我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著。長官!”
“你怎么知道她跟著?晚上天不黑嗎?”
“我做過偵察兵,所以知道!長官!”
話是沒錯,“一直跟著?”
“應該沒有。我們走到軍營的公路上時,她就不見了。”周翰特意不提那戲子喊了兩聲的事,怕落下個不見義勇為的罪名。
“后來呢?”
“后來,朱少尉跟我們分開,我們繼續送肖團長回宿舍,再回營房。長官!一路上,應該有各營區的哨兵看到我們。長官!”
回答得地滴水不漏啊!軍法處長看一眼劉放吾,劉放吾沒表情。該把顧經國拎來審訊,再把證人們叫來問問,看兩下能不能對上!他正尋思間,衛兵敲門進來,“報告!113團3營軍需官朱寶田要求作證!”
不請自來?“押他下去!叫朱寶田進來!”
周翰兄弟才被帶走,消息就長上翅膀飛遍整個113團營區。不等天明便盡人皆知。軍需官在夢中被推醒,因為他在睡前跟人解釋過他何以晚歸。他在尚未消除的睡意和醉意里糊里糊涂地坐著、打著哈欠,“你說什么?”他愣是沒聽懂別人的敘說,于是就換了一個人再跟他講一遍。他愣愣忡忡地聽著,待他回過神來,軍需官豁然明白自己在那一刻聽到的喘息和shen yin聲是什么,是那女的被別人禍害時的動靜。
顧周翰兄弟奸了那女人?那女的挺漂亮,她剛進來時,自己頗看了兩眼。可顧家兄弟沒反應,他還想他們大富大貴,睡過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所以沒把那女的看在眼里。要說顧家兄弟害了那女人,還不如說是肖豪,他看那女人的次數比自己多。
他確實在后來回營的路上再沒見過顧家兄弟,他出恭且走得慢。顧周翰兄弟拖著醉酒的上校團長在野地里侵犯女人,這色心也忒大了吧?再說那林子,大半夜里不怕有蛇?他們喝得不少,都有些醉意,別人醉酒后能不能行事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能的。害了慰問團的女人,這罪過不小,若是摘不清,他好不容易攀附上的擎天大樹便要倒了。兩座院落!不知比他那三間草房好多少!顧周翰從指縫里漏點錢就夠他一家子好好活了。一起啃玉米、嚼煙能攢下多少情分?他霍地起身,“他們被帶到哪去了?”
軍需官在審訊室門外與顧周翰擦肩而過,他堅定地看了顧周翰一眼,他對自己一家的前途充滿了信心。
毋庸置疑,軍需官朱寶田確是在飯館里與顧周翰、顧經國相遇,“你們離開時,飯館里還有什么人?”
“兩三個印度人,還有一個話劇團的女演員。”
“女演員?”
“對,她一晚上都坐在我們旁邊。”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長官。要是看見她,我能認出來。”
“你們一起回營房的?”
“沒有,長官,我中途離開了。”
“你什么時候跟他們分開的?”
“我們從鐵路拐到軍營的路上,沒多久就分開了、大概五六分鐘。長官。”軍需官想既然那賤人在鐵路旁的林子里出事,他便把他們分手的地方說得離那段鐵路遠點、更靠近營房些。那軍官初來乍到,喝得有些高,自然分不清他們到底一起走到哪里才分開的。
“為什么分開?”
“長官,我內急,跑到路邊林子里解大手。對了,長官,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領你去看看。我當時身上沒紙,我拆了駱駝煙盒用。我領你去看那煙盒。長官!”天可憐見,顧家兄弟命大福大,他后來在林子里又來了一遍。
軍法處長皺眉,去看沾著......駱駝煙盒?他沒興趣!
“你后來又遇見他們了嗎?”
“沒有。長官!”他老實說。
“他們扶著人走得慢,你怎么沒追上他們?”
“我喝了酒心里難受,想俺婆娘,就坐下來抽根煙。后來我又去林子里方便了。長官!”既然長官不肯去看駱駝煙盒,他把自己的頭遍屎變換個時間地方又怎樣?便是長官肯去看時,他找不到自己的第二遍屎又如何?反正有一堆屎在那里作證就足夠了!
“誰能作證你說的話?”
誰能?這話問得絕,“長官,路上沒有別人。但是我經過17號營地時,門口的哨兵喝令我不許唱歌。”
“你唱的是什么?”
“我們湖北恩施的民歌《黃四姐》,我給您唱兩句?”
“不用!你什么時候回營房的?”
“熄燈前十幾分鐘,長官!”
“你還有別的話嗎?”
“有!長官!我們當兵的在戰場上打日本人,九死一生,憑什么被那個女的誣賴?我就想知道長官怎么處理那女的?”
看此人義憤填膺的樣子便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怎么處置?若果真誣陷軍人,按理應該判刑,槍斃了也不為過!可她是國內慰問團的人。“你先出去,在外面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