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鞍馬啟治驚愕了。
都發生了那樣的事,諾伊葉也毫不在意,正常地來學校上課。
該不會,以為自己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嗎?
還是說,是我自以為是,暗黑騎士蓋爾和諾伊葉其實是兩個人?
不,不對。
諾伊葉的右手受了傷。手臂被三角布綁起來吊著,大概是骨折了。
難道她昨天,在暗黑騎士蓋爾被指彈貫穿的地方,也受了同樣的傷?
不可能,暗黑騎士蓋爾————確實是諾伊葉。
不管怎么樣,我都有事要找諾伊葉。
我把便當盒洗完帶來學校了。
原本以為諾伊葉肯定不會來學校,就放進了桌子的抽屜里。
在早上的班會開始之前,啟治朝諾伊葉走去,突然坐在了她前面的座位上,并把便當盒放到了諾伊葉的桌上。
“這個,我已經洗過了。”
啟治發出毫無感情的聲音。
昨天都做到那個份上了。
就算現在開打也不奇怪。
“是嗎?”
諾伊葉只說了一句話,然后把便當盒放進了書包。
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
“……那個。”
啟治沒有面向她,小聲地說道。
“什么?”
諾伊葉也同樣沒有看著啟治回答。
“為什么想要殺了暗黑騎士?”
“……”
諾伊葉在煩惱著要不要回答他。
“你,如果要取她性命的話什么時候都可以下手。為什么,選擇了在昨天的那個時間?”
諾伊葉什么都沒說,所以啟治把臉轉向了她。
看著啟治認真的眼神,諾伊葉明白了。
明白自己不管再怎么掩飾,他也不會停止追問。
雖然也可以選擇說謊。
但是————諾伊葉不想這么做。
昨天自己被沖動沖昏了頭腦,但經過一個晚上,她已經可以冷靜地面對自己所做過的事。
“……我的任務是,監視暗黑騎士沃爾特。”
那是極密的任務。諾伊葉第一次把任務內容告訴他人。
“為什么要監視?”
暗黑騎士她舍棄了自己原來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也只想當一名OL。
對這樣的暗黑騎士,應該沒有監視的必要才對。
“我們帝國,憑借著暗黑騎士們征服了全世界。但是,帝王考慮到,在這些人當中,擁有過于強大力量的頂尖暗黑騎士沃爾特,會不會在征服世界的偉業完成后將自己打倒,把帝國收入她的囊中。”
“常有的事呢。就跟項羽、劉邦爭霸時候的韓信一樣。”
“所以。沃爾特拋棄了帝國。借此表示她沒有謀殺帝王的意圖。”
“黑田官兵衛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過于強大,也是一種痛苦。”
“但我們暗黑騎士全都是孤兒。沒有可去的地方,沒有可以依賴的對象。所以沃爾特來到了這個世界。————可是,即便如此帝王還是畏懼著沃爾特。”
“所以,才派諾伊葉來是嗎?”
“沒錯。我的任務就是,確認沃爾特‘有沒有謀反的意圖’,并視情況殺了她。”
“既然這樣,回到我最先的提問,為什么要在那個時間下手?”
“……因為沃爾特她,正打算做可疑的事情。”
“可疑?”
諾伊葉拿出錄音機,替換了里面的磁帶,然后把耳機遞給了啟治。
等啟治戴上耳機,她把磁帶往后倒了一點之后開始播放。
“好!就這樣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要去了哦?我快要去了!”
““去啊啊啊啊啊!””
“啟治也去了吧!”
“好。”
“誒嘿嘿嘿,我剛剛碰到那個尖尖的了。”
那個,曾經聽過的聲音A還有聽過更多次的聲音B。
“……這個是?”
啟治的臉不由得變紅了。
沒有比被錄下來的自己的說話聲,更加惡心的聲音了。
“暗黑騎士沃爾特做了兩件,不能原諒的事。侮辱暗黑騎士的名譽和尊嚴,還有跟應該成為我丈夫的男人私通,把我NTR了這兩件事。光憑這個,就已經罪該萬死。”
諾伊葉緊緊握住拳頭。
暗黑騎士是“恐懼的象征”,這件事是有意義的。
為了守護這份尊嚴,大家到底付出了多少。
只不過是身處的世界發生改變,就輕易變成不知廉恥的女人,這對諾伊葉來說是不可原諒的,所以她才這么憤怒。
啟治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豎起了右手的食指揉按眉間。
“誒,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然后,我伸出左手打斷了諾伊葉的話,同時摘下耳機在腦海里整理思緒————
“諾伊葉你誤會了。”
啟治用嚴肅的表情說道。
“誒?”
諾伊葉眨巴著眼睛。
“首先,這不是暗黑騎士,而是我一個叫艾莉的朋友。”
“……是這樣嗎?”
“接下來,我們不是在做什么可疑的事情,只是足球游戲而已。我們在說的,是要去進攻還是不去進攻,是要射門還是放棄,‘碰了一下尖尖的’說的是按pass鍵,我本來以為是我射進的球門,沒想到居然是艾莉按的。”
“……啊。”
諾伊葉的臉變紅了,為了不讓人看見她用兩只手遮住了臉。
搞砸了。
居然犯了不能犯的錯誤。
感覺既羞恥又抱歉,簡直不能忍受。
“全都,是我的誤會。”
“……但是,那個聲音確實太————”
雖然我想說的是暗黑騎士沃爾特的聲音————
“那么,最后,應該成為我丈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啟治接下去說。
“……我,要做你的妻子。”
諾伊葉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地嘟囔說。
“等,等等等等等!誒?什么意思?”
啟治顯得很狼狽。
已經,判明了襲擊暗黑騎士是一個誤會,所以我對諾伊葉沒有敵對心理,聲音也恢復成跟之前做“朋友”的時候一樣。
“恩?我們已經,完成交換便當和新婚旅行了吧。”
諾伊葉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新婚旅行————去了嗎?”
諾伊葉飛快地伸出手指。所指的方向是————
“啊!那次約會!不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誒?”
“干嘛一副晴天霹靂的表情。”
“不是只差結婚儀式而已嗎?”
“不是。”
“……啊。”
諾伊葉的臉變紅了,為了不讓人看見她用兩只手遮住了臉。
好像覺得連這個世界的常識都沒有搞懂很丟人。
“那……你對我……你連一點點都沒有喜歡我嗎?”
“……不,嘛……有……一點啦。怎么說呢,作為朋友吧。恩。”
“用文具打比方呢?”
“用,用文具!那個……那就……像圓珠筆那么喜歡。”
“啫喱墨水?還是乳膠那種?”
“誒……那種問法是什么鬼啊。那,就乳膠那種。”
“欸,這樣啊。”
諾伊葉很高興似的微笑了。
雖然啟治只是隨便回答她的,但好像選中正確答案了。
“但是,有一點我很在意。”
“什么?”
“那時候聽到的聲音,確實是沃爾特的。”
“艾莉的聲音?”
啟治開始回想。
確實,說像也挺像的,但口吻和態度完全不一樣。
不對,說不定是真的。
從同樣的內衣,還有直接叫啟治的名字這些事,再結合時間順序考慮的話,要說是偶然也不太可能。
暗黑騎士是艾莉。
被這么一說,感覺是有點像。
“說不定,真的是艾莉……”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教室的門被嘩啦打開,然后暗黑騎士從走廊走了進來。
那真是,絕妙的時機。
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本人卻突然出現,這讓啟治腦海里漸漸清晰的思緒蒙上了一層迷霧。
“……沃爾特。”
諾伊葉瞇著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情敵。
但是,因為自己的誤會而想要奪取她的性命這件事,讓諾伊葉有些內疚,她馬上停止瞪眼,很抱歉似的垂下雙眼。
“蓋爾。因為你這家伙的誤會,讓我痛徹地領悟到,其實,你的攻擊非常的痛。”
“如果獻上我的生命,你能原諒我嗎?”
諾伊葉自覺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就憑這樣不可能饒過你。”
“……也是。”
諾伊葉煩惱著要怎么補償她。
即便償命也不能被饒恕的罪。要怎么辦,到底要怎么辦才好。
“在你道歉之前,絕對不原諒你。”
對于暗黑騎士意外的話語,諾伊葉不禁愣了一會,但很快就振作起來。
“真的,非常抱歉。”
然后,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時候說的話,全都是她們母國的語言,但就算是啟治也知道她們說了什么。
“好!原諒你!”
暗黑騎士有力地說道。
過于輕易地得到對方諒解的諾伊葉,不由得張大了嘴。
“為什么,要原諒想取你性命的我?”
暗黑騎士殺人,不需要理由。
反叛的人當場殺死,然后游街示眾,這是她們世界的日常。
只要道歉就原諒的話,是不會有威懾力的。
暗黑騎士,必須冰冷無情。
所以,即使被殺也能接受。
可是————
“不管你這家伙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反正還會有別的暗黑騎士被派遣到這里的吧。然后,每當打倒了新來的暗黑騎士,又會有別的暗黑騎士過來。”
“……啊。”
諾伊葉注意到了。
暗黑騎士死了之后,下一個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在暗黑騎士全部滅絕之前,這個負面連鎖都不會結束。
“你想在這個世界找一個新郎,我想當OL。我們兩人的共同點就是都想留在這個世界。沒錯吧?”
“沒錯。”
“所以我有一個提案。只要你玩忽職守,一直向上頭報告說我沒有謀反意圖的話,就能永遠居住在這個世界了,不是嗎?”
“……啊,那個,太美妙了。”
“所以,我決定原諒你。”
“太好了。暗黑騎士。”
啟治為能夠圓滿收場,松了一口氣。
“但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寬容我?”
諾伊葉禁不住好奇問道。
要是自己被人盯上了,對方卻像這樣在面前低下頭的話,自己馬上就把那個頭砍下來,扔到窗外了吧。
那才是,暗黑騎士的常識,對此不需要有罪惡感或是同情什么的。
這是義務,教育,責任,概念。
為什么,暗黑騎士沃爾特要把這些都拋之腦后?
“因為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一個故事。雖然名字已經想不起來了————有一個青年為了準備妹妹的結婚儀式而出門去某個王國買東西。但是那個國家特別冷清。那是因為暴虐的國王經常濫殺無辜。聽說了這件事的青年說道:‘真的嗎?真是讓人無語的國王……不可以讓他活下去!’并企圖暗殺他。”(PS:故事中的人物對白全是關西腔。)
“這么突然?”
一聽到殺人,對說出“不能讓他活著”這句話的青年的思考,諾伊葉臉上浮出了驚訝的表情。跟暗黑騎士的思維方式一樣。
“就是這么突然。所以,他的暗殺以失敗告終,青年被關進了監獄。但是,青年對國王這么說道:‘我的妹妹就快結婚了,能不能放我出去三天?’”
“等一下,暗黑騎士。那個人真的是關西腔嗎?”
啟治還不清楚她想要說什么,但即便如此還是感覺到了違和感。
“嘛,你就當做是角色屬性吧。然后,蓋爾……不對,田中諾伊亞。暗殺失敗被關進牢里的人這么跟你說的話,你會怎么辦?”
“立刻砍下他的頭。應該說,我連關他進牢房都不會。”
“恩。如果是我們暗黑騎士的話確實如此。但是,那個‘暴虐的國王’允許了他的要求。”
“明明那么暴虐?”
“對。雖然是殘忍的暴君。但是他對青年提出了一個條件。說是:‘作為代替你要把你的朋友帶過來,如果三天后你沒有回來的話,我就把你的朋友絞殺了。’”
“惡劣的家伙。那種人就算被暗殺了也不奇怪。”
諾伊葉說著的同時,也產生了復雜的情感。這個青年不正和自己一樣嗎。
由于自己一時的情緒激動,而打算暗殺暗黑騎士沃爾特。
但暗殺失敗,被逼到答應條件才能獲得原諒的地步。
雖說,她沒有想到要朋友來代替自己受罪。
“王回復了。說:‘行啊!三天后的日落之前,你沒有回來的話我就殺了他。’”
“等一下暗黑騎士。國王也是關西腔啊!這故事不是發生在關西的吧?是更偏向歐洲那邊的吧?”
“我也不知道是發生在哪的。”
“就算……這樣……朋友也不可能答應的吧?”
“朋友說了:‘行啊!’”
“……真的假的!”
對就算有可能會被殺死也答應了請求的朋友,諾伊葉震驚了。
“就這樣青年回到了家,在大雨中強行舉辦婚禮,然后咚咚鏘鏘地縱情歡鬧,直到期限將至。”
“誒!他不是只出席了婚禮而已嗎?”
“沒錯。那是晚上出發,早上就能到達的距離。想要盡可能的多玩一會也在所難免吧。”
“在這期間,朋友是被關到牢里了吧?”
啟治也對那個青年的舉動感到有點不爽。
“沒錯。”
“真是無藥可救的家伙。”
“然后到了最后一天。青年稍微有點睡過頭了。”
“誒誒誒誒誒誒!他還睡覺了!”
發出驚訝聲音的是啟治。
“但是沒問題。還是能夠趕得上的,他慢慢起身準備,然后朝王宮出發。雖然剛出發的時候有點著急,但后來就哼著歌悠閑地走著了。”
“……不對,你倒是著急點啊這個混蛋。”
諾伊葉也感到有點憤怒了。
“臨近河流的時候,由于昨天的大雨河水泛濫了。洪水還沖毀了橋梁。在那里青年蹲坐下來嘆氣說:‘不會吧。這樣我過不去啊。’但是,也沒有時間繞遠路了。”
“所以說婚禮一結束馬上出發不就好了。”
由于青年的安排不當和毫無計劃性,諾伊葉對這個故事入迷了。
“雖說總算靠蝶泳游到了對面,但青年已經筋疲力盡了。他說:‘不好,我已經走不動了。朋友,抱歉了……你去死吧。’”
“那個,暗黑騎士,這是《奔跑吧,梅勒斯》吧?”
啟治聽到這里,終于想起這個故事。
“不,不對。反過來,因為你的話,我終于想起它的名字了。是《你也差不多該認真跑起來了赫勒斯》。”
“才沒有那種小說呢!跟梅勒斯有什么不同啊!”
“因為梅勒斯沒有用蝶泳游泳。”
“……那我就當做完全是別的作品繼續聽下去。”
“恩。在那之后,總之,又是被山賊襲擊,又是失去意識睡著了,但總算是趕上了。”
“最后居然趕得上。”
“沒錯。最后趕上了。然后那個青年受到了熱烈的掌聲和喝彩,國王說:‘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那……我原諒你了!’就把青年無罪釋放了。”
“無罪釋放!這么突然?”
“恩。大概是被遵守約定的青年感動到了。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非常震驚。多么‘善良的國王’啊。”
“……我也很感動。”
“接受了無藥可救到這個地步的青年的要求,連他企圖暗殺自己也毫不在意,把他的罪行一筆勾銷。有如此寬廣的胸懷,卻被稱作殘忍的暴君。”
“……跟暗黑騎士很像。”
“沒錯。所以,我才原諒了你,當一名‘善良的暗黑騎士’。不管在世間被說得多么殘酷。”
“……我也,想跟你一樣。”
兩名暗黑騎士,互相注視著對方。
“那么,我也原諒諾伊葉吧。”
“誒?啊,是啊……我之前也企圖殺了你……對不起。”
“不,那件事你也嘗到了苦頭就算了。我說的是,你竊聽我們說話的事。”
“啊……對不起。”
諾伊葉把便當盒的兩層底打開,從里面取出了竊聽器。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把沒用的竊聽器塞進了還沒有來上學的魔步的桌子里。
“這樣,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恩。”
看見啟治松了一口氣,暗黑騎士也暫時安心了。
要說為什么講了那么久的《你也差不多該認真跑起來了赫勒斯》。
是因為,啟治快要察覺到事情的真相了。
察覺到艾莉就是暗黑騎士這件事。
通過無關的話題,讓他忘記之前的冥思苦想。
看起來,計劃好像成功了————
“啊,對了對了。暗黑騎士,你該不會是艾莉吧?”
(沒有完全糊弄過去!)
暗黑騎士抱著頭,在教室的地板上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然后冷靜下來回到座位的暗黑騎士,又開始說謊了。
“……忘了。”
“誒?”
“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苦肉計。
“神藤魔步”嘆了一口氣。
下午的課是體檢,大家有時大聲喧鬧,有時在走廊懶洋洋地朝保健室走去。
(啊啊。結果還是沒能看見暗黑騎士的真面目啊。)
讓諾伊葉裝偷聽器,又收買了她想去打工的店。
全都是為了看到暗黑騎士的真面目。
魔步有先入之見。
以為暗黑騎士不會輕易脫下鎧甲。
所以,她完全沒有想到,暗黑騎士會脫下鎧甲,每天都跑到啟治的家里去。
“接下來,按照五十音的順序排隊。”
女教師說完,大家都懶懶地排成一列,在這之中————
“a開頭的話,那我就是排最前面了。”
暗黑騎士徑直走到走到最前面。
“也是。畢竟是‘a’開頭。”
暗黑騎士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走到了隊伍的前頭。
由于被藍色的簾子隔開,所以變成了暗黑騎士跟保健老師兼校醫兩人獨處。
這位老師,是今年春天剛剛畢業,然后被招進來的新人校醫。
那個,今年女子體檢的第一人。
好,打起精神加油吧————暗黑騎士。
(來,來來來來來來了個不得了的人!)
身體發抖了。
要做什么、怎么做,連怎么跟她說話才好也不知道。
然后開始胡亂猜測,是不是因為宗教方面的原因而不能脫掉鎧甲。
另一方,暗黑騎士正在傷腦筋。
(糟糕。非常糟糕。啟治開始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了。這種時候要怎么辦!冷靜點!這種時候,在真實身份快要暴露的時候……柯南君的話會怎么做!)
暗黑騎士的腦海里,光想著艾莉就是自己這件事會不會暴露,就已經快要爆炸了。
那種曖昧的心情變成了暗黑的氣場,包裹著暗黑騎士的全身。
老師也不敢對對方說些什么,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把聽診器靠到漆黑的鎧甲上。
……什么都聽不到。
果然不行。
從鎧甲外面,沒辦法聽到肺的聲音。
只能,說出來了。
跟不知道會被對方做些什么的恐懼感戰斗的同時,想著只能說了。
“……那,那個。”
下定決心之后,校醫畏畏縮縮地說道。
“是。”
暗黑騎士小聲回答。
“只!只要外面這件就可以了!能不能脫掉呢?”
那個聲音,被簾子對面的魔步聽到了。
(嘛,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不可能不可能。暗黑騎士不可能會這么簡單就脫下來的。)
魔步嘆氣道:“這樣一來,估計要費一番時間了。”
“呃,不能不脫嗎?”
“我已經試過了,不脫不行。拜托你了!”
校醫,下跪懇求了。
(都說了沒用。快點放棄,然后隨便在診斷記錄上寫點什么吧。)
魔步小瞧了校醫。
認為她應該放棄對暗黑騎士的體檢。
但是————
“……好我知道了。”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暗黑騎士輕易地就把鎧甲脫掉了。
對著脫了鎧甲、長襖也脫掉的暗黑騎士,校醫不停點頭哈腰。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失禮了!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
急急忙忙靠上聽診器,確認心跳聲,呼吸聲。然后又迅速把她轉過身,從背后聽肺的聲音,診斷背脊的彎曲情況等等。
“好,已經沒事了。可以穿上衣服了。”
“恩,這就結束了?”
暗黑騎士完全心不在焉。
只是茫然地想著啟治的事情。
“那個,雖然很難說出口。”
校醫對著穿上鎧甲的暗黑騎士,很抱歉似的說道。
“什么事?”
轉過來面向這邊的頭盔,非常恐怖。
咽了咽口水之后————
“頭盔,也能脫下來嗎?”
小聲說道。
對里面的情況在意得不得了的魔步豎起了耳朵偷聽,當她聽到那個不可能的提案時,眼睛都瞪圓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這個不可能。對于暗黑騎士來說頭盔是身份的象征。要她脫掉頭盔就等于要她放棄當暗黑騎士。暗黑騎士————不會再脫了!)
魔步好幾次搖了頭。
暗黑騎士脫掉頭盔,這是不可能的。
在昨天,面試的時候已經通過顯示屏確認過了,魔步也對那時啟治說的話非常贊同。
要是那么簡單就脫下來的話,那我至今為止所做的都算什么啊。
“呃,不能不脫嗎?”
GOGOGOGOGOGOGO……
暗黑騎士的魄力變強了。
雖說,她只是想盡早結束這些去消除啟治的懷疑,但校醫誤以為惹她生氣了,慌慌張張地馬上說道。
“啊啊啊那個青春期的女生很容易患上格雷夫斯氏病,和橋本甲狀腺炎之類的。所以必須要檢查甲狀腺!還有眼睛不能不診斷,所以那個……”
“這是絕對必要的嗎?”
(看吧,我早就說過了。沒那么簡單就————)
“是,是的。”
“……OK。”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好隨便!)
魔步簡直驚呆了。
那,昨天面試時,啟治的嘴炮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童顏這件事不能跟其他人說哦?”
“啊,是。幫大忙了。”
暗黑騎士脫掉了頭盔,迅速整理了下頭發。
亮麗光澤的金發流出,然后“艾莉”出場了。
看著跟日本人相差甚遠的可愛容顏,校醫忍不住————“好可愛”地低聲道。
“是嗎。原來是這樣……”
然后,魔步終于找到了脫掉暗黑騎士的辦法。
(拜托她脫掉就好了。)
有什么想讓她做的,直接,用簡短易懂的話告訴她才是最快的。
不需要什么奇怪的猜測。
這就是,朋友。
另一方面,暗黑騎士也同樣找到了問題的解決方法。
(有了。辦法,有了。)
結束體檢的暗黑騎士從簾子的對面走出來后,魔步向暗黑騎士招招手,叫她過來。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暗黑騎士。”
“恩。剛好我也有事想要魔步幫忙。”
那兩個人的“請求”,正好利害一致。
鞍馬啟治放學后,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
吃便當的時候,暗黑騎士說中了危險醬。
那個,如果換作是艾莉的話就理所當然了。
艾莉和暗黑騎士穿著同樣的內褲的事,也能說明為什么艾莉不在學校。
一旦開始懷疑,就只能這么想了。
(艾莉,就是暗黑騎士。)
一想到這些,啟治就變得有點害羞。
因為別說是鎧甲的里面了,就連裸體都不小心看到了。
然后,暗黑騎士所擔憂的,“你應該覺得艾莉很卑鄙很討厭吧”之類的想法不可能有。
因為對啟治來說,只要能跟艾莉在一起,就會覺得很開心,比跟誰在一起都更加開心。
在啟治準備回家時,暗黑騎士進到了教室。
對著那個暗黑騎士,啟治想最后確認一下艾莉是不是暗黑騎士這件事。
不經意笑了出來的同時,朝暗黑騎士的方向走去,突然————
啟治驚愕了。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教室的門被打開————
“鞍、馬、同、學,來、玩、吧。”
金發少女的臉,從門后露出來。
跟往常一樣的笑容。
“啊……誒……啊……誒?艾莉?”
站在那里的,是艾莉。
啟治交替地看著暗黑騎士和艾莉的臉進行對比。
本以為是同一個人的兩人,現在,同時存在。那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說————
兩個人是不同的人。
“誒嘿嘿,我今天有來學校哦。”
“是,是這樣啊。哈哈,真是輸給你了。”
啟治為自己的誤會,感到羞恥。
我也,沒有資格去說諾伊葉啊。
暗黑騎士突然伏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抖動著。
感覺很奇怪,又好笑得不行。
(暗黑騎士,平時是那種性格嗎。)
暗黑騎士里的人————魔步只要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想笑。
沒錯,這就是暗黑騎士的計策。
必殺技————“本人出場”。
魔步想要看暗黑騎士的真面目。
暗黑騎士不想讓啟治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這是兩者利害一致的答案。
讓魔步演暗黑騎士,而自己則作為艾莉出現。
而且艾莉也說過自己是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就算突然出現也不奇怪。
兩人存在于同一時刻,同一場所。
沒有比這個,更能有力地否定“是同一個人”這種說法的環境了。
況且啟治很重視暗黑騎士的身份象征。
絕不會讓她脫下來確認。
這樣,就能保守暗黑騎士的秘密了。
人會說謊。
暗黑騎士所說的謊,是像蠟燭的火焰般渺小的東西。
然后不斷燃燒擴大,而此時此刻,卻被熄滅。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但是————
“咦?沃爾特?”
回到教室的諾伊葉,對眼前有兩個暗黑騎士的狀況感到困惑。
沒錯,諾伊葉也知道艾莉的樣子。
消失的火焰,又漸漸復蘇。
暗黑騎士艾莉的火焰,接下來又要不斷燃燒擴大————